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
夏溶月還沒走到東宮,聊雲就迎了出來,“不好了。”
精神一凌,夏溶月知道,事情來了。
“說。”
“皇太孫被皇上叫走,已經有許久。”聊雲面上滿是着急。
若不是她沒有辦法與皇帝抗衡,又怎麼會坐在這裏等太子妃回來?現在皇太孫還在甘露殿,皇上要是起了歹心,可怎麼辦纔好!
夏溶月剛想掉頭去找皇帝,還沒走出兩步就停了下來。
“不用去了。”
她想明白了。
方纔自己與皇帝說話的時候,廷慧應該就在外面。皇帝,這是要自己沒有退路。
其實他的話沒有說完,皇帝駕崩,太子繼位,自己坐上鳳座並不是最好的算計。最好的應當是,皇帝在位是皇帝的心腹,皇帝駕崩是太子的妻子。
如此,方算得圓滿。
可如今皇帝這一招離間,叫夏溶月沒有了選擇。
在宮中,她不能對皇太孫下手,所以,她不能讓皇太子見到太子的面。
換而言之,皇帝的意思是,太子絕不能活着回來。夏溶月必須和他統一戰線。
不然,一旦太子回來,知道這件事情,她就必須死。
夏溶月難過的不是這一點,而是......廷慧他會怎麼想,怎麼看自己這個母親?
甘露殿。
皇帝依窗而立:“他走了?”
青衣太監垂頭:“回皇上的話,皇太孫已經走了。”
皇帝點點頭,揮手示意他退下。
上回瞧見李廷慧那個孩子,皇帝就知道,他的心思很多。大人的心思多,叫做心機,孩子的心思多,便叫做敏感。
一個敏感又常年不在父母身邊的孩子,最好控制,也最好利用。
想着,皇帝咳嗽兩聲,用袖子掩住自己的脣。他低頭,看見上頭點點的血腥。
他知道,近年自己的身體越發不好。可他沒有死,也覺得自己不會死。
總有一種感覺,這些天,自己的身體有些飄然,似乎有羽化之勢。
皇帝知道,從前自己的那些仙丹,都是假的,是夏相與煉丹師合起夥來騙自己。
可後來,他又重新尋過了丹師,讓太醫院和卜師同時監管,爲自己煉製丹藥。
此次煉出的丹藥,與從前不同,自己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了不少。至少,輕快了許多,而且面上稍有人色,不再慘白。
皇帝笑,或許,自己還能多活許久。不,他是皇帝,怎麼會苟延殘喘?皇帝是萬歲,是要活萬萬歲的!
只是,有些事情他想不到,太醫院如今在薛明的掌管下,幾乎成了他的一言堂。
而給皇帝煉藥的任務,也是由他完成。
薛明,是一個出色的大夫,可是,他更是一個出色的蠱師!
李廷慧將夏溶月與皇帝的對話聽了個完全。
他混混沌沌走出甘露殿,沒有碰見一個人阻攔他。
怎麼會?孃親對自己和姐姐弟弟這樣好,怎麼會都是假的?
這一切怎麼能是假的?
李廷慧不信。他掐掐自己的臉,看看是不是做夢。
疼,很疼,這是真的,這不是夢。
所以,孃親是真的背叛爹爹,背叛大家。
李廷慧的心情沉了下去。沒有人喜歡背叛,更沒有人喜歡這種被欺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