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廚子看不慣,說了這廝幾句。這廝一開始沒吭聲,可是也沒聽進去,該怎樣還是怎樣,嘴巴裏咯蹦着,屁股後面也咯蹦着。逐漸地,廚子失去了耐心,每次幫廚放屁都罵罵咧咧的,幫廚不服氣,頂了幾句嘴,兩人從口角升級爲武鬥,拉開架勢準備大打出手。
那天我正好不在店裏,鄭天浩一看兩人打起來了馬上給我打電話,我告訴他先處理,我馬上就來。
結果我到的時候看到兩個打架鬧事的傢伙低眉順眼坐在後堂,兩個人都鼻青臉腫的,鄭天浩正十分威嚴地給他們訓話。
原來在我趕來的路上,鄭天浩一看兩人都凶神惡煞的想要活喫了對方,一個拎着菜刀,一個拎着板凳。鄭天浩一看誰都指望不上,只有親自出馬了,他大吼一聲:“反啦,你們兩個混賬王八蛋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然後他衝上去一把卸下廚子的菜刀,順手一個嘴巴子扇在臉上;再然後一把抓住幫廚的板凳,一腳踢在他肚子上。
那一刻,鄭天浩非常生猛勇敢,用倪雪的話來說形容就是猶如天蓬元帥下凡塵般勇不可擋。最後鄭天浩命令廚房裏的廚子和服務員把兩個人摁住,開始嚴肅地做思想教育工作。我趕到的時候,這兩個傢伙已經徹底被降服了,目光溫和得像兩隻綿羊。
鄭天浩問我處理得咋樣,事後他想起來還有點後怕,喫不準這樣處理帶來的後果。我豎着大拇指狂贊不已地說:“好,乾的漂亮,從實戰效果來說簡直完美無瑕。人這東西賤,不能老是順着毛安撫,必要的時候得敲打敲打他們,讓他們守規矩,要不然他們也太不把你這幹部當回事了。”
飯店最要人命的是採購,本來這件事我讓鄭天浩幹,鄭天浩不樂意,死活要推給我,理由是牽扯到錢,其實是不想那麼早起炕。可我也懶得管,讓倪雪管,倪雪更不願意管,理由是怕滋生腐敗,她到時說不清楚。按理說這個是應該我來抓,可一想到每天一大早要起炕去買菜買肉我就頭疼。沒辦法,我不得不每天早晨六點鐘起炕,去菜市場買菜。我們的用量上去以後就有人主動給我們送到飯店,驗完貨去吧檯結賬,我這才逐漸解放出來。
以後我去飯店就沒什麼事,只是轉轉,處理一下罰款扯皮的事,譬如誰跟誰吵架了,誰偷用了誰的東西,誰搶了誰的凱子,誰打碎幾個盤子,應該誰負主要責任;哪個人經常穿着髒衣服上班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後來這些雞零狗碎的破事搞得我很窩火,很不耐煩,我找到大堂主管倪雪,我說這點破事你處理了不就完了,老拿這點事來煩我。
倪雪很認真地說:“這些事本來是樓面經理管的,可咱們這目前沒大堂經理,其實你就是樓面經理。尤其牽扯到錢的問題,這個比較敏感,再說你總得乾點活吧,要不顯得您多不重要。”
我想了想,說:“算了,還是我來處理吧,你把你的事幹好就行了。以後生意再好點就重新招聘一個大堂主管。”
倪雪緊張地說:“那我幹什麼?”
我說:“你做樓面經理,給你提工資。我是一天都不想呆在這,要不是那個混蛋廚子看不到我心裏發慌,非要跟我共同奮鬥,我早就給你提了。”
倪雪羞澀不安地說:“我行嗎?是不是太快了點。”
我不滿地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要求上進纔是好同志嘛。”
再往後我去的越來越晚,有時甚至一天都不去,去了就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跟店員談心,偶爾做一下她們的思想工作,跑跑工商局,應付一些無聊但不得不應付的人。
不管怎麼說,我的投資事實證明暫時是正確的,它逐漸已經給了我豐厚的回報。那麼現在我是否應該算成功人士呢,我自己還有些喫不準,但在別人眼裏我儼然已經獲得了成功,每天啥事不幹,坐在那裏也是日進斗金的大老闆了。
我自己倒沒覺得什麼,目前除了這家飯店外我一無房,二無車,存款也不多,還不能像魏靜靜那樣去高檔的會所辦個會員享受生活。
是人都認爲,男人有錢就變壞,我覺得這話不靠譜。就拿我來說吧,我一不愛喫,要喫哪裏的東西都比不上鄭大廚的手藝;喜歡喝點酒但不酗酒裝瘋;三不愛嫖,就算嫖那也是花我自己的錢,我正單身,尋找性夥伴天經地義,這應該不算作風問題;四我不愛賭,平時打打小麻將屬於全民娛樂,政府也早已不把賭注小的麻將當成賭博;抽就更離譜,只有腦子有病的人才愛好那玩意。我唯一的愛好是好女色,但自尊心比較強,做不到足夠的厚顏無恥。
情場上,每一個出色的把妹高手都有着無恥的靈魂,也就是說,想要有所收穫,絕不是揮舞鈔票就可以無往不利,你首先要有一顆嫖客的心,這樣才能所向披靡。
也許正應了那句話,桃花運是接踵而來的,旱則旱死,澇則老死,猶如狂蜂浪蝶,只要一開始就一發不可收拾。
對這句話我以前保持懷疑,但當我再次偶遇魏茵才相信這句話真他媽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