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內院,他和史氏悄悄說:"你手裏有多少銀子?"
史氏聞言一怔,他向來不管錢,衣食住行都是現成的,在外面喫飯或買東西一向是記賬,定期人家就上門來清帳。誰家有紅白喜事都是公中出三份,若是私交便由史氏準備好銀票或禮物。今個他被王爺喚到外書房,回來就問銀子應該是有什麼事。
想到這史氏回道:"能用的銀子有六千兩左右,不過留着給煒兒成親用的,加上留給甜姐的陪嫁還有萬把千兩。"
"差不多一萬五千兩,有些少。"子寧皺起眉頭,"落天的漁場需要銀子,讓咱們入股喫紅利。剛剛父王喊我和三弟過去就是說這事,聽三弟的意思要拿出三四萬兩,咱們比不了也該差不多啊。"
史氏聽了先是一陣欣喜,她知道落天做得生意都在賺錢,讓他們拿銀子入股這是白給錢的買賣,不過轉瞬便發愁起來。她們手頭能用的銀子太少,投入太少分紅也多不到哪裏去。眼看白白送到眼前的銀子要飛,她這心能不着急嗎!
"實在不夠就把城外的莊子賣了,反正那塊地薄,一年到頭出不了多少銀子。"當年史氏嫁過來孃家陪送了一個田莊,幾家商鋪。不過田莊位置偏地薄,加上沒有能幹的陪房,這些年總共也沒賺多少銀子。
子寧拉住她的手,愧疚的說道:"真是難爲你,陪嫁的銀子貼補的差不多,現在輪到賣莊子了。"
"捧着莊子白養活那麼多人,不如換成銀子入股到年底還能分到紅利。"史氏趕忙去找地契、房契,"好在我表兄一直張羅着要買過去,不用擔心着急出手價錢被壓低。"
"你放心,以後我給你買個大莊子,專門留着咱們夏天過去避暑!"他心裏堵得慌,看着自個媳婦瘦弱的身板覺得有些愧疚。
史氏聽了笑着回道:"瞧爺說得,咱們夫妻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子寧拿着銀票和地契、房契出了二門,找管家去賣莊子。
第二天,落天派了漁場的賬房來,三房竟一下子拿出五萬兩銀子。子寧傾盡所有才籌了兩萬兩,還不如人家一半多呢。平日裏他那個兄弟媳婦總是把沒錢掛在嘴上,缺東少西就到史氏那邊鬧,這會子兒倒有錢了!他恨自個兄弟太不爭氣,在朝堂上默默無名也就罷了,怎麼連個媳婦都擺弄不明白?由着她在內院裏上躥下跳,比史氏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讓她給自己媳婦**趾頭都不配!
"三弟的俸祿跟我差不多,平日裏還總嚷着沒錢花。今個一下子拿出這麼一大筆銀子,莫不是有什麼賺錢的路子?好歹也告訴我一聲,省得你嫂子總是貼補陪嫁銀子。"
"呵呵。"子安皮笑肉不笑,"若是有路子弟弟早就告訴二哥了,都是內人從孃家親戚那裏借來的,有些還許了人家利息呢。平日裏我的手腳大,那點俸祿還不夠應酬,要不是嫂子照應過日子都成問題。二哥手頭暫時不寬裕?我讓內人再去籌措些?"
"算了,咱們這樣的人家碰不得高利貸!等手裏有了銀子儘快還上,往後再不許這樣!"子寧到底是兄長,語氣裏帶着教訓的味道。
"知道了。"
子寧見他的語氣中多是敷衍,眉頭微皺想要說什麼卻又忍住。現如今他這個兄弟也到了中年,況且父母雙親俱在,他也不好太過嚴厲的批評。
本來老王妃不同意落漓兩兄妹搬出去單過,不過聽說落天白送了兩成乾股,加上王爺又點了頭所以也不能說什麼。倒是李氏心裏雀躍,好心情怎麼壓制都還是從眉眼中流露出來。原本睿王府裏的丫頭、婆子聽說此事,都在私底下議論,有些心思活絡的忙着走門路起來。
落漓把碧雲軒所有的丫頭、婆子都召集起來,破天荒第一次嚴厲的說道:"眼下哥哥要成親,咱們就要搬回睿王府。你們當中有些是王府的老人,有些是祖母賞的,還有些是我從熱城帶過來的。不管怎樣,我會把你們全部帶到王府。"說到這裏她掃視了衆人一眼,見有些人臉上出現喜悅的神色。
她接着說道:"不過我跟前向來不放拉幫結派、佔奸取巧、多嘴饒舌之類的人!我本是個姑孃家,萬事不該摻和,也不會摻和。你們緊守本分是最好,若是不然就別怪我不講主僕情分。昨個我聽到不好的傳聞,說是有人走門路走到你們某些人身上。我先把醜話說在頭裏,誰要是答應了什麼抑或是貪心拿了人傢什麼,趕緊給我圓回去,只給你們一天的時間!"
立即有人低下頭,兩三個膽子稍微大一些的相互瞧了幾眼,落漓把她們的反應看在眼裏揮手讓衆人散了。
第二天同樣的時辰,她又把衆人聚集在一起,這次她的臉色難看了許多。
"靈月,你去把小紅的東西收拾一下。劉嫂子,你到二門派人找管家,就說我要把小紅打發出去!"
"姑娘!"小紅聽了臉色變得煞白,"撲通"一聲跪下,"奴婢做錯了什麼事情讓姑娘生氣?姑娘只管打罵奴婢,千萬不要攆奴婢出去!奴婢是被人伢子賣進王府的,如今出去只有死路一條,還請姑娘饒命啊!"
"你自己做了什麼還用姑娘說嗎"一旁的大丫頭菊瓶立着眼睛說着,"昨個兒姑娘怎麼說得?你仗着自己是二等丫頭,在姑娘屋裏能說上幾句話,就大着膽子收下李嬸子的銀子。姑娘已經給了你們機會,單單你主意正不害怕,這會子兒假裝什麼!你以爲姑娘好性,掉幾滴眼淚裝出可憐的樣子就完事?膽大妄爲、揹着主子什麼事都敢做的狗東西,還有臉在這狡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