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後從禮物盒裏拿出一套玄色的衣裳。
站起身來，拿着衣服在趙辰身上比對着。
“夫人，你什麼時候做衣服了？”李世民眉頭皺着，小聲說道。
“在府上沒事的時候，想着趙辰與乾兒的身材差不多，便爲他縫了兩身。”
“很多年沒有做過針線活了，手法有些生疏了，趙辰你可不要嫌棄！”
“他敢嫌棄，某饒不了他！”長孫皇後話音一落，李世民當即冷喝一聲。
這一次，是趙辰唯一一次沒有回懟李世民。
看着手裏這衣服，趙辰面上閃過一絲暖色。
“十幾年來，這是趙辰收到過最好的禮物！”趙辰感激的看着長孫皇後。
手裏的衣服做工很一般。
連針腳有些地方都是錯亂的。
但於趙辰來說，卻是無比珍貴。
“你這孩子，等姨母身子好些了，再與你做一身好看的衣裳！”長孫皇後笑着拍拍趙辰的腦袋。
趙辰不說話，拿着手裏的衣服，緩緩往後院走去。
“觀音婢，你這身子本就不好，爲何……”李世民等趙辰一走，便壓低聲與長孫皇後說道。
言語之中，頗有些責怪的意思。
李世民不反對長孫皇後爲趙辰做些什麼，可是也要顧及自己的身體不是？
李世民這才明白過來，觀音婢爲何這幾天，臉色比之前難看了這麼多。
“這是臣妾欠的！”長孫皇後說完，便坐了下來。
目光看着酒館的後院，神色夾着一絲遺憾。
李世民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
李若霜坐在旁邊，聽着方纔二人的對話，想着皇後孃娘竟然親自爲趙辰做了兩身衣服。
心裏早已經是驚濤駭浪。
便是當今太子李承乾，也沒有過這般的待遇。
皇後親手縫製的衣服？還親自送來！
趙辰是第一個吧？
而且方纔皇後孃娘說，這是她欠趙辰的？
這話更是奇怪了！
李若霜感覺自己一腳踏進了迷霧之中，便再也尋不到方向了。
沒多時，趙辰便換了衣服出來，臉上洋溢着笑容。
“姨母，您的手藝真好，大小正合適呢！”趙辰在長孫皇後面前轉了轉，笑着說道。
“趙辰你穿着挺好看！”長孫皇後笑着說道。
“與某當年一樣俊俏，怪不得能吸引小姑娘！”李世民笑呵呵的說道。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也沒必要再去責怪誰！
“呵呵，姨母，我去給你煮麪條去。”趙辰瞥了一眼李世民，與長孫皇後說道。
心道就你老李頭這個模樣，也能與本公子相比。
老李頭這大肚子，起碼也得懷了三四個月了。
“我與你一起去，若霜，你要不要一起？”長孫皇後站起來，與李若霜說道。
李世民眉頭皺起。
他方纔才說讓長孫皇後注意身子，怎麼就……
“有若霜幫忙，我就在一旁與趙辰說說話。”長孫皇後笑着與李世民說道。
“小心一些！”李世民還是沒有忍心拒絕長孫皇後。
李若霜自然是跟上，她可不想與皇帝坐在一張桌子上喫飯。
這要是傳回父親李靖的耳中，少不得是一頓訓斥。
李世民一人坐在凳子上，看着桌子上美味的菜餚，竟然一點胃口都沒有。
……
“趙辰，從來都是你爲姨母做飯，今日姨母也爲你做一碗麪如何？”
“不久前你生日，姨母還未與你煮過一碗長壽麪呢！”長孫皇後站在後廚，與趙辰說道。
李若霜愣了愣，心中很是奇怪。
皇後孃娘竟然要爲趙辰煮長壽麪？
這隻有皇帝陛下纔有的待遇吧？
而且自皇後身子抱恙之後，便是皇帝陛下，都許久沒有喫過皇後做的長壽麪了。
趙辰這……
“我幫姨母揉麪，待會您煮就可以了。”趙辰也沒有拒絕長孫皇後。
長輩的好意，自己給拒絕了，算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只是煮一下面罷了，也不會太累。
“好！”長孫皇後點頭，便站在一旁，雙眸含笑的看着趙辰。
趙辰揉着麪糰，沒多久，額頭上便冒出了汗水。
喘氣也有些急促。
“趙辰，苦盡甘來，以後的日子會好的！”長孫皇後拿出手帕，爲趙辰擦去額上的汗珠，輕聲說道。
李若霜捏着手帕，看着長孫皇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皇後孃娘竟然如此的細微的照顧着趙辰。
這說去來，簡直比對自己的兒子還好！
趙辰，不會是長孫皇後的兒子吧？
不！肯定不是。
長孫皇後的親子，不就是太子李承乾嗎？
怎麼可能會趙辰！
“姨母，再過一些時間，等我這氣疾好了，您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到時候，姨母想喫什麼都可以，我都與姨母做！”趙辰與長孫皇後笑道。
“好。”長孫皇後點點頭，眸中的苦澀一閃而逝。
前夜她氣疾又發作了。
爲了不讓李世民擔心，長孫皇後下令禁止傳消息出去。
這次，她咳出了血。
這是從未有過的。
長孫皇後明白，自己已是病入膏肓了。
今年的這個冬天，或許都已經是熬不過去。
長孫皇後最大的遺憾，便是不能與趙辰相認。
可即便不能相認，至少也要再見見趙辰。
便是如此，她也覺得滿足。
“姨母，今日來，你似乎有心事，是不是老李頭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一定幫你教訓他！”趙辰見長孫皇後情緒有些低沉，皺眉道。
“胡說，你以後可不能一口一個老李頭的叫，沒有規矩，日後我若是不來了，你也要與對姨母一樣，對夫君尊敬，知道嗎？”長孫皇後輕輕扭了一下趙辰的手臂，佯怒道。
“咋就不來了，姨母若是不來，趙辰去見你便是！”趙辰並沒有意會長孫皇後這話的意思，笑呵呵的說道。
長孫皇後看着趙辰臉上的笑容，心裏嘆了一口氣。
心道若是時光便能停留在此刻，該有多好。
或者當初早些與趙辰相見，自己也不會有如此多憾事。
“姨母，麪條可以下鍋了！”趙辰輕聲喊道，長孫皇後回過神來。
“哦，好！”長孫皇後點頭，將麪條下到沸騰的鍋裏。
咕咚！
咕咚！
麪條入水，蓋上鍋蓋。
“若霜，以後你要常來這裏，多替姨母管教這小子，知道嗎？”長孫皇後看着李若霜，說道。
“啊？”李若霜心中一驚。
“姨母，我這麼聽話，你咋就這麼不放心呢？”趙辰露出兩排牙齒。
“臭小子，就知道貧嘴，天氣馬上就要轉涼了，記得多穿件衣服。”長孫皇後白了眼趙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