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素在聚春堂等了有半個時辰,皇後豈會不知道?
"奴婢一直覺少,不管什麼時辰睡只要天亮就會醒。"尺素趕忙回着,"而且侍候皇上是奴婢的榮幸和職責,怎麼能用那個做藉口睡懶覺呢?"
"嗯,是個知道分寸的。"皇後聞言點點頭,"不過本宮歷來喜歡清淨,吩咐她們不用早晚過來請安,所以平日裏也沒有誰天天過來。"說着瞥了一眼一旁的兩位常在。
李常在見狀趕忙笑盈盈的說道:"奴婢知道尺素妹妹第一次侍寢,今天一定會來坤寧宮請安,娘娘怎麼着也會見她一面。奴婢想要見見娘娘聆聽娘孃的教導,所以就過來湊熱鬧了。"
平日裏這兩個常在跟在冷宮裏沒有什麼區別,皇上似乎早已經忘記了她們的存在。雲妃和淳妃也巴結不上去,只好往皇後這邊靠攏。俗話說的好,背靠大樹好乘涼。現如今她們已經不奢望皇上的寵愛,只希望在宮裏面的日子好過一些。
皇後清楚她們的想法,她是六宮之首,維持後宮的和諧穩定是她的職責所在。好歹她們是侍候過皇上的人,只要安分守己也犯不着爲難她們,省得降低了自個兒的身份!
"本宮是清淨慣了,你們有什麼需要儘管和芷芬說。"皇後的話讓她們頓時心中狂喜,這不就是要照應她們的意思嗎?
"多謝娘娘關心,奴婢每日都會念經爲娘娘祈福。像娘娘這樣心地善良的人,纔不愧爲六宮之首啊!"李常在的嘴巴像抹了蜜糖。
"娘娘面色紅潤,似乎越來越年輕。奴婢和娘娘同年,旁人瞧着卻像老了娘娘十歲。最近還在不停的發胖,今早上奴婢照鏡子,竟然看不到耳朵了。"
"噗嗤..."皇後正在喝茶,聽了劉常在的話不禁噴出來。芷芬趕忙遞絲帕過來,皇後笑着扭頭瞧瞧劉常在的大圓臉,要是鏡子小巧一些還真就照不到耳朵了。
"妹妹還真是會說笑話。"皇後好久沒有這樣發自內心的笑了,她突然覺得這個劉常在還挺幽默。
幾個人正在說話,外面有乾清宮的太監求見,皇後瞥了尺素一眼宣他進來。
原來是皇上下了聖旨,太監去鍾萃宮宣旨聽到尺素在這裏就追了過來。皇上冊封尺素爲常在,移去梨花榭居住。
"恭喜妹妹,賀喜妹妹。"劉常在笑着說道,"我們又多了個常在妹妹。"
皇後笑着說道:"皇上在衆多小主中翻了你的綠頭牌,又冊封你爲常在,這是多大的榮耀!往後的日子你要恪守常在的本分,更加盡心盡力的侍候皇上纔是。"她身爲六宮之首自然要訓誡幾句。
尺素臉上在笑,心裏卻在彆扭,不過封個小小的常在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奴婢緊遵皇後孃娘教導!"她趕忙起身回道。
"嗯。"皇後點點頭,"你們都散了吧,本宮要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這會兒子,太後也該做完早課了。"
太後有早晨打坐唸經的習慣,通常這個時候是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的,所以皇後想要過去請安就要錯後些。
尺素等人聽了趕忙起身告退,她從坤寧宮出來又去了凝香宮,進宮一個多月還沒見過姑姑呢。現如今她被冊封爲常在,過去請個安旁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淳妃見了她很高興,拉着她的手親熱的說着家常話。
"如今你在衆小主中脫穎而出,雖然是喜事不過也是禍事。俗話說的好,出頭的椽子先爛!"淳妃到底是她姑姑,能不爲她着想嗎?
尺素聽了點點頭,"姑姑的意思是讓我暫避鋒芒?可是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啊。"
淳妃聞言拿出一小包東西,她吩咐尺素回去便用溫水服下,保證會讓月信在一個時辰之後就來。到時候報上去,太監自然就會把她的綠頭牌撤下來。
"喫下這個不會讓月信紊亂吧?"尺素有些擔心的問道。
"我知道你的月信就在三天後,這個不過是有促進的功效,不是什麼時候喫都管用的。只要不經常服用對身子沒有害處,你放心好了。"淳妃笑着說道。
尺素聽了一怔,她怎麼連自己月信什麼時候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宮裏的嬪妃對你們小主的情況都知道的很詳細,別說是月信的日子,恐怕身上有幾根汗毛也逃不過我們的眼睛。所以你的一言一行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要輕易就相信別人。切忌,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只相信自己真切感受到得!遇到事情不要選擇對或錯,只選擇對自己有利的!"淳妃這番話倒是她幾年來的心得,她是一心希望尺素能夠在宮裏站穩腳跟,自個也好有個臂膀。
"多謝姑姑的提點。"尺素自然知道這番話和皇後的場面話是不能同日而語,姑姑是在爲她打算,在姑姑看來常在也有些微不足道。
姑侄二人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尺素這才告退回去整理行李。
梨花榭主事的是枚貴人,她身體不好一年有半年多躺在牀上,所以也不常出來見人。另外還有兩個答應住在偏殿,尺素搬去那邊自然要拜見主事娘娘。
"娘娘,龐常在求見。"宮女在門外稟告。
裏面的人還未開口說話先咳嗽起來,半晌才緩過起來,低低的說了聲請進來。
尺素推開門進去,一股子藥味撲鼻而來,大夏天屋子裏只開半扇窗戶,牀前還撂着幔帳。
"太監一大早就過來回稟,說是有位新冊封的常在過來住,我猜就是你吧。"枚貴人聲音柔柔弱弱,聽起來很舒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