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獵頭之戰
不久,阿拉坦想起來,拍拍腦門道:“說了這麼久,我反倒是忘記了。 你們趕路辛苦,恐怕早就餓了吧?來來,營帳裏還有酒菜,先去喫點墊墊肚子!”
這麼一說,衆人的氣氛也就高了起來。 沒錯,反正不知何時厄運就會撞到他們頭上,與其戰戰兢兢的過日子,還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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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難城西面高地,戰況激烈。
蘇赫巴魯的“野獸部隊”在戰爭一開始起到了“奇襲”的作用。 騎兵們的馬紛紛裹足不前,不願衝擊。 不過野獸雖猛,也就只有三十隻左右。 在白音的指揮下,“尖兵”騎士變換陣型,由一排變成兩列,由邊鋒向敵人發動衝擊。 而弓弩手們紛紛上前,強弓勁弩,利箭朝着野獸們飛去。 有些野獸被打成了篩子,釘在地上,嘶吼不斷,血流不止。 而其他的受了傷的虎豹被傷痛刺激,越發暴跳如雷。 攻入敵營之後,儘管白音命令前排士兵舉起大盾,並用彎刀斬殺虎豹,依然還是有士兵扛不住野獸的侵襲,滿身是血,殘肢斷臂滿地都是。
藉着虎豹的力量,蘇赫巴魯部隊也開始衝鋒。 由於前方陣型已經損毀,弓弩手不能發揮出原有的力量,騎兵很容易的就撕開防線,衝入敵陣,開始肉搏的短兵相接。
“如何?這支野獸部隊。 ”陣營的最後,阿爾思楞問着身邊地白音。
白音冷靜的道:“狼主早已料到。 又何必問我?”早在一年之前,阿爾思楞就截獲密報,三王子蘇赫巴魯從西域買來一些野獸幼仔,號稱是日子無聊養的寵。
“那麼,第二隊騎兵差不多也該出發了。 ”阿爾思楞一抬手,排在陣營最後的兩千名騎兵得令,從兩側快速向西方的蘇赫巴魯陣營出發。 而五千蒼狼營依然嚴陣以待。 圍在阿爾思楞周圍。 這是他最後的殺手鐧。
沒錯。 已經用過一次的陣型並不是說已經不能用,在擁有絕對實力地時候。 不論是什麼陣型,都能稱霸疆場。 而面對知己又知彼,彼此實力相差不遠的蘇赫巴魯來說,這絕對是致命地傷。 當然,白音並不是傻子,在“示弱”而誘敵深入這個大方向不變的情況之下,他懂得變通。
扇形的陣型此刻發上了重大變化。 在混亂之中。 阿爾思楞的士兵們還不忘將陣型排成一個大口袋,等衝鋒在前的騎兵步兵都闖入之後,口袋袋口合圍,形成包夾之勢。 另一方面,兩千騎兵又從兩翼向蘇赫巴魯部襲來,帶上飛箭,有力的進發。
“哼,幼稚。 ”蘇赫巴魯冷笑一聲。 周圍的兵丁忽然散開,以免密集在一起,被飛箭帶倒。 而他本人則遠遠退到隊伍地最後,命令前面的士兵發射弓箭。 頓時奇襲的騎兵被弓箭刺穿,倒下一片。
“果然還是不行啊!”阿爾思楞嘆道,“清機雖然個人功夫厲害。 畢竟不是沙場上待慣的人。 臨陣前的指揮若定,他和蘇赫巴魯比起來差遠了!”
白音道:“差不多,也是派出真正的‘尖兵’了。 ”
阿爾思楞點點頭,忽然,他身邊的蒼狼營集合成一隊,跳上戰馬,以山呼海嘯之勢勇猛上前!
蒼狼營的五千精兵一吼,所有地大王子的士兵也跟着大吼起來。 一時間喊聲驚天動地,讓所有的蘇赫巴魯部都是心頭一震。 行軍打仗,有時候看的就是一股氣勢。 吼聲代表了大王子這邊高昂的氣勢。 一時間揮刀的凌厲不少。 作戰頓時勇猛起來。
而蒼狼營地衆人身披軟甲,手握長刀。 腰間佩劍,揹着大弓,袖口還有淬了毒的袖箭。 可以說是武器齊備。 蒼狼營是三年前阿爾思楞新剛獲得狼主之位後便着手打造的精英部隊,從乃蠻八部中精心選擇的青壯,不像其他軍隊都是出則爲兵,入則爲民的“兵民合一”,是真正的作戰部隊。 訓練異常艱苦,但是戰士們的待遇都遠高於其他士兵。 在平時主要擔當他的護衛工作,而作戰後則是無堅不摧的利器。
果然,五千蒼狼兵以萬鈞之勢迅速衝入陣營,卻並不留戀混亂的戰場,刀鋒直指敵軍最後地蘇赫巴魯而去。 蘇赫巴魯大驚,連忙指揮前方地兵士們攔住勇猛的蒼狼兵。 不過,從邊鋒而來地那兩千騎兵還沒有消滅光,頓時蘇赫巴魯一方亂作一團。
夜幕降臨,然而雙方依然沒有罷手的趨勢,點火把的點火把,射火箭的射火箭,喊殺聲與嚎叫聲震天。 彷彿這裏不是戰場,而是夜市。
“啊啊,真是好亂啊。 ”遠遠的一塊巨石之後,藍衣人懶散的感嘆。 而他身邊的黑衣人則一臉冷峻,默不作聲地觀看着戰局。
“喂喂,小黑,你說這兩邊哪邊會贏?”藍衣人有些幸災樂禍的問。
黑衣人用眼神狠狠的剜了他一下,半晌才道:“你不是在蒼狼營裏混了三年麼?他們的實力你應該最清楚纔是!”
