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了教學樓,安承佑算是安下了心,回學校的第一天就被一個刻板的老師罰蹲,怎麼說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幸好最後自己厚着臉皮承認錯誤,否則就會像剛纔身邊那位叫李亞樹的仁兄一般,被來來往往的人當猴子一樣觀看,而且不知蹲到什麼時候。
唔~安承佑暗自爲李亞樹祈禱,雖然他不相信上帝的存在,但此刻還是不由的祈望上帝保佑李亞樹。本質上來說,安承佑的內心還是十分善良的...
二年c班的教室已經在望,安承佑卻躊躇了,現在這個裝束進去無疑就毫無懸念的告訴鄭秀妍和黃美英,教學樓外受罰的就是他,這不是找死不是麼...
想了想,安承佑將帽子取下,放進了揹包,端正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努力平復下心虛的表情,大步邁向了教室。
上課的鈴聲還未敲響,按理說以鄭秀妍的習慣,應該不會那麼早來學校纔是,正常情況下,只有遲到的鄭秀妍,沒有早到的鄭秀妍。如果哪一天鄭秀妍早到了,那麼可能世界要變了,今天恰巧,鄭秀妍真的早到了...
安承佑不得不產生了和李亞樹曾經產生的相同想法...不是我落後於時代,而是這個世界變化的太快......
教室裏的的聲音很嘈雜,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純真不做假的笑容,討論着各自喜歡的話題,處處都洋溢着青春的氣息。
此刻,安承佑甚至覺得在學校上課也不是什麼壞事,沒有什麼煩惱和憂慮,自由自在地釋放自己的活力。
熱鬧喧譁的教室後座窗口的一角,卻顯得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宛如兩個世界,極靜與極鬧,在不大的教室如此的涇渭分明。那裏,兩個女孩已經趴在了桌上。旁邊空桌的窗臺下。一株淡黃色小雛菊正在放肆的開放。
踏進教室的剎那,隨着逐漸聚集到安承佑身上的目光,喧鬧的教室慢慢的安靜下來,即使戴着一副黑框眼睛,但同班的同學們依然輕易的把記憶中的樣貌和走進教室裏的這個人相重合。
安承佑...這個似乎根本不存在於這個集體的人,居然出現了。
班級裏的女生更是驚訝得合不攏嘴,雖然一直知道安承佑是自己班級裏的一員。但見到安承佑的機會屈指可數。
隨着安承佑的出道,再到出演《黃真伊》,人氣巨大的提升後也讓班級裏的許多人都感到很是自豪,每當和其他班級裏的朋友們提起安承佑的時候,都是倍感光榮的事,畢竟安承佑是從自己的班級中走出的偶像。
“安承佑來了...”
“是安承佑啊...我的金恩浩...”
“老天。他終於回學校上課了...”
安靜過後,各種輕聲的討論響起,映入安承佑眼簾的都是驚喜驚訝等等不一而足的表情色彩。
嘴角撩起微笑,安承佑向着經過的同學點頭招呼,周圍目光的驚奇,讓他有些不能適應,似乎他就是一隻珍奇的快要滅絕的動物。
這種感覺也不是很好啊...安承佑暗歎,生活的環境並沒有什麼變化。但卻覺得自己和這些同學之間的距離愈來愈遠。就像兩條起點交叉後不平行的直線,永遠都不會再有交集。只會越來越遠...
安承佑開始患得患失起來,自己選擇了和大多數人不一樣的道路,不知道是否是正確的,失去了許多普通人快樂隨性的生活,失去了許多生活應有的精彩......
人生有兩大不幸,一個是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東西;一個是得不到想要得到的東西。
安承佑想要得到自己夢想中的東西,卻又想得到普通人應該有的生活。即使明明知道選擇了這條道路,普通人的生活隨着時間的成長,只會更加遙不可及,難以捉摸。
如此,得到與失去,都是不幸的。而人類,就在這之間徘徊個不停,一會彷彿自己擁有了全世界,一會又覺得自己被全世界都遺忘了。
患得患失之間,成就了人間的悲歡離合,展現了人生的多樣色彩。雖然這名人的說辭多少有些悲觀和不作爲,但人其實能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又能從這個世界上帶走什麼呢?
強者不屈從於命運的安排,奮鬥終生,矢志不渝。而在物慾橫流的今天,又有多少人可以堅持自己的選擇而始終如一地闊步前行呢?
安承佑自認爲能夠堅持下去,除了他以外,認識的人,都是爲了夢想堅定不渝的行走在崎嶇的道路之上,包括已經在近前的兩個趴在桌上的女孩。
偉大者有偉大者的座右銘,卑微者有卑微者的墓誌銘,礪志與告誡之間,所有的靈魂都在艱難地潛行,或困惑,或清晰,或堅定,或迷茫
無視得失而可自在者,實在甚少。能坦然面對得失的,也委實不多。人們在越想得到的時候,就會做盡了失去的事情,人生的不幸其實是在這裏......費勁心機去得到,得到之後又不珍惜。既然得到了不珍惜,那爲什麼還要處心積慮地去得到呢?
