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賀家莊待了幾天。
“爸,你多釀點醋...”賀秀蓮叮囑。
賀秀蓮嫁到京城。
寧強認識的人多。
把醋給各家分了分,讓嚐嚐,大家都喜歡。
尤其是休養所的大佬,都問寧強要醋。
寧強這次回來,要帶走不少醋。
同時,還跟賀耀宗約定好,以後每三個月郵寄一批醋到京城。
“行,沒問題。”賀耀宗痛快答應。
寧強也不是白拿,給賀耀宗錢了。
賀耀宗不要錢,寧強硬給,賀耀宗才收下。
回到京城。
“小偉怎麼樣?”寧衛國和張玲問。
“都安頓好了。
田福軍人不錯,派人在汽車站接站。
在招待所還認識了李登雲,他兒子李向前是司機,李向前有時開車來京城,小偉可以坐車回來.....
在雙水村,有田福軍的大哥田福堂照顧。
我讓小偉在雙水村種藥材...”寧強說了說寧偉的情況。
“這就好。”寧衛國點頭,“秀蓮爸怎麼樣?”
“挺好的,他釀醋是好手,不用去地裏掙工分...我們帶回來不少醋。”
“親家釀的好喝,把醋給大家分分。”
“行。”寧強和賀秀蓮把醋分了分,給各家送去。
大家都給錢了。因爲要長期喫這個醋,不給錢不合適。
晚上,回到租住的小院。
兩人洗漱一番就上牀。
很快,實木牀搖晃起來。
聲音不小,好在是獨門獨院,沒人聽見。
寧強下鄉三年,之後回到京城,娶了賀秀蓮。然後,送寧偉去雙水村。
寧強這裏有了不少變化。
鍾躍民他們呢,有什麼變化?
鍾躍民和張海洋因爲表現不錯,當了班長。他們打吳滿囤,還有之前當刺頭的事,都沒對他們造成影響。
吳滿囤當了副班長。他一直表現很好。
之後,鍾躍民他們參加演習。
演習中,鍾躍民覺得沒意思,偷偷搞了點事。
算是闖了不小的禍,大家都以爲鍾躍民會被懲罰。
但沒想到,鍾躍民受到表揚。他算是出彩了。
袁軍呢,他挖坑道,引爆炸藥,出現失誤,被炸傷。
治療的地方,就是周曉白和羅芸所在的醫院。
羅芸害怕被發現跟袁軍談戀愛,沒去照顧袁軍。
不僅如此,羅芸還讓周曉白替她照顧袁軍。
袁軍重傷,醫院有特護專門照顧袁軍,本就不需要其他人照顧。
但周曉白受羅芸所託,主動去照顧。
周曉白‘無緣無故'照顧袁軍,就引出問題了。
這個時候,周曉白和羅芸正被考察。
推薦去軍醫大的名額只有一個,周曉白和羅芸都有機會。
羅芸這個正牌女友,爲了避嫌,不去照顧袁軍。
反而讓周曉白去。
周曉白什麼都不怕,去了。
然後不久,周曉白被傳出跟袁軍搞對象。
羅芸因爲沒去照顧袁軍,所以沒有緋聞。
更可笑的是,有人問到羅芸這裏。
羅芸竟然用話術引導:周曉白和袁軍的關係不清不楚。
這就是好閨蜜。
關鍵時刻,羅芸竟然背刺周曉白。
羅芸的人品,在這個時候,碎了一地。
羅芸這種女人,如果跟她結婚,如果她的丈夫出現意外,恐怕第一個跑的就是羅芸。
雖然羅芸的人品不好,但結果卻是,羅芸被推薦上軍醫大。
周曉白上大學的事,還需要再等一年。
鄭桐那邊。
他找新上任的李支書,想讓李支書推薦上大學。
李支書答應了。
之前,石川村支書是常老貴。
因爲剋扣口糧的事,常老貴被送去農場。
現在村支書姓李。
但結果...鄭桐沒有獲得推薦名額。
鄭桐生氣了,以爲是李支書在背後搗鬼。
鄭桐怒氣衝衝的去李支書家,“李支書,我有事問你!”