藍衣人一攤手:“誒!別提了。 整整三年,和一羣大男人混在一起,天天打啊打的,一點人生樂趣都沒有。 要是蒼狼營裏有女兵,也不至於這麼無聊……”
黑衣人冷哼一聲:“你要是再囉嗦,我就大喊一聲‘蘭久在此’,看看那些人想不想撕爛你!”
藍衣人笑着討饒:“別啊!你說我好不容易才脫離魔窟,正要找女人尋找人生的快樂,你就讓我這麼死了,太不劃算了。我的理想可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
“再不說,我立刻就要讓你變成鬼!”黑衣人威脅似的拔出了劍。
“好了好了,”蘭久笑道,“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從目前來看,阿爾思楞一方開始出現了優勢,這場戰事應該會贏吧!但是,一旦蘇赫巴魯逃回龜茲,休養生息之後,一切都很難說。 ”
“明白。 主人的命令是,斬殺佔有優勢的一方,沒錯吧?那麼,我等會用暴風銀針拖住衆人,你就用奪命鏢取走他的性命吧!事成之後,迅速向南邊撤離,騎上馬回去覆命。 ”黑衣人說完,立刻整頓好裝束,偷偷向阿爾思楞的地方摸去。
“還真是不可愛。 ”蘭久搖搖頭,也迅速整備。 過去他就有相當的實力,而三年的蒼狼營的生活,更是讓他在戰鬥狀態前改掉了懶散的毛病。
“出發!”睜大眼睛的蘭久,眼裏頓時多出一抹凌厲的殺氣。 他從身上摸出一枚小巧的鏢,跟在黑衣人的後面快速接近。
還在全心全意觀看戰況的阿爾思楞和白音絲毫沒有發現身後的危險臨近。 蒼狼營的人刺殺蘇赫巴魯去了,留在他身邊守護的士兵們只有兩百來人。 不過蘭久和黑衣人都是做慣了刺殺活動的,他們隱藏氣息的能力相當高明。
不過,現在黑衣人要考慮的首先就是射程問題,畢竟銀針雖猛,射程的確不遠。 然後就是什麼角度發射暗器能最大程度的射殺敵人,並且適合自己溜掉。 而蘭久要考慮的則是黑衣人殺掉侍衛的那一瞬間的機會,如何製造盲點,從全身鋼甲的阿爾思楞手裏偷走一條命。 他需要的是時機。
月亮高升。
殺戮持續了一個時辰。 蒼狼營的尖兵已經掃滅了一大羣的護衛,眼看着離蘇赫巴魯已經不遠。 而蘇赫巴魯不得已也使出了殺手鐧——他也有保命的兩千近衛軍,此刻衝殺出來,和蒼狼兵戰做一團。 而另一邊,主戰場上蘇赫巴魯的軍隊取得了優勢,也在一點一點向阿爾思楞所在進發——雖然進度始終沒有快速突進的蒼狼兵快。
顯然,這是“獵頭之戰”,誰能先一步接觸到敵軍主帥,誰就獲勝。
微風拂來,刺鼻的血腥味似乎封閉住了衆人的嗅覺。 眼前此起彼伏的喊聲顯然牽扯了衆人太多的精力,沒有人注意到,身後有兩雙格外閃亮的眼睛。
忽然傳來一陣破空之音,一道銀光朝着守護着阿爾思楞的侍衛們打了過來。 一個侍衛中招,“啊”的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一些眼明手快的侍衛拔刀,大聲道:“保護狼主!”衆侍衛紛紛圍做一團,將阿爾思楞和白音緊緊護在中間,亮出腰刀,嚴陣以待。
“嗯,反應很快!”黑衣人難得稱讚一句,“不過不知是否快的過我的銀針呢?”
月光之下,淬了毒的銀針帶着一抹詭異的藍色,如飛蝗一般,成百上千的飛來,圍着的侍衛們紛紛中針。 只一針,便軟倒在地,生死不知!
“噹噹噹”衆侍衛揮舞刀劍,想將那些東西一一擋開,又縮小包圍圈,將阿爾思楞緊緊圍在中間。 不過銀針無孔不入,中針的侍衛們越來越多,難以防禦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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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親問這到底是宮鬥還是江湖。 還用回答麼?都不是啊……
說是宮鬥,女主又沒有參加;說是江湖文,戰爭又不是女主打的,也不算。
過去也有親質疑蕭的“拖文”,後來證明都是爲了蓄勢而做的吧。 這次也是。 從戰爭過渡到主線,並與三年前的事件相聯繫。 蕭還是有自信,自己的筆力是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