視線晃過兩個身影,安承佑才發覺,這條道路上他並不是孤獨的,還有許多的同伴會和他在一起...
那麼,不要再去想要什麼,珍惜現在的一切。
如此,相信命運也沒什麼不好: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只是,多數人都缺乏這樣的智慧:什麼時候該努力爭取得到,什麼時候該釋然放手。
世界各個角落裏上演的悲喜劇,無時不刻在警醒着我們,但我們仍舊要沿着那條前輩們走過無數次的道路繼續走下去。
原因只有一個...我們不去走,怎麼才能知道會錯。
既然當初選擇了這條路,便不去想得到了什麼,失去了什麼,只顧風雨兼程吧...
把握好了心態,安承佑頓時覺得周遭的世界顏色清晰了許多,腦袋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輕手輕腳的在窗臺邊的座位坐下,課桌上很乾淨。沒有一絲的灰塵。顯然是有人時時的打掃。心裏微微的感動,視線滑過,窗臺上的那株雛菊,在陽光下靜靜的盛開,空氣中還有淡淡的清香。
拿下了窗臺上的那株盆栽的小雛菊,放在鼻尖嗅了嗅,安承佑問道:“什麼時候放的菊花呢?”
聲音不是很大。但卻足以驚醒旁邊睡在桌上的兩人。
“唔~很久了...啊~承佑哥...”黃美英抬起了頭,視線從雛菊轉移到旁邊多出的那人身上,驚訝道。
鄭秀妍昂起了頭,側身看着後座的安承佑,懷疑的打量:“我就知道被罰的那個人肯定是你!”
安承佑的眼皮不易察覺的閃了閃,滿臉的疑惑:“秀妍你在說什麼呢?”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鄭秀妍滿臉的不屑。這小子演戲演久了,臉皮變得更厚了。
“我不明白?”安承佑搖着頭,“什麼被罰?”
“西卡說在教學樓外被罰的兩個學生之中有一個是你...”黃美英的突然見到了安承佑,很是高興,細眉之下的眼睛宛如兩輪彎月。
“怎麼可能是我?我纔到學校...”安承佑矢口否認。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是承佑哥,西卡你認錯人了。”黃美英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了安承佑的話,反駁起了鄭秀妍。
鄭秀妍直直的盯着安承佑。似乎已經看穿了他心虛的內心。讓他感到毛骨悚然。許久未見,鄭秀妍的眼神還是這麼厲害啊。安承佑感嘆。
“你們今天怎麼這麼早來學校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安承佑適時地轉過話題。他不敢保證在鄭秀妍的注視下,是否會暴露。
“唔~”黃美英癟着嘴脣,不甘心的說道,“學校最近來了個金老頭,刻板得要死。我和西卡每次遲到都被他抓住...沒有辦法只能按時上課了。”
金老頭?安承佑砸砸嘴,他今天也是領教了一番金老頭的手段,不由自主的感慨,“的確是一個老古董啊...”
“承佑哥,你認識金老頭?”黃美英狐疑的問道。
鄭秀妍的眉頭挑了挑,總算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了...
“金老頭是誰?我怎麼會認識,我只是聽你那樣說,就猜他肯定是個老古董。”安承佑額頭冒出冷汗,鄭秀妍似笑非笑的眼神更是讓他忐忑不安。
一不小心就露了餡兒,這張爛嘴。
“也是啊,承佑哥你今天纔回學校,怎麼會認識那個刻板的老頭呢。”黃美英不疑有它,還替安承佑開脫。
“承佑哥,這盆雛菊好看嗎?”黃美英指着安承佑手中的盆栽欣喜的問道。
“很好看,我很喜歡。”安承佑點點頭,指尖劃過淡黃色的花瓣,讓雛菊搖晃起來。
“這可是我和西卡專門爲你選的哦...”黃美英見安承佑喜歡,更是開心。
“叮叮叮...”的上課鈴聲響起。
教室裏的視線不再集中在安承佑的身上,安承佑也抬起頭,看向了講臺上站着的老師,心裏一驚,是這個老古董?
黃美英吐了吐舌頭,小聲道:“就是這個金老頭,我們的歷史課就是他在上...”
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安承佑苦笑,老實地埋下腦袋。難怪這麼古板,原來是教歷史的。
“那個人一定是你安承佑,別想騙過我的眼睛。”鄭秀妍百年難得一見的抽了抽鼻子,冰冷的臉上居然展現出了一種別樣的可愛。
鄭秀妍的話被安承佑過濾掉了,他現在震驚的是已經轉過身去的鄭秀妍剛剛展露的表情。
那是鄭秀妍嗎?怎麼變得這麼可愛?安承佑真的感覺世道變了。
......
枯燥的歷史課讓人提不起興趣,旁邊的鄭秀妍和黃美英腦袋低垂,或許已經在夢中。安承佑摩擦着手中的小雛菊,看着身邊兩人不斷下垂又不斷上臺的頭,嘴角微笑湛然。
即使失去了普通人的生活,但我得到了你們這羣朋友,也是一種幸福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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