“俺知道,是推薦上大學的事吧。”李支書抽着旱菸,笑着說。他不是很在意。
李支書並不知道,這個時候上大學,是可以改變命運的。
如果李支書知道,他肯定不會推薦鄭桐,肯定會推薦他家孩子。
“咱們上次不是說好了嗎?你爲什麼沒推薦我?”鄭桐以爲沒獲得推薦名額,是因爲李支書推薦他。
“俺推薦你了。但名額有限,好幾個人都要上大學,沒輪到你。”李支書解釋。他說的也是實情。
下鄉的人很多,想被推薦上大學的人也很多。
相比較而言,鄭桐沒有任何優勢,所以,鄭桐沒有獲得推薦名額。
而獲得名額的人,是他家長剛學習結束,給這邊聯繫了一下,也不是輕易獲得的。
“你胡說,肯定是我之前得罪你了,你懷恨在心...”鄭桐不信。
之前剋扣糧食的事,鍾躍民、鄭桐他們得罪了村裏的人。
鄭桐以爲是因爲這個,所以李支書故意使壞。
“啥?我懷恨在心?”李支書生氣了,“真是豈有此理!
你這娃娃說話太氣人了!
你以後上大學的事,我不管了!”
鄭桐跟李支書鬧翻了。
鄭桐被蔣碧雲拉走。
下鄉時,鄭桐和鍾躍民一起來石川村。
現在,鍾躍民已經走了。
鄭桐呢,也想走,自己努力爭取了,但沒機會。
鄭桐被打擊到了,有點看不到出路,萬念俱灰的意思。
山頭。
蔣碧雲和鄭桐坐在地上。
“鄭桐,你沒事吧?”蔣碧雲看出鄭桐不對。
鄭桐有些哽咽,“這日子,真沒盼頭。”
“咱們不都是這麼熬着嗎?”沒有推薦上大學的名額,蔣碧雲沒覺得有什麼。
“人啊,最怕沒有希望。”鄭桐情緒十分低落,“這樣活着,有什麼意思?”
他和鍾躍民、寧強一起下鄉。
現在,鍾躍民當兵走了。
寧強回京城了,還結婚了。
就剩下鄭桐一個人在農村苦熬,沒有出路,沒有希望。
這樣一對比,鄭桐的心態就崩了。
“別急,總還有機會的。”蔣碧雲安慰。
“不會有了,我的情況特殊,就算你有機會,我也不會有機會的。”鄭桐覺得毫無希望。
“你現在心情很沮喪,生活很艱難,覺得前途很渺茫,還有,你很孤獨。”
“是啊,我很孤獨,是靈魂的孤獨,漫漫長夜,獨自行走,沒有一絲光芒,連方向都找不到。”
“鄭桐,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了愛情,是不是會好一些,會覺得溫暖一些?”
“愛情?愛情對我來說太遙遠了。”
“不遠,也許...遠在天邊,盡在眼前。”
“什麼?”鄭桐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他盯着蔣碧雲,“你說什麼?”
“你想要愛情嗎?”
“當然想要。”鄭桐看着蔣碧雲,有些激動,“你你...我我...”
“你很孤獨,我也很孤獨,而且你這個人雖然油腔滑調,但也挺有意思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覺得你挺好的。
鄭桐,我喜歡你,咱們在一起吧?”
“好!”鄭桐大喊一聲,緊緊抱住了蔣碧雲。
鄭桐在人生最低落的時候,收穫了愛情。
鄭桐能遇到蔣碧雲這樣的好女孩,算是鄭桐的幸運。
隔壁村的李奎勇就沒這麼好運。
他每天上工,還種了點藥材。
每天很辛苦。
跟李奎勇一起下鄉的女孩有七個。
但秦嶺走了,還有幾個女孩也走了。
剩下的女孩,沒看上李奎勇。
李奎勇還是一個人。
他比不上鍾躍民,也比不上鄭桐。
不過,李奎勇沒有尋死覓活。他還在努力,還在掙命,還想着哪天能回去。
去孝順母親,照顧弟弟妹妹。
鍾躍民那邊。
很快又開始了第二次演習。
之所以這麼快有第二次演習,是因爲鍾躍民。
第一次演習,鍾躍民沒按套路出牌,給了上面不少啓發。
所以,有了第二次演習。
這次演習,變化很大變化,更加真實一些。
鍾躍民被當作傷員送去臨時醫院。
沒想到的是,周曉白竟然是這裏的護士長。
他們倆個就這麼碰見了。
這是,鍾躍民跟周曉白分手後,兩人第一次見面。
兩人互相對視十幾秒。
“終於見到你了,沒想到會落到我手裏吧?”周曉白還對鍾躍民念念不忘。
“曉白,我覺得我不欠你的。”鍾躍民說。
在鍾躍民看來,他只欠秦嶺的,不欠周曉白什麼。
鍾躍民當兵離開石川村時,跟秦嶺發生了關係,所以,鍾躍民只對秦嶺念念不忘。
“你爲什麼跟我分手?”周曉白很介意這個。
可能在周曉白看來,只有她嫌棄別人的份兒。別人沒資格跟她提分手。
“我喜歡上了別的女人。”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她叫什麼?”
