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溶月看了他一眼,與上次一樣,順從的跪在了大廳中央。
“老爺。”藍苑滿是笑的行了一禮,就快步走了過去,將袖中的那個巫蠱娃娃遞給了夏老爺,“這是從大姑娘房中找到的。”
說完,她就退到了一邊,恭敬的站着,卻用輕蔑的眼神看向夏溶月。
夏溶月垂着眸,卻並不影響她感受到那分輕蔑。
確實,她該受到輕蔑,所有人都站着,就自己一個人跪在地上,可不是塊任人宰割的排骨。
哦,不對,還有身後跟着跪着的白蓮。
“溶月,快和你爹解釋一下,這件事不是你做的。”夏夫人依舊端着慈母的架子,眉間流露出一股擔憂。
“這件事不是我做的。”既然她要我這樣說,那就滿足了她的意願吧。
夏溶月抬起頭,略顯蒼白的臉上滿是不服。
這種不服,成功挑起了夏老爺所有的怒氣。
他的眼神幾乎是要化作一道閃電,將夏溶月給劈死:“狡辯,這東西是從你那裏搜來的,你有什麼話好說。”
“父親,你都沒有仔細看那個娃娃,爲什麼說那是我造的孽。”夏溶月挺直了背脊,目光灼灼的盯着夏老爺,半點沒有放鬆。
夏老爺看着她頗有幾分傲氣的和自己頂嘴,眼神有些恍惚,腦海中出現一個年輕女子的模樣。
他眼中的凌厲,隨着腦海中那女子的出現,逐漸散去,換上了點點柔和。
“起來。”夏老爺的語氣依舊是兇巴巴的,沒有方纔的怒意。
夏溶月愣愣,不知爲何夏老爺會作此變化,從善如流的起身,坐在了下位。
白蓮也隨着夏溶月起身,站在她身後。
“好好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夏老爺的壓迫感消散,他看着夏溶月坐下,並沒有出言阻止。
“我怎麼知道,這娃娃它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我房裏的。”夏溶月心下一轉,撇嘴道。
像極了小女兒家的情態。
“是麼?”夏老爺看着她,捏起手中的茶杯,指端緊了緊。
看夏老爺的反應,夏溶月大喜。
自己這副皮囊也沒有那麼不討夏老爺的歡喜,他能聽進自己說話,就是邁出打垮夏夫人的第一步。
見到夏老爺的變化,夏夫人自知不妙,覆在膝蓋上的手捏成拳,笑道:“莫名奇妙?溶月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栽贓給你?”
“溶月不敢。”
“莫非......是我們看見的那隻鬼?”夏夫人用手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喃喃道。
可是這聲音,卻讓在場的每個人正好聽清。
她輕輕巧巧的,就將她自己身上可能的嫌疑給撇了個乾淨。
鬼?這個世界上可沒有鬼。
可是聽到這個‘鬼’字,夏老爺和白蓮的臉色就同時蒼白了下去。
白蓮的反應更爲明顯。
她兩腿間甚至有些發抖,連着牙齒也哆嗦了起來。
“白蓮,你怎麼了。”夏老爺的臉色只是變了一會兒,就恢復了正常。
好歹他也是個宰相,白蓮那樣的反常,再不引起他的注意,夏溶月甚至會懷疑他的宰相之位是白撿來的。
“回...回老爺,我只是...只是想起了一些事而已。”白蓮有些口齒不清。
夏老爺皺眉,他望向白蓮,又看了一眼夏溶月:“說說,你想起了什麼,讓你如此害怕。”
白蓮不敢抬頭看夏老爺,只得垂着頭,對夏老爺說道:“我昨兒夜裏,昨兒夜裏見到了...見到了...見到了一隻鬼。”
越說到後面,她越發緊張,到了最後,她牙齒上下錯的聲音,坐在她旁邊的夏溶月都聽得一清二楚。
難道說,這個娃娃真心是出自鬼之手?
夏老爺這纔拿出了之前藍苑遞給他的娃娃,摘下了上面的紙。
因爲之前白蓮的搶奪,藍苑將娃娃直接塞進了袖口,誰也沒有看清那個娃娃上到底寫了什麼。
只是因爲上面扎滿了針,衆人就下意識的覺得,這一定是個巫蠱娃娃。對應的,上面紙條上寫着的,就該是某人的生辰八字。
夏老爺的臉漸漸沉了下去,上面寫的,不是什麼生辰八字,或者說,上面寫的根本就不是字,而是一些看不懂的亂七八糟的鬼畫符。
他將紙條拍在桌上,臉色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夏夫人伸長脖子,想要看看上面究竟寫了些什麼,怎奈夏老爺一直按着紙條,她完全看不見。
在場的,除了夏溶月,沒有人知道那紙條上究竟是什麼。
就算是看過了的夏老爺,也想不明白。
他們當然不會明白,因爲夏溶月在上面寫的是二十六個小寫英文字母。
今天她靠在窗前,想了一整天要將上面原本的內容換成什麼。
別人的生辰八字?
不好意思,夏溶月根本就不知道生辰八字到底是什麼。
寫一個夏夫人是老巫婆?
他們又不知道巫婆是什麼,沒意思。
不如寫一個假豬套天下第一吧!
算了,電腦都沒了,談什麼遊戲。
夏溶月咬着毛筆想了許久,終於選擇將英文字母默了一遍。
反正自己寫什麼,他們都是看不懂的,那就隨便寫寫好了。
可是夏溶月萬萬沒想到,她自認爲漂亮的花體字,被夏老爺看成了鬼畫符。
“你們都回去。”夏老爺吩咐道,對周圍的人掃了一眼。
“溶月告退。”夏溶月巴不得離開,她行了一個禮,就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要知道,小黑可是在等着自己呢,她纔不想在這裏耗費時間。
夏夫人卻坐在位置上沒有動。
“你也回去。”夏老爺扭頭,看向夏夫人的眼中沒有和善。
夏夫人一個激靈,忙起身告退,不敢再停留,匆匆忙忙的離開了大廳。
見她們都離開後,夏老爺才重新拿起那張紙,放在了眼前。
依照他的見識,這些字,都不是隨便寫上去的。
看上去極其有章法,也有屬於它們自己的條理和紋路。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扭曲的字。
難道說,這世上真的有鬼神麼?夏老爺的臉愈發陰沉,他捏緊手中的紙,揉成了一團。
夏溶月回到離愁院的時候,時辰已經不早了。
觀看其他的院子,都是燈火通明,只有她這裏,是漆黑的如同墨汁一般。
“白蓮,去,把所有的蠟燭給我點起來。”夏溶月看着自己如同洞穴一般的院子,不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