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澤而漁,也可以說是殺雞取卵,雖然表達的都是一個意思,但在封釋雲看來,卻也無法完全道清古之遺民生存環境的惡劣。
魚沒有了,雞沒有了,咱還可以喫其它的東西,或者直接叫外賣,當然,這是對生活在外界的百姓而言,可要是放在封界裏,或許當這些異獸哪天被古之遺民一網打盡之時,那麼這天,同樣也極可能便是遺民們的末日。
畢竟他們不是神,所以還需要喫東西,這是何其粗鄙野蠻但卻簡單易懂的道理。
想通這點,封釋雲便沒有再鄙視李阿壩、阿碼那帶有濃烈自嘲、自省、自警意味的酸語,也沒有再繼續糾纏在這個繼續糾纏下去便會將客、主雙方都置於尷尬之地的尷尬話題上。
“李阿碼,那你所說的那個‘七族’,是怎麼回事呀?說給我聽聽嘛!”
封釋雲直呼這李阿碼的全名,不是他不想表現得親切些,而是對方的名字實在令他不敢也不能表現得親切,因爲無論是親切地稱其爲‘阿碼’,或者‘小碼’、‘碼’等,自己都會很受傷,所以他乾脆便直呼其名,所幸封界中人的性格比北地人還要奔放,所以他這麼叫倒也無妨。
“噢,七族啊”
但聞此言,李阿碼那本就掛滿了得意的臉上更添了幾分自豪,“說起這古之七族啊,李阿碼我心中的敬仰之情那是猶如冽冽北風,蕭蕭不絕”
望着滿臉黑線且胸中似有千言萬語而不能盡言的封釋雲,李阿碼卻突然湊到其面前,咧嘴笑道:“怎麼?莫非雲兄也有意加入我古之七族?”
“這個嘛”
到了人家這一畝三分地上,封釋雲就算是龍,他也得盤着,何況他還不是呢?再說他此刻也是騎虎難下,也唯有說些違心之言,以便能更快地融入到這個微型社會中來,反正好聽話又不要錢,而且人家還願意聽,何樂而不爲呢?
“久聞古之七族大名,我心實乃嚮往之,就恐你家長輩不允”
封釋雲這麼說了,這也是必須客套之言,可人家李阿碼卻不這麼以爲,人家可是實誠人吶!實誠人說話辦事是怎麼一副造型呢、那當然是順着他就來了。
“哎呀!小弟實在沒想到封兄你對咱七族居然有如此高的評價”
李阿碼十分着惱地搖了搖頭,遂即對封釋雲抱拳道:“不瞞雲兄,我古之七族在外界人士看來,的確有各種說不盡道不明的好,不然也不會引得封兄你不遠萬里排除艱險而來,當然,咱也誠摯希望各界‘菁英’人士能夠踊躍加入到咱七族中來,爲抗魔大業貢獻自己一份極其微薄的力量”
“”
封釋雲猛翻白眼,還以爲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見過自戀的,卻沒見過自戀到這般程度的,這可叫他如何是好,不僅是他,此時此刻,就連旁邊那向來以無恥自戀爲傲的某殘也有一種被最新型滅蚊曲香掃中的感覺。
然話到此處,卻猶未爲完,只見李阿碼又上上下下地將封釋雲打量了一番,遂即接着道:“不過封兄你雖立志要加入咱古之七族,可以你目前的條件看來,卻”
李阿碼言及於此,卻是戛然而止,目光在須臾間變得悠遠起來,嘆道:“想我古之一脈,萬餘年前那是何等風光,神武雖大,然我族卻無處不可去,異獸雖強,聞我族之名則必然瑟瑟震驚,拳可開山,腳可裂地,吼一聲天地變色,吸一氣萬里無雲,直到有一天,那邪惡而又強大的兵魔不知從何處蹦躂出來,竟憑着陰謀詭計意圖分裂我族,導致我族之純善反目,雖如此,但我族先輩中之英武達士卻仍持本心,瀝血抗爭到底,哎”
“他們可都是能與邪惡而又強大的兵魔抗爭到底的民族英雄啊!我輩之楷模啊!多麼強大而又可愛的一羣人啊”
說着,李阿碼不禁嘆了一氣,那看向封釋雲的眼神中所流露出來的鄙夷,卻讓一向視自己爲驕傲的封釋雲氣悶不已,大有一種被人當做路中央的糞便想踩,卻又擔心臟了腳的屈辱感。
“你”
氣急之下,封釋雲正欲開口爲自己辯駁一番,說明自己便是他阿媽的眼中那種各界‘菁英’,卻不料李阿碼這個大嘴巴竟搶在他前面說到:“雲兄,你有爲抗魔大業貢獻自己綿薄之力的這份心,是值得肯定的,我古之遺民也是灰常歡迎的。”
說着,李阿碼話鋒一轉,“可凡事也要量力而行嘛!”
“你看你,手無縛獸之力”
言及於此,李阿碼揚了揚手中那隻碩大無比且死的不能再死的異獸,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道:“有點煉兵士的控物手段還不足以護己,縱算是你我相交莫逆,想要走小弟我的門路到我族混口飯喫,小弟我也是無能爲力啊!”
李阿碼長吁短嘆,大有恨鐵不成鋼之意,“何況雲兄你的性格,小弟我也是十昏瞭解滴,你是一個講義氣的人,斷不會看着兄弟如後爲族人所詬病,背上什麼徇私枉法,置族人之利益不顧,視抗魔大業爲兒戲等等的惡名”
看着一臉癯青的封釋雲,李阿碼語重心長道:“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
重重點頭,封釋雲牙幫咬得簌簌直響,而瞭解他的某殘,卻知道其現在已然到了暴走的邊緣,不過某殘瞭解他,卻不代表十昏瞭解他的李阿碼就瞭解他,於是便聽李阿碼又扯着嗓子舒爾擺擺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知恥而後勇,是吾輩習武之人優良品質,封兄你眼下雖還未達到入我七族之標準,但若刻苦勤練,假以時日,希望還是蠻大滴!”
“繼續努力”
李阿碼親切而又不失鄭重地拍了拍封釋雲的肩膀,而在此刻,向來以‘善忍善謀而衝動’自詡的封釋雲再也按捺不住心頭怒火,格開李阿碼伸過來的手就是一拳揮了過去。
“你小子簡直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