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看見蔡氏坐在上首。
"漣兒給大伯母請安。"漣兒緩緩行禮,慢聲細語的說道。
大太太見了趕忙賜座,又把奴婢和婆子都攆了出去。
"兒啊,你一生下來就定了一門親事,你可知道?"大太太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漣兒假裝一頭霧水,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滿是疑惑和害羞,雙手不停地揉搓絲帕,任誰見了都不會懷疑。大太太見狀,心中暗暗歎息,模樣性子都是人上人,偏偏沒有好命!要是被範家退了婚,還有哪個大戶人家能娶她進門?
雖說範家沒有功名在身,可是在京都也是響噹噹的家族。她們要是鐵了心要退婚,還真就攔不住,況且範太太還許了不少好處。眼下只有勸漣兒答應退婚,別雞飛蛋打!
大太太見漣兒似乎不清楚,忙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末了問道:"昨個兒範太太前來退婚,你是怎麼想的?"
"漣兒也不知道。"她一臉無措,坐立難安起來。
大太太聽了心中暗喜,拉住她的手,慈祥地說道:"兒啊,強扭的瓜不甜。退就退,咱們還怕她不成!你也是徐家的嫡出小姐,往後大伯母給你找個更好的人家,你不用擔憂。"
"可是...漣兒無緣無故被退了婚,名聲不好聽!"漣兒支吾着說,抬頭瞥了大太太一眼。
蔡氏聞言一頓,隨即回道:"沒有信用的是範家,和咱們無干。世人儘管講究範家,我們爽快的答應,倒顯出咱們的氣度。"
漣兒聽了心中冷笑,好個大太太,不僅半點不爲她着想,連徐家的臉面都不要了,看樣子是得了好處!退婚是一定的,不過她可不允許旁人把自己當傻瓜賣了!
漣兒聽說範家要退婚,心中已經有了主意,表面卻裝出手足無措的樣子。這正順了大太太的心意,她關切的叮囑漣兒不用擔心,一切都交給她去處理。
"漣兒一時沒了主張,要是父親、母親在就好了。"說罷,漣兒用絲帕擦着眼角,"眼下全憑大伯母做主就好。"
"你快回去歇息,交給我吧。我總不能讓咱們徐家喫虧!"大太太笑得掏心掏肺。
漣兒起身告退,回了聽雨軒,知夏她們得了消息正在門口望着,瞧見她回來都迎上前請安。
進到裏面,閒雜人等被屏退,單剩下四春。
"姑娘,昨個兒小丫頭把那件火狐狸毛的大氅找到了。"知夏笑着回道。
漣兒聞言一皺眉,好個三太太,竟然把人都安插到聽雨軒了,比大太太還有手段!
"哪個小丫頭?"知春也是納悶,姑孃的衣服放在哪裏沒有她不知道的,怎麼會無緣無故被小丫頭找到。怕是有人偷偷送回來的!
"小菊。"知夏想不起來,倒是知冬心細,"那日天好,知秋姐姐說要晾曬秋天穿的衣服,小丫頭七手八腳翻箱倒櫃,她就把大氅找到了。"
小菊?漣兒一怔,她因爲雞蛋糕的事情被牽連,已然成了一招廢棋。想不到三太太倒是會使巧宗,即便是有人懷疑大氅的來路,也會往大太太身上尋思。漣兒的腦海中浮現大太太懦弱、溫順的模樣。看來不是她隱藏的太深就是那個穿過大氅的姨孃的主意。不過漣兒現在沒有心思追究,東西拿回來就好。
"下次留點心,沒事別讓那個小菊靠近正房!"知春叮囑着。
知夏聞言立着眼睛說道:"單你聰明?除了芙蓉閣帶出來的奴婢,哪個都不是咱們拿下的,都得堤防!小菊更是不用說,本是大太太養的狗,沒想到反被主子打了,不過她可倒忠心。"
"我也知道你心中有數,可是那爆炭的脾氣說來就來,總是讓人不放心。咱們是姑娘跟前的大丫頭,對那些小丫頭要暗裏挾制明面上不能讓別人說三道四。剛剛我進來,看到小菊一個人在樹底下挑沒燒乾淨的炭,可是你吩咐的?這些活向來有粗使的婆子幹,讓好事的人瞧去,不說咱們,單說姑娘不體恤下人!"知春忙解釋。
知夏聽了覺得有道理,嘴上不肯服輸,輕哼了一聲說道:"反正你們都好性,把個奴才捧上天了。"說罷朝着王婆子住得房間一指。
從漣兒回來到現在,王婆子愣是沒露面,聽丫頭們回稟說是正在睡午覺。一個老奴,架子竟然比主子還大,這聽雨軒真是沒個規矩綱常了!
"年紀大了,容易犯困。"漣兒笑着說,"倒是你經常動氣,容易老的快,小心沒幾年就變成老婆婆了。"她絲毫沒有動氣,還開知夏的玩笑。
"姑娘,奴婢可沒你那菩薩性子,怎麼都不生氣。"知夏撅着嘴回道。
"哼!"漣兒輕哼了一聲,"有她在,我們倒不方便講話!凡事有個輕重緩急,她在聽雨軒睡覺的日子不多了!"
知春明白眼下當務之急是範家退婚的事情,可是該怎麼辦啊?她一想到就頭痛。
"姑娘,大太太那邊怎麼說?"她擔憂地問着。
漣兒聽了冷笑起來,"我那位大伯母是打定主意幫着我退婚,好從中撈些好處。"
"姑娘..."四個人同時喊起來。
"莫急,我自有對策。"漣兒胸有成竹地說着,"我看這事就看知夏了。"
呃?知夏聞言楞住了。
"你們且圍攏過來。"漣兒把四個人招呼到跟前,如此這般吩咐下去。
幾個人聽得是滿臉震驚,知夏更是破天荒的膽怯起來,"姑娘,奴婢心裏沒底啊,這可是大不敬的事情,萬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