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白棠還是沒有忍住,看着一身暗紅衣袍面上敷粉如城牆的我,再次發出類似的詢問。
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他這個問題從昨天我決定舞劍開始,已經問了大概七十一回了,我看看旁邊一臉擔心的藍衣,只能再次點頭,心中頗有些哭笑不得,想我合虛自能言以來何時有人敢如此質疑我的決定。
“你真的想好了?”藍衣也不禁跟着問了一遍,不是他太過小心,實在是這人的樣子,實在讓人放心不下啊!
我撫摸着手裏的金劍,想這劍不知道是不是純金打造的,要真是金劍的話說不定能值個三百兩,想到這裏我不由拿手指掐了掐,而我身旁死纏着跟來的碧落索性拿牙咬了咬。
看我主僕二人這等模樣,白棠與藍衣對視一眼,相顧搖頭。
紫冥掃視了臺下一眼,並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不由蹙起眉頭,隨即釋然,想那人姿色如此平常,怎麼可能位列在前,除了自己還有誰看的上,哼。
這時曾泉上前一步詢問是否開始“右使?”
紫冥隨意的擺了擺手,身子後傾,隨即又好像想到什麼似的,俯首在龔襲耳邊說了什麼,就見龔襲一臉怪異的領命去了。
“曾堂主”曾泉一見來的是龔襲,趕緊彎腰行禮,若真算起來,這龔襲整整比他高了兩個段位“龔護法有何吩咐?”
龔襲身爲十護法之一,平時甚少出現,一直跟在紫冥身邊辦事,這曾泉能知道他的名姓怕是顏章提前支會了,教內左右護法不合已是衆所周知的事情,龔襲身爲右位護法與身爲左位護法的顏章倒是沒少接觸。
“要這個人第一個上臺來”龔襲伸手指了名單末尾的幾個名字中的一個,可憐藍衣想盡辦法將我安排在後面,這下算是白忙活了。
曾泉瞧了那名字一眼,不由心頭一震,想起那琉璃樣貌,難道這右使竟然爲這琉璃而來的嗎?僅僅是因爲容貌?還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小心的試探道“不知這琉璃是何許人?”
龔襲看了這據說年輕能幹的徐州堂主一眼,掃了一眼手中名單,其實他也很奇怪這琉璃到底是什麼人,右使又爲何爲了這個人滯留於此?
“曾堂主還是不要過問的好”雖然不知道那琉璃,究竟有何特別之處,但是既然右使如此在乎,那自然不是一般人。
曾泉惶恐的應了兩句是,這才告退命人修改上臺順序,銅鑼敲響“琉璃上前”常諾之聲隨之落地。
聽到臺上所喊,我不禁一愣,看向藍衣白棠也是一副驚訝莫名的樣子,想來不是我聽力衰退。
“這是怎麼回事?”白棠愕然出口,藍衣一臉深思,這時臺上又是一聲唱諾:“琉璃何在?”
我正打算起身,卻被旁邊的藍衣摁住,正待開口問他爲何攔我,卻被藍衣不卓着痕跡的點了睡穴,我一驚,索性閉上眼睛看他意欲何爲。
他點的穴道十分精準,但是放在我身上就另當別論了,我身負九火,筋骨盡是洗練而出,他以慣常穴位制我自然不會有半點效用。
“琉璃?”藍衣裝作驚訝的攬住我癱軟的身子,他離我最近,一切做的順理成章。
“怎麼了?”接着傳來的是白棠慌亂的聲音。
“暈過去了”
“那怎麼辦?”這時臺上已經叫道第三聲了。
“快弄醒他” 白棠眼見着不能再拖下去,直接拎了我的領子開始晃,跟搖色子一樣,藍衣下的是重手法,足夠一個武人昏睡上三個時辰,看來不到明天早晨,無論我什麼時候醒來都不合理。
“我去”藍衣咬牙說出兩個字,我趴在席位之上,想來這纔是藍衣最終的目的,代我而上嗎?可是這對他來說又何好處?昨天那堂主等人都見過我,藍衣、白棠也似乎與那些人多少相識,代替我的說法實在行不通。
只聽藍衣又說道:“琉璃本來就是我的名字,我上去也有個說法。” 說着也不等別人作答,直接站起身來。
白棠看了一眼藍衣的背影,還恨鐵不成鋼的掐了我一把,瞧那手勁,我估計自己的胳膊已經青了。
不過更令我留心的是,這藍衣爲何拿的是我的劍而不是他的琴?難道說他也要表演舞劍不成?他又何時會用劍了呢?
接着我又注意到,藍衣臉上竟然帶了一幅面具,身上的袍子寬大迤邐,他於我稍矮小些,但是大體身形竟然十分相似,我不由開始懷疑這是預謀已久的計劃了。
畢竟他以開始對我的態度和這段時間的態度實在是差別巨大,連我都要感動他的好心腸了。
紫冥看着走下席位的人,蹙眉,這個人——雖然體型相似,但是絕對不會是那個人——
難道說那人自知技藝平常想要找人作弊不成?紫冥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沒有說破的意思。顏章在一旁也蹙了眉頭,不過他不滿的是那張面具。
一切進行的似乎都很順利,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連坐在我們周圍的人也只以爲上去的是琉璃,也許我不該任由白棠在我臉上敷下如此厚粉,還是說白棠也參與其中?
他是爲我借來黃金劍,還是爲那藍衣或者說他自己借來的呢?
“小人琉璃見過各位大人”我喫驚,這個聲音不是我的,但卻與我的聲音一模一樣,這藍衣道當真陰滿了不少東西。
白棠握緊手中玉蕭,神情慌亂,咬牙站起身來奔到臺下“小人白棠,琉璃舞劍向來由小人以長蕭伴奏,還請大人恩準”
“是嗎?那就由你伴奏好了”顏章看了眼紗帳後的人,見裏頭毫無動靜,便開口準了。
白棠起身,不禁握住手中的白玉蕭,緩緩走到藍衣身後。
我掙開眼睛,小心的坐起身來,因爲所處的位置在柱子附近,又是死角,四周的人竟然沒有發現那初移花接木,即便注意到這裏不對,在聽到我的聲音後也將這點疑慮通通打消了,還有就是,我看着周圍的人,我竟然不知道何時座位的次序已經換了,昨天嘲諷我的那幾個人竟然都沒在旁邊,而是跑到了較前的位置,這藍衣果然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