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陣沉默之後,丹茲奇終於從伏特加的烈性當中緩過勁來,她捧起一把冰雪塞入口中,大口地咀嚼起來。
傑森也看出了丹茲奇的窘境,於是也不着急,起身找來一把長柄的湯匙,盛了一碗肉湯美滋滋地喝了起來。
聞着肉香,丹茲奇終於想起了此刻的重點,那就是先填飽肚子。顯然,這名叫作傑森的人類,他剛纔誇誇其談的美食似乎也還真有那麼回事。至少,丹茲奇在海洋的無盡深淵當中,是從來沒有發現有什麼食物能跟水聯繫在一起。
傑森很快就喝光了一碗肉湯,然後又盛上了一碗,遞到了丹茲奇的面前。雖然這樣看上去兩個人一起使用一套餐具有些不太合適,但是這樣至少證明了傑森是真的沒有在背後玩什麼花樣。
當盛滿肉湯的木碗湊到丹茲奇的面前時,那撲鼻的香味已經大大地勾起了她的食慾。既然眼前的這名人族都喝過這種奇怪的肉湯了,那麼應該自己喝了也不會有事的吧。
香氣四溢的肉湯裹入腹中,加上連日來的飢餓,在丹茲奇的意識當中,真的算得上是前所未有的美味。然後她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剛纔喝下那個瓶子裏奇怪的液體時的感受,似乎真的味道不錯。於是丹茲奇壯起膽子,就着冰雪又小小地喝了一口。
“呼~還真是不錯呢!我已經能感覺到你所謂的‘能暖和身子’是什麼意思了。”丹茲奇此時覺得似乎眼前的這名人族也並不太讓她感到牴觸。
“那麼我們接着聊聊?”傑森的嘴角微微地笑了笑,他事先都預料到是這樣的局面。
“你剛纔的問題,我可以大略地回答你一下。”丹茲奇自顧自地又盛了一碗肉湯:“我剛纔說,我們納迦一族不是海族,實際上有幾個因素在裏面。首先,我們實際上在種族的起源方面,是與陸地種族的精靈族出自同源,甚至我們比起現在世人所認可的精靈族在血脈上更加高貴一些。在很久以前,因爲某些大的歷史原因,我們才被迫選擇了海洋暫時作爲我們的棲息地,我們的族人也爲了適應海洋的大環境,慢慢將雙腿進化成了你所看到的樣子。但是我們依舊具備了走上陸地的能力,也不會因爲陸地上的魔法力量而影響身體機能。所以我們是優越的種族,能夠水陸雙棲並存。”說到這裏,丹茲奇顯得有些驕傲,不由自主地舉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精靈族!?更加高貴?歷史原因?”傑森聽得有點糊塗。
“但是,作爲雙棲一族,我們卻不被各大海域的海皇所接受。因爲我們不信仰海神,也不需要完成海神的聆聽儀式就能在力量達到一定程度之後,自由地再次幻化出雙腿。所以各大海域的海皇根本不承認我們是海族,並相互約定,不在任何一片海域中給予我們適宜生存的家園。這樣就導致了我們如此優秀的納迦一族卻不得不蜷縮在陰暗貧瘠的海底深淵,過着孤寂卑微的日子。”丹茲奇講到這裏,情緒有着明顯的波動,從剛纔的驕傲變得有些怨恨且又無奈。
“哦,原來是這樣。海洋如此之寬廣,其中物種之豐富,卻容不下你們一個小小的部族,還真是荒謬啊。”傑森聽出了眼前的納迦族女武神的意思,看來今天這筆買賣還真的做對了。
“其實這些都不要緊,我們再怎麼受到海皇的不公正的待遇,也不會讓納迦這個血脈高貴的種族沉淪。我們沒有因爲受到各大種族的排擠和蔑視就自甘墮落,數百年來,我們一直養精蓄銳,壯大自己的實力。總有一天,我們會向所有海域甚至整個陸族證明我們的價值。直到前不久,我們的女王無意間”忽然,丹茲奇停頓了一下,藉着手中捧着的肉湯,將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我很同情你們種族所經歷的處境,我也是在人族的世界當中受盡了迫害與不公,如今都還寄人籬下地過着扭曲的生活。”傑森也不追問,只是發表了一陣感嘆,然後舉着酒瓶遞到了丹茲奇的面前。
丹茲奇完全不明白傑森的意思,慌忙示意傑森自己瓶中的美酒還沒有喝完,不需要再來一瓶。
傑森輕笑了一聲,他抓住丹茲奇握着酒瓶的手,將兩個酒瓶輕輕地碰了一下,然後仰頭對着瓶口猛地灌了一口。
看着傑森又託了託手中的酒瓶,用眼神向她示意學着這樣做,丹茲奇也下意識地舉着酒瓶與傑森手中的碰了一下,灌上了一口。
