生態塔2層的咖啡廳單間,玻璃幕牆濾過冷灰天光,撒在秦劍丹和丁靜霜、丁靈和丁玉雲仙的臉上。
丁靜霜穿着落落大方的紫色禮服,丁靈還是便於活動的記者打扮。
丁玉雲仙入座時非常尷尬。秦劍丹也懶得正眼看她。
儘管她是個基因編輯的尤物,體態優雅,膚色雪白,耀眼的金色長髮在腦後部分編織成精美髮辮。材質超凡的白色連衣裙在領口和袖口剪裁成花瓣形狀。
母親有意沒有讓她佩戴胸口的星形綠寶石家徽,以免觸發秦劍丹的怒火。
丁靜霜將棕色大波浪發甩在身後,指揮丁靈和丁玉雲仙分坐自己左右。
這是一張帶有胡桃木紋的6人臺長桌。秦劍丹一個人坐在她們對面,寬敞的人造革卡座吞噬了背部的疲勞感。
丁靜霜嫺熟地點擊投影菜單,爲自己和女兒點了焦糖瑪奇朵。儘管她是第一次來這裏。
丁靈這個棕毛短耳兔福瑞人打破了尷尬。
“少主,少主你喝什麼呀?這間咖啡廳很有內城風格是不是?”
她的脖子上仍然掛着沉重的膠捲相機,還有一支錄音筆在歐派之間晃來晃去,也不害怕得頸椎病。
丁靜霜的笑容極具成熟魅力。
“少主就喝拿鐵咖啡吧,就算我點錯了,他也不會責怪我的。”
秦劍丹做出微笑的樣子。他暗中開啓時間視覺,目光從對面三人身上依次掃過。
收割丁靈。【時間密度+5】
收割丁靜霜。【時間密度+1】
收割丁玉雲仙。【時間密度+10】!?
秦劍丹原本只想判斷丁玉雲仙到底是不是男人,結果卻發現對方擁有相當豐盛的琥珀時間樹。
雖然量子收割就像嘎韭菜,小夏那種嘎得頻繁的,每次收成比路人強不了多少。
可就算丁玉雲仙的韭菜養的時間較長,10點時間密度也太高了!
傑克絲說丁玉雲仙其實是男人,男人怎麼可能跟我有這麼高的......產生子嗣的可能性!?
懷着深深的疑惑,秦劍丹喝了侍應生送來的拿鐵咖啡。
爲了防止泄密,侍應生是忘憂的妹妹之一鈴蘭假扮的。
單間外面也站着兩名值得信任的衛兵,阻止閒雜人等靠近。
“開門見山吧。丁女士,我想跟你擴大燃素水晶方面的合作。你能代表丁家跟夜龍會簽下合同,授權幾條位於東城的蛛網隧道給我們開採嗎?”
蛛網隧道是丁家用來開採燃素水晶的礦道,遍佈環石城地下,末端甚至會延伸到無盡沙漠。
儘管私自開採的事情時有發生,但所有不向丁家報備的人都會被視作害蟲,遭到「蛛網隧道惡魔」浮空水母的一律清除。
即便只是在喝焦糖瑪奇朵,丁靜霜的儀態也顯得雍容華貴。
“少主居然對我這個寡婦這麼有信心。”
秦劍丹笑道:“你可不是一般的寡婦。你的亡夫是羅克遜家族的人,你因此成了丁家跟羅家的橋樑。就算不談這個,你也早已是丁家家主丁巨樓身邊的大紅人。”
丁靈試圖模仿母親的雍容儀態,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差點碰倒了咖啡杯。
丁靜霜道:“丁先生可是因爲你殺了他的獨生女,一直記恨至今呢。”
這個獨生女指的自然就是丁玉雲仙。
藉助公司技術死而復生的丁玉雲仙,其中半個大腦來自丁純。丁巨樓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
丁靜霜毫不掩飾地複述丁玉雲仙曾經被秦劍丹殺死的事實。這讓丁玉雲仙碧綠色的眼睛裏燃起了仇恨的火苗。
原本的丁玉雲仙只留下了知識腦區,這讓這具身體完全由「丁純」來主導。
然而對秦劍丹的仇恨仍然作爲一種情緒被留在了大腦深處。
儘管現在的丁玉雲仙不理解爲何會有如此規模的仇恨,也不敢太明顯地表現出來,但她作爲丁純的時候也很討厭秦劍丹。
本來我和你一樣是男人,現在爲什麼要穿着裙子、扭捏作態地坐在你對面?
爲什麼我以前對丁靈有感覺,現在沒有了?爲什麼我竟然對你有感覺?
人體是由各種激素和神經遞質所控制的。
「丁純」通過丁玉雲仙的知識腦區,幾乎在一瞬間學會了優雅的儀態和高跟鞋平衡術,可是她同時也要被這具女性身體禁錮。
連從前最喜歡抽的電子煙也不能抽了,甚至只要聞到煙味就會咳嗽。
秦劍丹發現丁玉雲仙試圖隱藏仇恨眼神。他沒有說破。
大家都說你完全失去了過去的記憶,我看未必。
要是我搞明白你還是原來的丁玉雲仙,是害死了浣熊娘阿蓮娜和他母親的那個人,我就把你再殺一遍,把你碎屍萬段以防你再復活!
