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漣兒一直瞧着紅薯沒動,以爲是被嚇到了,趕忙笑着說道:"姑娘別怕,世子雖然神志不清,可是卻從不打人。偶爾在宮裏遇見奴才,還會給他們東西,大夥也都習慣了。太後體恤世子受了很多苦,吩咐景王爺不要用規矩約束,所以他纔會四下亂跑。沒想到今個竟跑到這裏,讓姑娘受驚了。"
"不礙事。"漣兒輕聲回着,慢慢撕開紅薯的外皮,一股香甜的味道立即冒出來。她咬了一口,好甜!
雖然才喫過晚飯不久,漣兒還是把一大根紅薯喫掉了。
沒多一會兒,淳妃派人來找,漣兒這才起身離去。
宮女直接引着她去了洗澡間,走進去漣兒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慨,不過是供一個人使用,竟然也有三間房子那麼大。圓形的大水池,冒着熱氣,四周是粉紅色的幔帳,幾個宮女站在外面。淳妃泡在裏面,一個宮女正在給她擦背。
"娘娘,徐姑娘來了。"宮女輕聲回稟着。
淳妃緩緩睜開眼睛,讓漣兒趕緊進來。
漣兒給她做了個奶浴,又教了她幾個瑜伽的動作,忙活完已經二更天了。淳妃感覺很好,摸着自己身上、臉上的皮膚,覺着光滑細緻了不少。做完漣兒教的瑜伽動作,身上出了些汗通體舒暢起來。
"要是你常在我身邊該有多好!"她笑着說道。
漣兒聞言笑着回道:"這些方法我都教給了翡翠姐姐,往後有她幫娘娘做也是一樣的。雖說她手法不是那麼熟練,不過做過一次就好了。等一下我再把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跟她交待一下,應該是沒問題的。"
"還能怎麼樣?"淳妃竟然嘆口氣,"你不能常進來,我又是出不去的!"
"娘娘怎麼突然悲觀起來了?"漣兒寬慰道,"世人全都羨慕娘娘,要是讓她們在這宮裏過上一天,恐怕立即死了也是情願的。"
淳妃聽了苦笑了一下回道:"宮裏宮外都是過日子,好不好只有自己心裏最清楚!"
漣兒聽出她話裏的苦楚,卻沒有再往下說這個話題。宮裏有佳麗三千,隨便揪出一個也都五官端正口齒伶俐,而男人卻只有皇上一人!如今淳妃剛剛生產完畢,身材多少有一些走樣,她的心裏難免會有落差。這個時候沒有皇上陪在身邊,難怪她會唉聲嘆氣胡思亂想了。
後宮爭鬥一直是殘酷無情的,漣兒不在其中自然不用去費心。她見淳妃一臉落寞,沉默了一下還是說道:"雖然娘娘做完了月子,不過還是要注意身子。情緒不佳會引發各種病症,到時候就更加委屈了。"
淳妃聽見漣兒說到"委屈"兩個字,心裏竟然有些發酸。這些年她在這個富麗堂皇的大牢籠裏掙扎,多少委屈,多少艱辛都是咬着壓根挺過來的!夜晚淚水浸溼枕頭,白日裏還要強顏歡笑。如今到了這個位置,纔算是敢高聲說句話了。
"你最知道我的苦楚啊!"上次龐姨媽帶着尺素進宮來請安,雖然也說了些家常話體己話,卻總是給淳妃羊肉貼不到狗身上的感覺,那種淡淡的隔閡始終橫在中間。沒想到竟然是第一次見面的漣兒說出了"委屈"二字,怎能不讓她感慨萬分?
"皇上是個仁慈的君主,想必也是個重感情的人。"通過闌州發洪水一事,漣兒對皇上有了不少好感,"娘娘侍候皇上多年,如今又生下二皇子,無論如何皇上都不會冷落娘娘。娘娘只要每七天做一次面部護理和奶浴,堅持每日塗抹精油按摩。不出一個月,漣兒敢擔保娘娘恢復到生產前的狀態,或許要比那個時候還要好。"
淳妃聽罷心中略微踏實起來,吩咐宮女侍候她就寢。
突然,外面傳來太監的高喊,"皇上駕到,淳妃娘娘接駕!"
呃?皇上怎麼這個時候突然來了?淳妃怔了一下趕忙往外走,衆宮女、太監都跟在身後。漣兒想了一下也進走幾步混在宮女中,只要她不抬頭應該不會被發現吧。畢竟皇上是來看淳妃,不會注意憑空多出個宮女。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淳妃緩緩跪下,後面的奴婢也跟着跪倒。漣兒排在角落,頭低下去不敢亂動。
皇上親自扶起淳妃,笑着說道:"朕突然有些想承澤了,他睡了嗎?"
"早就睡下了,臣妾命人把他抱來!"淳妃笑顏如花的回着。
皇上牽着她的手往裏面走,"算了,朕明個兒早些來看吧。走,陪朕說說話。"
淳妃答應着和皇上並肩往裏面去,後面的奴婢也站起身跟着,淳妃狀似不經意的往後瞥了一眼,瞧見漣兒悄悄往後退不由得暗自點頭。
沒想到皇上突然停住了,猛一轉身說道:"那個穿着白衫的宮女怎麼看着眼生?"
漣兒已經退到了門口,皇上的話讓衆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嚇得她趕忙跪下,低着頭不敢說話。
"哦。不過是臣妾宮裏的宮女,往常不怎麼進來侍候,所以皇上才覺得眼生。"淳妃手心冒汗,她不是怕皇上知道漣兒的身份責怪,畢竟是在太後那裏通了明路。她是害怕皇上見到漣兒的容顏,恐會生出好多事端啊。
"皇上,臣妾裏面泡了上好的龍井,時間太長口感會有損。"淳妃笑着回道。
"嗯。"皇上點點頭,"那就讓那個宮女進來侍候,其他人都散了吧。"
呃?漣兒和淳妃都是一愣,不過皇上金口玉言誰敢不從?淳妃心裏後悔,真不該把漣兒留在宮裏過夜!原本以爲短時間內皇上不會再來過夜,留漣兒一晚上又何妨?誰曾想竟這樣湊巧,碰個正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