“你們在海洋中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可爲何偏偏要向我們陸地上的人類種族發起報復呢?你們既然養精蓄銳了上百年,爲何不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向海洋的權威發起挑戰?我們大量無辜的子民被你們屠殺,大量的城池被你們毀壞,這個實在是你們太卑劣下作了吧!”傑森覺得剛纔丹茲奇所講的,完全與人族無關,他需要瞭解事情的真相。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納迦一族再次得到其它種族的認可。我們需要英雄,需要一個能夠爲納迦族的前途奉獻一切,並有力挽狂瀾的實力的人。如今她出現了,她就是我們的女王艾薩拉。但是我們還需要讓她的實力更爲強大一些,才能夠得到其它種族的尊重。這個機會已經來到了我們的眼前,所以我們納迦一族不惜一切代價,都需要爲女王陛下爭取到手。”丹茲奇又抿了一口酒,像是在爲自己鼓勁,又像是在爲自己的信仰作下承諾。
“藍鱗龍人呢?屠戮人族,結盟龍人,這些都是你所謂的爲了納迦族的復興?爲什麼兩個種族得到的對待卻如此天差地別呢?爲什麼你們就不能選擇結盟人族,而屠戮龍人呢?難道是你們認爲人族不夠強大?還是說就算激起了人族的仇恨,人族也沒有能力去海洋的深淵當中,找你們的麻煩?”傑森突然覺得納迦族的行爲對人族是種侮辱。
“結盟人族?或者這應該是個更好的選擇吧。不過我們只是舉全族之力執行着女王陛下的命令,如果在你們的世界當中,事情進行得順利,就不用去與藍鱗龍人締盟了。而且到目前爲止,這個所謂的締盟,還是我們納迦族單方面的一廂情願。你也看到了,我此次攀上雪峯的使命就是與藍鱗龍人結締盟約的,可是我到現在連他們在哪都不知道。”丹茲奇對傑森說與人族結盟的提議有些贊同,卻知道事已至此,不能再回頭了。
“如果我說,我願意與你們結爲盟友呢?當然,你們對莫薩公國和科洛夫公國所犯下的罪行,在明面上是不可能與你們納迦一族盡棄前嫌的。但我能保證的是,也許我能配合下你,讓你們納迦一族在海域中取得應有的地位。至於你這次雪峯之行想要聯合藍鱗龍人種族,我也大可以出手相助,唯一的要求,就是告訴我真相。希望你也能明白我的態度,你要知道,如果你永遠沉眠在這雪峯之上,什麼締盟,什麼復興,都不過是一句空話而已。你們這次在科洛夫公國折損的精英戰力相當慘重吧,也許你還不知道,前來剿滅你們的軍團,都是我忠誠的部下。”傑森藉此話題,循循善誘,亦真亦假地將丹茲奇的思維向自己所需的目標上帶。
丹茲奇有些被傑森的話打動了,但是她不確定眼前的人族男子是否能值得信任。她又捧起肉湯喝了一碗,接着又就着冰雪喝起伏特加來,這一熱一冷的刺激感受讓她的意識開始出現了一些飄忽。
丹茲奇覺得自己全身有些發燙,不知道是火堆的原因,還是肉湯的原因,不過這種感受真的是太好了。比起在大洋的深處,長期的冰寒與黑暗來得要美妙得多。她順勢理了理頭髮,發現額頭上早已佈滿了細細密密地汗珠,於是丹茲奇將身上的鎧甲也卸了下去,四柄精緻的戰斧緊緊地貼在鎧甲背面的內側,顯得有些詭異。
“我們都敞開心扉地好好談談合作吧。我相信,只要我們聯起手來,我們的命運之路上都將迎來新的篇章。你們的女王一定會因爲你今天的這個決定,而爲你感到自豪的,你們納迦一族的復興之路,因爲你的一個決定,縮短了近半的路程。”傑森趁熱打鐵,舉着酒瓶又與丹茲奇手中的碰了一碰。
傑森內心實際上一直在暗暗稱奇,沒想到這個納迦族的女武神酒量如此之好,這可是就連冰之國度中酒量最好的狂戰士們,也不允許一次性飲用超過兩百毫升的烈酒。目前看來,如此猛烈的波士伏特加,她居然喝下了半瓶,才略微有了些反應。如果不是因爲有那塊奇異的空間石頭在,傑森偶爾能趁着丹茲奇不注意,假喝幾口,他自認爲估計早就被撂翻在地了。
“好吧!我們喝光它們!無論怎樣,爲了納迦一族的未來,說什麼也應該搏上這一回!”隨着兩個酒瓶撞擊在一起的脆響,納迦族女武神仰頭對着瓶口猛灌起來。
留下傑森坐在丹茲奇的身旁,一臉呆滯地表情望着這個豪飲的身影,這個蠢貨是要瘋狂的節奏麼?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