“我不告訴你。”
“你混蛋!”周曉白怒了,罵了幾句。
很快演習結束。
周曉白還對鍾躍民不死心,她給鍾躍民送了一包奶糖,讓鍾躍民少抽菸。
只是,鍾躍民心裏只惦記秦嶺。
轉眼又是幾個月過去。
寧強不斷接到電話。
“喂,鄭桐,有事?
什麼?你和蔣碧雲回來探親?
好好,咱們一起聚聚。”
“喂,袁軍。
你回來探親?
好,一起聚聚。”
“喂,躍民,知道了,你們回來探親,咱們一起在老莫,我做...”
鍾躍民、張海洋、鄭桐、袁軍、蔣碧雲,都回來探親,約寧強一起聚聚。
周曉白那裏,袁軍去找她。
“你回去探親嗎?
我們幾個都回去。
躍民也回去。”袁軍重點強調了鍾躍民。
果然,周曉白一聽鍾躍民要回去探親,立馬眼睛亮了,本來不打算回去,也準備定火車票了。
“在老莫都請誰呀?”賀秀蓮問。
“鍾躍民,張海洋,鄭桐...他們都是我好哥們,蔣碧雲應該跟鄭桐在一起了。
周曉白跟鍾躍民好過。
後來,鍾躍民喜歡上秦嶺..”寧強把情況跟賀秀蓮說了說。
“鍾躍民見異思遷?”
“對,鍾躍民這傢伙比較花心,見一個愛一個。”
“那他不是好人。”賀秀蓮對鍾躍民的印象不太好。
“鍾躍民確實不是好人。”寧強也不覺得鍾躍民是好人。
鄭桐、蔣碧雲、袁軍他們陸續回來。
這天。
老莫。
寧強和賀秀蓮早早過來。
寧強提前訂了餐位。
沒多久,鄭桐和蔣碧雲先到。
他們倆個的穿着...比較樸素,是新做的衣服。
幾人不久前都見過,算是比較熟悉。
賀秀蓮跟蔣碧雲聊起來。
她們兩個都在農村種過地,聊這個話題。
“強子,真羨慕你。”鄭桐跟寧強說。
“不用羨慕我,你現在不是有了碧雲嗎?”
“這倒是。”鄭桐笑笑。他跟蔣碧雲相處的很愉快。
幾人聊了一陣。
袁軍一個人來了。
他看到賀秀蓮和蔣碧雲有些驚訝,“呦,這是咋回事?”
“這是我妻子,賀秀蓮,你叫嫂子就行。”寧強先介紹。
“這是蔣碧雲,在信裏給你說過。”鄭桐介紹。
“真羨慕你們。”袁軍略顯誇張的說。
“你不是跟羅芸...”鄭桐問。
“分了。”提起羅芸,袁軍有些不爽。
羅芸做的事,袁軍差不多知道了。他算是看清了羅芸的爲人,跟羅芸分手了。
“怎麼分了?”鄭桐問。
“就是覺得這人挺沒意思的...”袁軍大概說了說,沒細說。可能他不願意在背後說羅芸的壞話。
沒多久。
張海洋和周曉白一起來了。
他們倆個住一個大院,所以一起來。
“這是賀秀蓮,我妻子...”
“這是蔣碧雲....”
