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家劉氏祖傳種茶、採茶之術,從來不傳外姓。他們有七不採:雨天不採、風傷不採、開口不採、發紫不採、空心不採、彎曲不採、蟲傷不採;另外還有三不賣:價高不賣,過晌不賣,爭搶不賣。不論是貧賤富貴,想要喝劉氏茶,只有早起排隊,一文錢一兩童叟無欺!"智能細細道來。
"任何東西只要沒有銀子的銅臭味,都會變得簡單而又純潔。她們是用心在製茶,喝得人自然感受到了那份誠意,味道自然就純粹了。"
智能聽了漣兒的話笑而不語,兩個人都默默的品茶,屋子裏飄散着誘人的香氣。
"到打坐時間了,施主隨意。"智能起身離去。
漣兒也起身,帶着知夏去了前院,成片的梅林一眼看不到邊際。緩步走進去,抬起頭滿眼都是梅花,簡直是視覺的盛宴。
忽聞梅林深處有聲響,漣兒尋聲而去,但見花瓣如雨般飄落,翻飛間一個白色的身影正在舞劍。
"大風兮,梅飛揚,舞劍兮,心如潮。何時得知吾心者,無憾兮?罷!罷!罷!機緣兮!"他吟唱的聲音低沉略帶磁性,聽着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聽他的唱詞漣兒不由陷入了沉思,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什麼是人生?一兩知己,一杯好茶,足矣!
"嘎嘣!"知夏踩斷了一截枯枝,讓漣兒怔過神來。
他聞聽收住劍,凝神朝這邊看過來,四目相對,剎那間凝固。
"是你!"兩個人同時驚呼起來。
"當日公子匆忙離去,還不曾正式致謝,沒想到竟在這裏再見。"漣兒先打破了沉默。
範謙政笑着說道:"我們也算是舊識,感謝的話就不要說了。"
知夏見了納悶,姑娘每天不出閨秀,何時認識眼前這位公子?見他相貌堂堂,衣着舉止不俗,應該是大家少爺。
"見了兩次還不知道姑孃的閨名,在下範謙政。"
此言一出知夏頓時錯愕,漣兒眼神一閃,常言道: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沒想到退婚的時候不露面的前未婚夫竟然是自個兒的救命恩人!那範家太太被迫低頭還割讓了一家商鋪,此刻想到漣兒也會咬牙切齒吧。看來她們之間還真是孽緣!
不管是前生還是今世,她是和姓範的割捨不清了。
"姑娘!"謙政見她發愣,忍不住輕聲喚道。
漣兒怔過神來,"我姓徐。"應該不會再有交集,沒必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他。不過心底略有些遺憾,以她們之間的糾葛是成不了朋友了。
謙政的眼裏有一絲失望閃過,"能再次見到徐姑娘真是榮幸,這梅花庵的茶很有味道,我想借花獻佛請徐姑娘喝一杯。"
"真是不湊巧,剛剛纔喝過。"漣兒拒絕着,"範公子請便,我也該回去了。"說罷轉身離去。
謙政聞言一愣,追了一步想要挽留又停下。人家已經很明顯的拒絕了,何必強人所難?只是就這樣失之交臂實在可惜。上次鬧市偶遇之後,漣兒那雙清亮淡定的眼睛時常出現在他的腦海,突然之間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產生了懷念的感覺意味着什麼呢?
轉眼間,漣兒已經出了梅林。因爲智能大師正在打坐,沒能當面辭行便坐車離去了。
"姑娘,他莫非就是範家大少爺?剛剛和姑娘解除婚約的那位?"知夏忍不住驚呼,"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舞起劍來竟然有種飄逸的感覺。他吟唱的句子奴婢雖聽不懂,卻也聽着很優雅。如此看來,姑娘堅持不退婚就好了,他倒是個不錯的姑爺人選!"
聽着她喋喋不休,漣兒笑而不語。雖說古人早熟,可是十三歲就開始考慮夫君的問題是不是太早?好容易退了婚沒有牽絆,她要自由自在的生活。有屬於自己獨立的人格,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有屬於自己的事業。至於愛情,在現代她沒能擁有,在這個封建社會她更加不會期待。
"姑娘,你倒是說句話啊。"知夏自說自話了半晌也不見漣兒答話。
"你一個人說就夠亂得了。"漣兒笑起來,打開點心盒拿出一塊塞進她嘴裏,"這張嘴除了喫東西的時候就閉不上,睡覺也要說夢話的。"
知夏狼吞虎嚥的喫下去,"姑娘,你也喫一些。因爲範公子連午飯都沒能消停的喫,只好邊趕路邊墊一些,估計晚飯之前能到家。"
漣兒揭開車簾瞧瞧,吩咐車伕把車停在僻靜一點的地方,又吩咐知夏把點心拿出去一些。不管是什麼人,得喫飽了才能幹活啊。
"多謝姑娘憐憫。"車伕把車子停在一片樹林旁邊,"小的在大老爺府上做了這麼多年的車伕,還是第一次有主子關心小的的飢飽。"
那車伕說得可憐,漣兒不由得打聽起他家的情況。原來他叫林福,年近四十已經娶妻生子,是徐府的長工,就住在徐府後邊的小衚衕裏。妻子身體不好,去年過世留下一個十五歲的兒子。
喫罷午飯,林福請漣兒上車。知夏先跳上去,還不待攙扶漣兒,遠處有三匹馬飛馳過來,看架勢直奔馬車而來。
旋風似的刮過來,瞬間就把馬車圍住,再看馬上凶神惡煞的大漢,漣兒的心忽閃一下,八成,不,應該是百分百遇到壞人了!
林福已然把手中的馬鞭緊緊攥住,"姑娘,快上車!"
"識相的趕緊躲開,我們只要那兩個小妞!"尖嘴猴腮的強盜叫囂着,盯着漣兒的眼睛閃爍着**的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