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寧夏之役(三)
堆滿燃燒物的南關,在火器四射中,火光沖天;在無數的阻礙下,叛軍與蒙古騎兵被動挨打。 佔據地利優勢的明軍在火器強大的威力下,成功的阻擊着進入伏擊圈的叛軍。
哱雲暗暗叫苦,知道自己已經中了明軍的埋伏,蕭如燻領着五百殘弱部隊來迎戰,他便覺得有假,只是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回報,那五百殘弱之師並廢佯裝,而是拼死相抗。
蕭如燻那殺才的婆娘都親自領着一幫女人守城,想來已堅守一個月的平虜堡怕是隻有這麼一點人馬了。 所以自己才輕易出兵,要求迅速攻城。 心裏盤算着抓住蕭如燻那個婆娘,該怎麼梳弄梳弄。
砰砰巨響,明軍的大炮又打了過來。 火炮的威力哱雲是見識過的,攻佔寧夏城之後,他們也獲取了幾門大炮,只是這麼長距離的作戰,他根本沒辦法打來。 他暗暗的罵了句:“若是大炮小巧輕便就好了,自己也同這幫明軍對轟,看誰佔便宜!”
他不過想想,又一陣炮彈打來。 在這崎嶇的山道中,大炮的威力更加巨大,那一片又倒下了十餘名士兵。
騎在馬上的哱雲不失鎮定,從小長在馬背上的他,牢牢的控制着騷動不已的坐騎。 指揮着士兵道:“全體後退!”
所有人沒敢下馬,沒有馬的蒙古人什麼都不是,他們紛紛驅使着馬匹,奮力衝向唯一的出口。
哱雲手下地一名親兵甚是兇悍。 他扯了護甲,率領了一百名軍士,揮舞着馬刀衝向被明軍阻擋的出口,企圖殺開一條血路。
在他拼命似的打通中,有一千人守護的出口,硬是被他撒開了一條小小的縫。
尋着出路的叛軍紛紛策馬求生,卻被那名親兵帶着所剩無幾的軍士們揮刀斬下:“少爺。 先走!”
守關地明軍立即發現這一塊的變化,立即調集部隊增援這個出口。 迅速調整大炮地方向,數百名叛軍頓時被炸,慘叫聲頓時想起。
“少爺,快走!”親兵又殺了幾名企圖奪路先逃的軍士,大聲吼道。 他再彪悍,也頂不住明軍來勢猛烈的大炮,自己彪悍的血肉之軀在火炮下什麼也算不上。
他不能再殺自己這邊的士兵了。 只求少爺趕快通過。
就在哱雲策馬就要來到關口之時。
突然十名蒙着面的蒙古妝扮的男子,揮着大刀從前後衝進了隊伍,不管身邊是什麼人,悉數斬殺。
瞧着越來越明朗地關口,再瞧着身手敏捷,勇往無敵的十人,哱雲大聲喝道:“好身手!有如此猛將,還愁父親大事不成?”
那十人爲自己前往出口掃清了道路。 只是他們殺人的法子,似乎有些……
那十人即將來到哱雲身邊之時,哱雲才警覺過來,這十個人不是要護送自己平安脫險,而是要自己的命。 他抽出隨身的佩刀,一面策馬儘快向出口逃去。 一面時刻警惕着那十人的動靜。
眼見局面越來越混亂,蒙着面的李松躍起身子,斬殺了身邊的一名騎馬蒙古兵,騎上馬,驅使馬匹追趕哱雲。
爲了確保儘量斬殺叛軍,即使李松帶着人衝進了伏擊圈,大明地炮火與四射的弩箭照樣不停。 根本不分敵我,紛紛射來,李松不但要妨着四周的蒙古兵還要妨着不被弩箭射傷。
哱雲身邊的親兵瞧見李松來勢兇猛,早有人衝上阻擋。 李松右手揮刀。 力斬兩名親兵。 兩名親兵才倒地,又有幾名親兵圍了上來。 頃刻間。 李松已斬殺十幾人。
那名兇悍的蒙古親兵瞧見李松甚是勇猛,興奮的嚎叫一聲,揮舞着馬刀,拍馬上前。 他全身污血,全不懼明軍炮火,弩箭,昂首立在馬上。
“好漢,俺喀其同你鬥一鬥!”
