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聽了一皺眉,不耐煩的說道:"本官不知道什麼保險不保險的事情,你們把銀子給了誰就管誰去要,跑到這裏嚷什麼?"
"就是因爲要了不給,所以才找大人啊!"孟榮激動地喊起來,"之前王二三人告到吏部,大人卻押後不審,不知道究竟做何打算?若是他們的官司輸了,那我們的銀子也都泡了湯。懇請大人爲民做主,把那些無良奸商繩之以法!他們每個人出來做工都是爲了混口飯喫,有不少人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少了那些在大人眼中微不足道的銀子,溫飽都成了問題。懇請大人能夠聽聽他們的心聲,爲他們做主!"
"懇請大人做主!懇請大人做主!"衆人被孟榮的情緒感染,揮動着手中的旗子齊聲喊起來。
王坤頓時頭髮脹,他看出衆人不過是一羣烏合之衆,都是眼前這個人帶頭。若是把他解決了,衆人自然就散了。
想罷,他朝着大夥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聽他講話。
衆人瞧見慢慢靜下來,他卻不看大夥只對孟榮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在哪裏供事?"
"草民孟榮,是徐府的管家!"孟榮不卑不亢的回着。
他聽罷覺得有些不對勁,認真回憶腦子裏卻沒有關於孟榮的印象。應該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不過他背後的徐府是哪個?這京都姓徐的可不只一家,除了那西府招惹不起,剩下的他還不看在眼裏。
還不等他繼續問,孟榮說道:"大人不必挨個問姓名,這裏有二百來人,即便一一報來大人也記不住。眼下還請大人儘快表態,大夥也好散了回去等消息。"
"本官如何行事還用得着你來教?"王坤立馬惱了,"你不好好的在徐府做管家,跑這裏來瞎摻和幹什麼?鬧了半天這裏面根本就沒有你什麼事,你根本就是蓄意煽動百姓作亂!來人,把他給我捆起來!"
眼前這二百多人站的密密麻麻一片,加上又敲鼓叫喊了半天,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吏部門口被堵得水泄不通,不少人馬車都繞道而行。如果再拖下去恐怕要驚動上面,王坤也沒時間再考慮孟榮的背景,下令官差先把他拿下好震懾衆人。
官差得了命令,拿着繩子衝過來,孟榮沒有動任由他們走到近前捆綁。
"不能讓他們帶走孟大哥,不然就沒人味咱們說話了!"人羣裏不知道是誰高喊了一聲,"兄弟們,法不責衆大夥一起上啊!"
此言一出,衆人立即響應,一窩蜂的湧了過來。那兩個官差見狀嚇得趕忙後退,跑得慢的那個還是捱了一腳。
"你們竟然毆打官差,真是造反了!"王坤大叫起來,卻見一隻破鞋扔了過來,正好打中他的鞋拔子臉,一個鞋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他氣得渾身發抖,"暴民,真是暴民!"然後吩咐手下上前阻擋,誰要是再往前走就亂棍打死!
衆人的情緒已經被撩撥起來,他們人多勢衆哪裏會害怕幾十個官差?一轉眼的功夫,他們就跟官差衝撞起來,乒乓一頓混戰,那幾十個官差被揍得是鼻青臉腫,屁滾尿流的往回跑。再看王坤,早就趁亂蹽回府衙,命人趕緊關門插上。
被關在外面的幾十個官差成了砧板上的肉,這頓打捱得是結結實實,一邊喊娘一邊在心裏罵王坤。
孟榮見狀忙敲鼓喝止住大家,"各位兄弟,雖然狗官可惡,不過這些官差也是奉命行事爲了混口飯喫。本是同樣的人,何苦爲難他們?眼下狗官爲了自保把他們仍在外面,想必他們心中已經知道他的品性。現在咱們既然沒得到個說法,就乾脆把事情搞大,鬧到皇上耳朵裏就託了。皇上是位明君,一定會爲咱們做主!"
"對!我們都聽孟大哥的!"大夥紛紛表態。
"好!"孟榮點頭說着,"既然大夥信任我,那我就全力以赴了。現在咱們把吏部團團圍住,不讓那狗官逃走。待在裏面沒喫沒喝,他也挨不了幾日,自然就會想辦法調兵。他沒有權利隨意調兵,肯定會求助於上面,到時候不用咱們東奔西跑,皇上自然就知道了。"
"可是上面要是怪罪下來,把咱們都抓進大牢可怎麼辦?"一個怯怯的聲音傳了出來。,有幾個人也跟着附和起來。
孟榮聽了冷靜地回道:"你們在這裏罷工請願,直接觸犯了老闆的利益。這樣灰突突回去,不是等着被欺負被辭退嗎?到時候就是雞飛蛋打了!相反,這裏有二百多人,官府就是想全都抓起來都沒地方關押。你們留在這裏不僅不會有危險,若是成功了還會獲利。哪頭輕哪頭重你們自己掂量,別到時候再後悔。反正這裏面也沒有我的事,你們當事人要是情願被坑,我還瞎操心做什麼?"
大夥見他在吏部右侍郎跟前都是不卑不亢,對他分外敬重起來。眼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自然是逼上樑山不幹也得幹了。那幾個有些動搖的人聽了他一席話都堅定起來,他們聽從孟榮的安排,把吏部圍了個嚴嚴實實。
大夥輪流站崗、喫飯,行動聽指揮,還真像訓練有素的軍隊。王坤幾次想要偷偷逃出來,都沒得逞。
到了晚上,孟榮派人送了簡易帳篷過來,衆人輪流睡覺。這架勢是做了長期對峙的決心,裏面的王坤這才擔心起來。
他在心裏罵娘,懷疑龐正海根本就事先得了消息,纔在這個節骨眼兒請病假留他在這裏遭罪。這件事越鬧越大,眼下想着要捂住是不可能的了,他必須馬上逃出去是當務之急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