“嗯哼。”
秦劍丹強迫自己把目光轉向丁靜霜,並且露出微笑:
“丁巨樓因爲腦出血坐了輪椅,現在丁家的大事小情已經不全歸他掌控了。丁夫人不要太謙虛。關於這次的合作,我覺得你能做得了主。”
丁靜霜不置可否。
“少主,雖然我不想自誇有功,我們幾個來東城也是冒了些風險的。”
“你現在被警務總長宣佈爲全民公敵,夜龍會也成了官方正式定性的恐怖組織。夜龍會想要丁家授權給你們開採蛛網隧道,放在以前相對容易。現在嘛......”
秦劍丹問:“你相信警務總長的說辭?相信我砍掉了慕的一條胳膊,相信留在夜龍會總部的慕月是假的?”
丁靈冒冒失失地舉起手:“我作證,貓耳警長是真的!我在賭船龍宮上..…………”
丁靜霜給了女兒一個眼神,示意她“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丁靈趕緊住了口。
“少主,我當然相信你不可能砍掉警長的胳膊。但環石城原本就不是講道理的地方。警務總長背靠公司,就算他顛倒黑白,三大家族也不能越過他畫出的紅線。”
秦劍丹微微皺眉:“如果你不願意合作,爲什麼又要冒着風險跑一趟呢?如果你想要附加條件可以說出來,我會看在虎癡師兄的份上多考慮的。”
聽到虎癡的名字,丁靜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頗爲複雜的甜笑。
“虎癡雖然不會鋼鎧呼吸法,但功夫極好,不愧是殺神弟子。”
你指的是牀上功夫極好吧?這話要是讓我師父聽見了能把你宰了!虎癡這方面的功夫是當老嫖蟲練出來的!
丁靜霜用眼神命令丁玉雲仙,讓她幫自己的焦糖瑪奇朵加糖,丁玉雲仙遵命照辦。
“少主,公開合作暫時不太可能。但所有靠近東城的蛛網隧道,我都可以讓工人們偷偷打個盜洞,從裏面運輸燃素水晶給夜龍會,只收你們地板價。”
“這樣也好。”
通過這種走私的方法,至少可以解燃眉之急。
敲定了大致合作方向,秦劍丹想起來要趁丁玉雲仙在這裏,問問她對於假慕月的事情知道多少。
“丁玉雲仙。”
被秦劍丹叫到名字,丁玉雲仙渾身一顫,雙手在桌下緊張地握緊。
“既然外界都說你失憶了,我就姑且把你當做一個新人。你前日參加了警務廳的「一日警長」活動,你後來就跟假慕月有過多少交流?警務總長有沒有通過你拉找丁家?”
“沒、沒有!媽媽事先警告過我不要跟警務總長走得太近!”
丁玉雲仙脫口而出,並且惱恨於自己的懦弱。
“媽媽?”秦劍丹饒有興味地看着對面,“你的母親不是早就去世了嗎?還是說你把丁靜霜當成了新的母親?”
“我………………”丁玉雲仙帶着顫抖的眼神向丁靜霜求助。
丁靜霜給女兒打圓場:“少主不要逼得太緊。雲仙她確實失去了全部記憶,不再是那個驕傲任性的人了。我爲了安慰她纔在私人場合允許她叫我媽媽的。”
秦劍丹總感覺其中有詐。他以極快的語速問道:“你別騙我了,丁玉雲仙其實是男人對不對?”
說話的同時使用時間覆寫,將“坦白‘這個念頭打入丁靜霜的大腦。
丁靜霜眉頭微皺,似乎還在抵抗。
那就再來!秦劍丹第二次使用了時間覆寫!
丁靜霜終於扛不住了。她飽滿的嘴脣微微張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少主是從哪裏得知這個祕密的......既然這樣我再隱瞞下去也沒有意義。那我就實話實說吧,丁玉雲仙其實早就死了,現在的丁玉雲仙其實是我兒子,是我那個因爲燃素病死掉的兒子丁純。”
丁靈震驚得無以復加。
“啊!?”
秦劍丹也震驚得無以復加。
“啊!?”
丁靜霜這時候才反應過味兒來。
“怎麼,少主你原來不知道這回事嗎?那你爲什麼說雲仙她原本是男人?”
秦劍丹趕緊清咳幾聲來打消尷尬。
“我、我原本就知道這回事!別忘了我有琳琳和風間這樣強大的情報後勤人員。剛纔我之所以震驚,是震驚你這麼容易就坦白了......”
丁玉雲仙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儘管那是一張完美無瑕的美女的臉,但到處都充滿了「我日了狗」和「我被狗日了」的懊惱與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