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公公和玉妃等人扶着百裏延回寢殿,百裏鋒馬上派人去請御醫,太後暈倒後很快就甦醒過來,聽聞百裏延被百裏繹氣得吐血,拖着虛弱的身子讓玉湘扶着她去看百裏延。
龍蹋旁,御醫仔細幫百裏延把脈,玉妃守在蹋邊緊緊握住百裏延的手,皇後遠遠站在一旁,冷默的看着這一幕。
看到太後和玉湘匆忙進來,她連忙收起冷默的目光,滿面愁容的伸手去扶太後,“母後,你先在那邊坐一會,御醫正在幫皇上把脈。”
太後扭頭靜靜的看着她,她臉上的表情雖平靜,卻讓皇後不敢直視,看了好一會,太後甩掉皇後的手,往龍蹋走去。
皇後抬頭盯着太後的背影,一雙美目快眯成了一條縫。
“皇上的情況如何?”
御醫放下百裏延的手,太後就急忙問道。
御醫起身行禮,猶豫不決,太後看他不回答更加的着急,“你倒是說啊,皇上身體怎麼樣?”
玉妃把百裏延的手擱入被中,起身輕聲對太後說:“母後,皇上剛睡着,讓御醫去外面說吧。”
大殿上,百裏延握得她手掌發痛,他的手不僅握得用力,還在發抖。
一回到寢殿就倒在了蹋上,照這樣的情況來看,百裏延的情況並不樂觀,有可能會隨時駕崩。
想到這裏,玉妃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百裏延一眼。
對於這個男人,她是敬重的,更多的是心疼,後宮那麼多妃子,她從來不是最得寵的那一個,因爲她不會刻意去討百裏延的歡欣,儘管如此,百裏延卻從未忽略過她,她們之間有時侯不像是帝王與後妃,倒像是朋友。
看着他此刻蒼老的容顏,再一起到初見時,他正值壯年意氣風發,她的心就像泡在醋缸裏,又酸又疼。
太後聞言看了百裏延一眼,點了點頭:“大家都出去,讓皇上好好休息。”
“母後,兒臣想在這裏守着皇上。”
皇後站在原地不動,目光擔憂的看着百裏延。
如果百裏繹沒有在大殿上殺人,沒有做任何大逆不道的事,沒有不孝,皇後所說的話,太後一定會信,可在百裏繹做了那麼多事情之後,皇後所做的一切在太後眼中都是腥腥作態的,根本不值得相信。
不等太後開口,一旁的玉湘就直言道:“皇後還是出去吧,皇兄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若是皇兄醒來看到你在這裏,說不定又會暈過去。”
如此直接的話讓皇後尷尬得低下頭去,輕咬下脣把玉湘罵了無數遍。
太後站在殿門口,對盧公公道:“小盧子留在這裏守着皇上,皇上一醒馬上通知哀家。”
“太後放心,奴才一定會寸步不離的守着皇上。”
一到殿外,太後就問御醫:“皇上的情況你實話實說。”
御醫又是搖頭又是嘆息,如果不說實話就是隱瞞皇上的病情,若是說實話,說不定要掉腦袋。
御醫雙膝一屈跪在地上,官帽都摘了,才惶恐的說:“臣醫術不精,救不了皇上,請太後恕罪!”
太後一聽,往後一個踉蹌,玉湘眼明手快的扶住她,瞪着御醫喝道:“你這庸醫,胡說八道什麼?”
御醫頭磕在地上不敢抬起來。
太後手撫着額頭雙眼微眯,像要隨時暈倒。
“母後,你別聽他瞎說,皇兄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別太擔心了。”玉湘扶着太後到一旁坐下,一邊勸道。
玉妃附和道:“是啊,公主說得對,皇上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太後揮了揮手,眼淚已經滑出了眼眶,搖頭道:“你們都別再騙我了,皇上的身體如何你們心裏都有數……”
說到這裏,太後望了沉默不語的皇後一眼,扭頭對玉湘說:“等你皇兄一醒就讓他寫好遺詔,國不能一日無君。”
聽到“寫遺詔”三個字,皇後頓時雙目一亮,百裏延在看了穆國丈的書卷後並沒有當着衆大臣的面判百裏繹的罪,就是想恕百裏繹無罪。百裏揚已被貶爲庶民離京,百裏彧和百裏鋒犯有欺君之罪,這皇位除了她兒子還能傳給誰?
“母後,皇兄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不清楚,你讓他寫遺詔不就等於告訴他,他活不了多久了,對皇兄的病情很不利。”
玉湘用餘光掃了皇後一眼,有些人恨不得皇上下遺詔,她就等着當皇太後了,都說百事孝爲先,百裏繹不孝就已經是大罪了,若將皇位傳給這樣的人,祁國會蒙羞,百姓會遭難。
“也對!”太後點頭,愁眉不展,抬眼看見御醫還跪在地上,便道,“你起來吧!”
“謝太後!”御醫起身退到桌旁。
百裏鋒和莫依依挾手走了進來,看到太後眼淚未乾,不用問,百裏鋒就已經知道了百裏延的身體狀況。
“皇祖母!”百裏鋒走到太後身旁,太後往他身後看了看,問道,“彧兒呢?怎麼沒和你一起過來?”
“四哥說有事先回王府了。”百裏鋒看太後臉色一暗,忙解釋道,“皇祖母,這顆千年靈芝是四哥讓孫兒帶過來的,父皇服用後身體會好轉的。”
太後聞言表情才緩和了一些,“難得他還有一片孝心。”說着,望了莫依依手裏捧着的漆紅丹盒一眼,“這又是什麼?”
莫依依忙遞上去,“這是太子妃讓依依帶過來的護心丸,可以益氣養神。”
太後伸手接過丹盒再遞給玉妃,“皇上醒來後就讓他服下,至於靈芝,先放着,等太子妃過來看過之後再作處理。”
御醫已經沒辦法救百裏延了,太後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茹曦的身上,希望茹曦能夠救百裏延一命,哪怕再多活得一月半月也好。
現在這個局面,若是百裏延一走了之,她一個婦人又怎撐得起這麼大一個國家,更讓她擔心的是,百裏繹和百裏彧會相互殘殺,那也是她最不願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