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遲疑
第二百一十八章 遲疑
泡在池子裏,蕭婆娑連動都不想動,她始終是太嬌生慣養了,今天砸了咋麼多的東西,就已經是渾身痠疼,看來,她確實是不適合做什麼潑婦的。她苦笑了一下,想着自己下午發生的那些事情,忍不住就嘆氣,她到底是怎麼了啊,爲什麼會一下子變得那麼不可理喻。
有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近了,更近了,最後,停留在了池子的邊上。過了一會,那個人蹲了下來,伸出手,帶着一塊柔軟的棉布沾溼,在貼在了她的肩膀上,這才緩緩的說:“下午,你發脾氣了。”
蕭婆娑聽見映日寒說得那麼風清雲淡,不禁哼了一下鼻子,不屑的輕言:“我又不是菩薩,自然是會發脾氣的。”
“我還以爲你是菩薩,不會發脾氣的。”映日寒輕輕的笑了起來:“對待陛下你可是很沒有脾氣的。”
蕭婆娑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又被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踐踏了,她轉過身子,看着她,目光裏彷彿帶着火,可以燒着一切一樣。
映日寒看見蕭婆娑這個樣子連忙又笑:“我錯了,娘娘可千萬不要和奴婢一般見識。”說着,她又把蕭婆娑的身體扳了過來,靠在水池邊上,笑:“你不是就是想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嗎?你問我不就好了嗎?爲什麼一定要去爲難那些宮女呢,這是何苦。”
“你?你肯說嗎?”映日寒的話讓蕭婆娑嗤之以鼻,她冷冷的笑了笑,對於她的話,十分的不屑。
“你都沒有問,你怎麼知道我不肯說呢?”映日寒說着俯下了身子,貼在了她的耳邊說道:“其實,也沒有怎麼,就是死了些人罷了。死完了壯年,死青年,死完青年死老年。你不是說爲什麼鴿子不好喫嗎?連莊稼都沒有人種了,哪還有人養鴿子給你喫呢?”
蕭婆娑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你不是都聽明白了嗎?爲什麼還要我重複一遍?”映日寒笑意盈盈,好像剛纔說的事情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事實上,這件事確實也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陛下,沒有說什麼嗎?”遲疑了很久,蕭婆娑的表情終於沒有那麼嚴肅了,她的臉色軟化了不少。
“這個,我一個宮女,怎麼會知道。”映日寒只是笑:“不過,好像那運河說的是今年的年底就要完工啊。沒有幾天了,可是,工程還比較大,真不知道這太平日子還能過幾天……”
映日寒還沒有說完,蕭婆娑已經從水池中站了起來,隨意扯下了一件浴衣披在身上就朝着甘露殿跑去。
“娘娘……”映日寒愣在池子的邊上,看着蕭婆娑從水中跳了起來,然後衝向外面,好長時間沒有回過神來,等她回過神來,蕭婆娑的影子都沒有了,她也顧不上自己渾身上下溼淋淋的,跳起來就大叫着:“若瑾!安平秋!娘娘出去了!快點追啊!”
大興的深秋確實有些冷了,再加上又是這夜裏,更是涼意陣陣朝着蕭婆娑的身體撲過來。可是她彷彿根本就感覺不到這樣的寒冷一般,只是一個勁的朝着甘露殿衝去。一路上所有的宮女太監看見她的樣子全部驚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有誰見過不梳頭的皇後?有誰敢看這樣的皇後!
難道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她沒有辦法在現代的時候知道的一組數字,在隋朝建國的時候有兩千萬的人口,而在唐朝建國的時候,只有四百萬不過的人口,那麼這些人都哪去了?她苦笑,其實誰都知道,大部分都是被楊廣弄死了。
嚴格來說,楊廣是個好皇帝,他想爲他的國家爲他的王朝做些事情,這是好的,哪個皇帝不是應該這麼做呢?可是,他是在是太好大喜功了。她不想做他的陪葬,她不想做這個王朝的陪葬,所以,她一定要組織楊廣繼續這麼錯下去。
雖然現在在再做這個努力可能有點晚了,可是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得多,只希望楊廣能聽從她的勸告可以終止這個大運河的工程,在百姓崩潰的邊緣停下來!
甘露殿的小太監遠遠的看見皇後急衝衝的來了,還以爲自己看錯了,定睛一看,果然是皇後,也顧不上她的穿戴是不是合乎適宜,連忙大聲道:“皇後孃娘駕到!”
在甘露殿中正摟着蕭紫蘇看奏摺的楊廣聽見這聲通報立刻就放開了蕭紫蘇,接下去就站了起來。隨後他似乎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太不符合皇帝的面子,又坐了下去,不過卻刻意和蕭紫蘇拉開了距離。
蕭紫蘇因爲楊廣突然而來的動作而愣住了,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直到楊廣又坐下來,她才緩過勁來,頓時對蕭婆娑的憎惡更加贈了幾分,她連忙坐到楊廣身邊嬌滴滴的道:“陛下,這是怎麼了嘛,怎麼突然這樣。”
楊廣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聽見甘露殿的大門猛地打開了。楊廣甚至連看門口的勇氣都沒有,下意識的一把就推開了蕭紫蘇,可是隨後他又覺得自己這麼做太窩囊了,他是一國之君,他有什麼好心虛的。
“陛下!”蕭婆娑的腦子裏只有大運河的事情,所以剛纔在門口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蕭婆娑的隨扈,她剛剛一進門纔開口,就看見了和楊廣黏在一起的蕭紫蘇,那沖天的怒氣就好像被一桶冰水澆了下來,冷得好像是冰。
原來,她一直都錯了。她一直自己不在意楊廣,她以爲自己大度,其實都不是,那是因爲她一直都盲目的着眼於別的東西,忽略了自己的心。原來,楊廣在她心裏的位置遠比她想得要重得多,她沒有辦法描繪這個時候看見楊廣的心情,看見他懷裏擁着另一個女人心裏的痛苦。
這,真的是她要的嗎?那個女人是她送給他的,那份驕傲是她養成的,可是,這真的是她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