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自己,居然失態了。
夏溶月斂眉,平復了心情。
好在夏溶月表現的並不明顯,皇帝沒有發覺她的狀態,又有蕭然的特意掩飾,更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而此刻,臺上的聲音也變了。
原本緩慢的琴聲陡然加快,像是山洪決堤,一路衝下,捲起周圍的草葉,陷入無限深淵。
勾挑抹往復,李落神色嚴峻,似是透過琴聲瞧見滔天大水,聲聲告急。
蕭筱的舞步也陡然加快,旋轉跳躍,如同水中收網時掙扎的魚兒,絕望,緊張,碎步疊疊。
李落琴聲越來越快,蕭筱的舞步也越來越快,二者配合,天衣無縫。
見狀,蕭然笑:“皇上您瞧,這可真是一對璧人,這琴聲搭上舞蹈,簡直讓我大開眼界。”
皇帝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眼裏卻只有舞臺上的一道倩影。
原本,夏溶月聽見這話應當心裏難受,可是,她看着臺上的李落,知道他要使壞了。
每當他翹嘴笑的時候,就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與他相處這樣久,夏溶月再瞭解他不過。
果然,李落的琴音一聲高似一聲,蕭筱的縱身也一步高過一步。可是,人總有極限,而琴......
李落的琴音已經快要爬上巔峯了,可他還沒有要停止下來的想法。琴音越發高昂,如同風吹過竹林的尖嘯,又如同冬日刺骨的寒風,叫人毛骨悚然。
而蕭筱,到極限了。
她當機立斷,立刻換了一種跳法。
可,李落的琴音,也換了。
驟然平緩的琴音,如同死水,翻不起波瀾,靜靜的一片,叫蕭筱的舞蹈斷了一節。
死去的水,不見當初的壯闊,卻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外。李落琴音逐漸消逝去,淡出了衆人的耳朵。然而方纔的壯闊猶在,叫人久久無法忘懷。
蕭筱的舞蹈,卻不能表現出這一點。
她輸了,輸的很明顯,李落贏得很刻意。可沒人能說他是故意刁難,因爲琴聲渾然天成,從湖的出生到死亡,表現的淋漓盡致。
收起姿態,蕭筱退出舞臺,換下衣服,回到了桌子前。
她臉上,很明顯的悶悶不樂。
李落早已先她一步回來,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蕭然見她坐下,笑道:“你可是又與旁人吹噓說你能聞歌起舞了?”
蕭筱咬脣。從前這樣說是沒有錯的,可是如今......
“是蕭筱技不如人,李太子的琴技叫蕭筱佩服的很,蕭筱認輸。”蕭筱衝李落作揖,依舊不高興。
“公主此言差矣,我無意與公主比試,又何來輸贏一說。”李落道。你輸了就輸了,我們家溶溶月生氣了,我還得想想怎麼哄哄她。
蕭筱臉色這纔好了幾分。
皇帝面上發紅,笑對蕭筱道:“七公主不必勉強,不如看看其餘的節目,放寬心。”
這一場,可謂將蕭然的棋局全盤推翻,皇帝心裏頭高興的很,卻不能暴露的太明顯,只要用其餘的話遮蓋自己的愉悅。
沒有再出什麼幺蛾子,這場宴會,直到後半夜方散。
回到東宮,合上門,夏溶月就瞪着李落,還沒說出話,就瞧見他湊近自己。
“你喝酒了。”他惡人先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