李松在關上早就看見那名親兵地彪悍,眼瞧他即將衝開守衛,奪路而逃,只等帶領其他九名標中營的軍士蒙面而下。
南關的地勢甚好,不說易守難攻,只說守住出口的這一千人,便是蕭如燻收下現有最尖銳的部隊。 卻抵擋不住一百人的猛衝亂打。 戰事的發展已經等不及從別處調軍來增援,只能已自己十人之力在亂軍中斬殺敵首。
“大哥,我來!”緊跟在李松身後的胡大膽接過喀其揮來的馬刀,奮力的道。 他們就是爲大哥掃開一切阻攔,確保大哥斬殺哱雲。
李松微微地策了馬頭,繞過而行。 眼瞧就要追上哱雲,他雙腳踏在馬鞍上,合身躍起,借力越向哱雲。
哱雲沒想到他會孤注一擲,一提繮繩,夾緊馬肚,奮力疾馳。 他身下地坐騎是蒙古良駒,不過是李松落地再次躍起的一瞬間,兩人之間地距離又拉得很遠。
沮喪的李松又殺了名蒙古兵,搶過一匹馬,在後面追趕。 他知道,若是讓哱雲帶着身邊的親兵順利衝出關卡,自己佈置守關的一千人根本抵擋不住身後力克率領的蒙古騎兵。 斬殺哱雲利用的便是力克會隔岸觀火,若是讓人利用,裏外夾擊,那麼今日的南關炮火便是爲大明將士而準備的。
李松身後混雜着數騎,有拼命護主的哱雲親兵,少數的則是與李松同來的九名標中營軍士。
李松與哱雲的千裏追擊,在狹長的走道中展開。
與哱雲不同的是,李松身邊根本沒有相護之人,靠得只有他自己。
哱雲自幼弓馬嫺熟,饒是李松在身後緊追,也不慌不忙的合刀。 取出弓箭,彎弓搭箭。 回身連向李松連射幾箭。 他所射是連珠箭,一發三箭,分別指向李松與他胯下地馬匹。
哱雲身邊的親衛見到,紛紛挽弓射箭。 飛蝗般地飛向了李松。 即使射不到他的人,他胯下的坐騎便沒那麼幸運,馬兒長嘶倒地,身上已中了數箭。
慌忙中。 李松李松連躲三箭,大膽的奔襲一名蒙古親兵。 取過馬鞍便的箭筒,也彎弓射去。
他此時門戶大開,完全沒注意身後的動靜。 兩支羽箭從後面射來地,直中他後背。 先前爲了便利出戰,李松沒有穿上護甲,他喫痛的冷嘶一聲。 便是這麼一頓,身下地馬匹沒有了驅使。 速度便慢了下來,李松離哱雲又遠了些。
一名標中營的將士瞧着有人向李松射箭,咒罵一聲,揮刀直取那人性命,只是自己也捱了他人一刀,整個左手便被削去。
他“啊!”地慘叫一聲,身子卻牢牢的盯在馬背上,反手一揮。 削了偷襲自己那人的半個腦袋。
瞧着越來越遠去的哱雲,李松突然想到:“我追不上,手中的袖箭爲何不行?”他使勁夾馬肚子,儘量追上些距離,張弓將哱雲射去,無奈總有親兵護在哱雲身邊。 二十幾只羽箭用盡。 也只是將他身邊親衛射殺罷了。
哱雲瞧見李松背部中箭卻仍舊不見力泄,不禁叫了聲好,張手有向身邊親兵要來三支羽箭,迅速張弓,直指李松要害。
瞧見三支羽箭即將飛來,李松俯下身軀,抬起右腳,整個人全部側伏在馬腹上。
瞧見三支羽箭擦馬頭而過,李松翻身坐在馬背上,張弓向哱雲的親衛射去。 只要讓哱雲沒有了送箭之人。 自己地袖箭便可有用。
在這十幾裏地的奔襲中,哱雲依然逃出南關。 只是離力克的蒙古騎兵尚有一段距離,這正是斬殺的大好機會。
眼瞧着自己身邊的親衛盡數死去,身邊的人卻無羽箭遞來,前面也無力克蒙古騎兵蹤跡,哱雲心中一片冰涼,疾呼:“莫非我命喪此地?”
最後一支羽箭,直射哱雲胯下馬匹。 不虧是千裏良駒,中箭之後仍奔馳不已,只是速度有些稍減。
追上去的李松,扭開袖箭開關,瞄準哱雲的後心,一連十餘發盡數射向哱雲。
十餘發沾有劇毒地小箭射在哱雲身上,頓時見血封喉,哱雲轟然倒下。
哱雲被射殺,先頭部隊遭伏擊,力克帶着剩餘蒙古兵立即撤退。 平虜堡防禦戰取得勝利,所有作戰預期均達到目標。
與此同時,攻打玉泉堡的哱拜與土文秀也遭遇到大明軍隊的夾擊,哱拜無力再戰,只得退回寧夏城。
身中三箭的李松,在斬殺哱雲後,協同其他九名標中營軍士返回平虜堡。 小妹子帶來的那包三七粉,起了用處,量雖少,卻也救了他們十人一命。 只是許光華斷了一支左臂,令李松有些心痛。
“李老弟,這算什麼?不就是條胳膊,哥哥這隻右手照樣能殺敵!”滿面冷汗的許光華強笑着道。
在標中營一旦出現了傷殘,便要退出,說不定便要轉直其他軍營,從此退出建功立業地門檻,這對長期留在標中營的軍士來說都是個致命的打擊。
胡大膽拍着許光華道:“就是!大哥,衝着許大哥斬殺哱雲這份功勞,誰敢說什麼?兄弟好好幹,咱大明還從未有過獨臂總兵!”
石建勳也將自己的三七粉拿了出來,他先前還在擔心許光華斷臂流血過多,沒辦法醫治,既然大哥這也有三七粉,便是最好的。
他知道自己的媳婦纔沒這個記性,想來是大哥媳婦……
“許大哥,你多謝李家弟妹,要不是她給大哥帶了三七粉,你老兄就打算爲國捐軀吧!”
平虜堡參將蕭如燻孤城抗賊,名揚華夏,萬曆皇帝擢升其爲寧夏鎮副總兵。 由李松帶領的九名延綏鎮軍士也因斬殺哱雲官升一級,着吏部夾三極記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