又是一番介紹。
寧強跟周曉白不熟。
周曉白只是跟賀秀蓮和蔣碧雲聊了幾句,沒多聊。
寧強和張海洋、袁軍聊的挺多。
“你怎麼把小寧偉送去下鄉了?怎麼不讓來當兵啊?”張海洋和袁軍對這個挺奇怪。
“當兵不適合小偉,他性子急,容易衝動,要是學了擒拿格鬥,還有射擊什麼的,我擔心他闖禍。”寧強說。
“這倒是,我記得小寧偉打架挺厲害的...”袁軍說。
幾人聊了一會兒。
周曉白有些急了,“躍民是不是不來了?”她還是心心念念鍾躍民。
“不會,昨天電話裏還答應的好好的。”張海洋說。
寧強沒說什麼。他在外面租了房子。
沒在大院住,要不然,出發時就拽上鍾躍民一起來了。
說起鍾躍民,蔣碧雲忍不住說了幾句。她對鍾躍民評價不太好,“鍾躍民是狗熊掰棒子,掰了就扔,不負責....”
“怎麼就不負責了?也許掰棒子是狗熊的愛好,你非要逼他放棄愛好,這他做不到啊...”鄭桐替鍾躍民說了幾句,算是幫鍾躍民狡辯。
“鄭桐,這事兒是躍民不地道,咱們不能因爲他是哥兒,就瞎說。”寧強插了句話。
“對,還是強子不偏袒。”張海洋和袁軍贊同。
周曉白也微微點頭。
沒多久。
鍾躍民來了。
他騎自行車來。
需要交停車費二分錢,但鍾躍民連二分錢都沒有。
他急忙進去,找張海洋幫他交錢。
鍾躍民之所以這麼窮,可能是因爲把錢都用來請客喫飯了。
鍾躍民是個瀟灑的人,兜裏的錢,從來都是有多少花多少,從不攢錢。
“躍民,好久沒見!”寧強幾人上去,跟鍾躍民擁抱。
“這是我妻子賀秀蓮...”寧強再次介紹。
“嫂子好。”鍾躍民幾人客氣問好。
“曉白,碧雲,好久沒見,都好吧?”鍾躍民順便問一句。
但周曉白板着臉,“我不好。”
周曉白這樣的表現,一下把氣氛弄尷尬了。她是隻顧自己,不顧其他人。
鍾躍民只好轉移話題,“今天這頓飯誰請?”
“我啊。”寧強接過話,“來,趕緊點餐,都等你好一會兒了。”
鍾躍民一來,嘴就不停,說起了部隊的趣事。
聊了一陣。
寧強跟賀秀蓮兩人互相碰杯喝紅酒。
剛放下酒杯,寧強就看到秦嶺和一個女同志進來了。
“秦嶺?”寧強有些驚訝的喊了一聲。
這聲音不高,但鍾躍民幾人都聽見了。
“秦嶺在哪兒?”鍾躍民臉色大變,急忙問。他對秦嶺是念念不忘。
“那不是?”寧強指了指秦嶺。
這時,秦嶺正好看到寧強他們。
秦嶺和鍾躍民互相對視了。
“秦嶺!”鍾躍民忍不住喊出聲。
秦嶺看了看鐘躍民,又看了看鐘躍民身邊的周曉白,秦嶺想轉身離開,但鍾躍民已經往這邊跑過來,磕磕碰碰的,還碰倒了椅子。可見鍾躍民心情很激動。
秦嶺沒轉身離開。
只能看着鍾躍民跑過來。
“秦嶺,你爲什麼不回信?”鍾躍民眼睛泛紅,死死盯着秦嶺。
要不是這裏是公共場合,鍾躍民一定直接住秦嶺。
“我...覺得沒必要。”秦嶺微微一笑,但眼神裏有苦楚。
鍾躍民是秦嶺的第一個男人。秦嶺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周曉白也站起來,她死死看着秦嶺。
周曉白知道,就是秦嶺把鍾躍民搶走了!
“躍民,秦嶺,你們過來!”寧強招呼一聲。
“就是,過來一起喫飯。”鄭桐招呼。
“我就不過去了。”秦嶺拒絕。
“不行,你必須過來。”鍾躍民忍不住拉住秦嶺的胳膊,把秦嶺拽過去,“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秦嶺。”
“她是你女朋友,那我呢?”周曉白立馬質問。
“你...是我前女友,我們已經分手了。”鍾躍民直接說。
“你混蛋!”周曉白怒極,眼淚唰的一下,流下來。
這場面又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