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偷偷拿了饅頭過來,你快喫一個。"落漓悄悄溜進來,手裏拿着一個熱乎乎的饅頭。她見到哥哥後背上的紅腫傷痕眼睛一熱,淚水便滾落下來。他們到底是雙胞胎,比一般的兄妹更加的連心。
"妹妹莫哭,我一點兒都不疼!"落天的聲音有些嘶啞,看着落漓的眼神有些複雜。
"你爲什麼要打架?爲什麼要惹母親生氣呢?我還從未見過母親這樣動怒,你快點服個軟吧。"
落天沒有回答她的話,卻盯着她問道:"妹妹,假若父親並沒死出現在你面前如何?"
"呃?"落漓一怔,她從未懷疑過母親的話,在她心中父親是已經死掉的人,沒有、具體的模樣沒有任何記憶所尋。眼下冷不丁聽見哥哥的話,她一時之間不知道怎樣作答。
"父親不是早就死了嗎?哥哥爲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落天聞言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得對,咱們的父親早就死了!記住,即便他出現在你面前說盡花言巧語也不要試圖原諒,拋棄子女的父親還不如禽獸!"
落漓聽了越發的覺得哥哥奇怪,莫非是瘋了,這兩日他的言行太離譜。她見哥哥根本就聽不進去自己的勸告,又去母親房間了。
"母親,春兒阿姨說您沒喫什麼東西,您還在生哥哥的氣嗎?"她乖巧地靠在漣兒身邊,"剛剛我去看哥哥,他說了很奇怪的話呢。"
"哦?說給母親聽聽。"
落漓聞言把二人的對話學了一遍,漣兒聽得直皺眉,那孩子不會是聽到了什麼傳聞吧?知春等人從京都來,帶來不少下人,難免又誰知道往事嘴巴又不嚴實。她早就告訴兩個孩子父親病故,眼下落天冷不防知道真相怎能不瘋狂?他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心裏該有多受傷纔會用沉默不語來發泄內心的痛苦?
想到這裏漣兒的心劇痛起來,她帶着落漓起身去了大廳。落天還跪在地中央,瘦弱的小身板在幽暗的燭光下更顯單薄。
"有什麼不能跟母親說,非要自己憋在心裏?"她忍住想要衝過去抱住兒子的衝動,哽嚥着問道。
落天咬着嘴脣一言不發,他的心裏有掙扎,有怨恨,有憤怒...
"八年前,我折騰了三天三夜生下你們兄妹二人。因爲出血太多,我只差一口氣便見了閻王,從此落下一身的毛病。七年前,你們兄妹得了風寒發高燒,看着你們雙雙躺在牀上只進氣不出氣,我差點沒哭死過去。六年前,你得了蕁麻疹,我怕你用手撓破留下疤痕,守在你身旁三天三夜沒有閤眼。五年前,你非要學騎馬,從馬背上摔下來頭破血流,至今額頭上還留下個傷疤。四年前..."
"母親!"落天的眼淚傾瀉而出,抱住漣兒的大腿痛哭起來,"兒子不孝,兒子錯了!"
旁邊的落漓早已經泣不成聲,漣兒蹲下來抱住兩個孩子,眼淚決堤一般流淌。
"孩子,母親只想讓你們知道,我愛你們!你們成長的每一天都是我最珍貴的記憶,每一個場景都深深的刻在我腦海中。這個世界上你們是我最親最愛的人,不管是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漣兒把落天拉起來,"我總覺得你們還是孩子,有許多話沒有告訴你們。如今看來我的兒子長大了,有些事是時候讓你們知道了。"
落天和落漓聞言都盯着母親,漣兒幫他們擦擦眼淚,拉着他們坐下方低聲說道:"你們的父親沒有死,他一直都活着!"
"啊?"落漓喫驚的張大了小嘴,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和你們的父親很相愛,可是並不是相愛就可以在一起生活。因爲一些原因我不得不離開他,所以說到底是我放棄了他,而他也不知道有你們的存在!在我心裏,你們只是我一個人的寶貝,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我欺騙你們說他死了,給你們冠上'徐';姓,不想你們跟他有一絲一毫的聯繫,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沒有!你們會認爲我很自私吧?畢竟父母是天倫,我卻割斷了你們父子情緣。"
"自打兒子睜開眼看見的就只有母親,所以父親對兒子來說可以沒有。但是爲什麼母親要讓他住進來,爲什麼要讓兒子跟他接觸,我恨他!"落天攥着拳頭說道,"不管一個男人有什麼難言之隱,怎麼能拋下心愛的女人和孩子獨自享受生活?他在京都有名望有地位,府中妾室成羣,還大老遠把兒子帶來,母親怎麼會容忍他如此絕情?"
呃?漣兒聞言一怔,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落天,你該不會以爲晏子緣是你們的父親吧?"
"母親既然要跟我們兄妹說實話,又何必再包庇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我跟晏煬有三分相似,滴血認親也證實了他...我們是兄弟。"他始終從心裏抗拒"父親"二字。
漣兒聽了滿臉的黑線,這孩子腦袋裏裝得都是什麼呀?滴血認親?虧他能想得出來!難怪他和晏煬這兩日便古怪,晏煬被揍了也不敢還手,敢情是替父親還債呢。
"誰告訴你滴血認親管用?真是愚昧、胡來!"漣兒聽了哭笑不得,沒有文化真可怕,爹都隨便認了。
"怎麼?晏子緣不是我父親?"
"當然不是!"漣兒斬釘截鐵的回着,"你的親生父親叫晏子辭,是魏國的睿王爺,也是晏子緣的堂哥。"多年沒有提及這個名字,她的心忽閃一下,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落天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發了半晌的呆許久才說道:"滴血認親也不完全是胡扯,算起來兒子和晏煬還是有血脈相連的。兒子打了晏煬,這就去給他賠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