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分別的時候。
周曉白和羅芸先離開。
車站。
周曉白和羅芸穿着軍裝,胸口帶着大紅花,準備出發。
跟她們一樣的年輕人很多,他們都在跟家人告別。
周曉白左右觀望,想看到鍾躍民。
雖然提前跟鍾躍民說了,不用來送,擔心被人發現周曉白談戀愛。
這個時候,新兵不能談戀愛。
但,周曉白還是忍不住想看見鍾躍民。
快要發車時,鍾躍民來了。
他也是忍不住想來。
他們談對象沒多長時間,還在熱戀期。
隔了五六米遠,鍾躍民不敢靠近。
因爲靠近肯定被別人發現。
被發現後,很可能被舉報,周曉白會有麻煩。
兩人互相看着。
鍾躍民揮手告別。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周曉白的眼淚,忍不住流出來。
一聲鳴笛...火車緩緩啓動...站在門口的周曉白終於忍不住了,“鍾躍民,等我!”並且使勁揮手。
即將離別,周曉白還是忍不住,喊了出來。
周曉白和鍾躍民就這麼分開了。
這一分別就是好幾年。
幾天後。
寧強、寧偉、鍾躍民、鄭桐,他們幾個出發。
張海洋和袁軍來送。
張海洋他爸雖然還在學習,但張海洋可以去當兵。原因嘛也簡單,有人指名道姓的要張海洋。
袁軍他爸學習結束,急忙幫袁軍聯繫,袁軍也能去當兵。
聽着紅歌,胸口也帶着大紅花,鍾躍民、寧強他們幾人上了火車。
在窗口,跟張海洋和袁軍告別。
“躍民、鄭桐、強子,到了那邊,有什麼需要的,一定要給我們來信。”袁軍叮囑。
“扯蛋,就你那六塊錢津貼夠幹什麼?”鄭桐習慣性懟了一句,“我們要是餓了,你能給我們寄餅乾來麼?”
“躍民、強子...你們保重,記得寫信,常聯繫。”張海洋叮囑。
“你們也保重。”
互相叮囑幾句。
周圍親人相擁,離別的哭聲,讓鍾躍民聽了很煩,他忍不住喊:“哭什麼?又不是上刑場?小家子氣,大丈夫橫行天下,這纔剛有點意思,好玩的事還沒開始呢!”
鍾躍民是浪子,他喜歡不同的經歷,喜歡不一樣的人生。
“好樣的!躍民,是條漢子!”張海洋抱拳稱讚。
寧強笑笑,沒說什麼。
火車站這次分別,對有些人來說,可能就是一輩子。
火車上。
坐了幾個小時。
大家都餓了。
鍾躍民和鄭桐都帶了兩面饅頭。
不過,寧強拿出十幾個芝麻燒餅,還有不少魚乾。
鍾躍民和鄭桐的兩面饃,就不香了。
“來,喫燒餅,還有鹹魚幹。”寧強招呼。
“好啊,強子,你這是早有準備啊!”鍾躍民和鄭桐沒客氣,開開心心喫起來。
“這次下鄉,咱們要做好喫苦的準備。”寧強沒話找話。
“那當然,聽說我和鄭桐去的米脂是個窮地方。去了指定得捱餓。”鍾躍民雖然這樣說,但一點不擔心。
鍾躍民從不杞人憂天。
“米脂?”寧強笑笑,“不是有句話?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
你們去了米脂,那是狼進了羊圈。
是好事!”
“這話倒是真的。我和鄭桐就在當地找婆姨,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小日子。”鍾躍民開始胡說。
鍾躍民不可能找當地的婆姨。
“還想在當地找婆姨?周曉白能放過你?!”鄭桐挖苦一句。
幾人隨意聊起來,在暢想即將開始的農村生活。
十多個小時後。
幾人換火車。
這次,他們幾個要分開。
寧強和寧偉一路。
鍾躍民和鄭桐一路。
“保重!”
“記得來信!”
互相叮囑幾句,揮手告別。
電視劇中,鍾躍民他們的口糧,被當地村子剋扣了一半。
這事,寧強沒提。
他沒提醒鍾躍民,讓鍾躍民問清楚,縣裏發的口糧是多少。
領口糧的時候,一定要覈對。
有些地方剋扣口糧,特別是窮地方,一般都剋扣。
這些都沒說。
有些事,需要鍾躍民他們去經歷。
“哥,就剩下咱們兩個人了。”寧偉有些傷感。他小小年紀,經歷的事,不少。
“這是好事啊,這下就沒人跟你搶魚乾了。”寧強笑笑,摸了摸寧偉腦袋。
“對,鍾躍民和鄭桐太能喫了。
把咱們帶的燒餅都喫光了。
鹹魚幹也喫了不少。”
“走,咱們出發!”寧強帶着寧偉繼續‘啓程’。
柳林。
“同志,我們的口糧是多少,在哪兒領?”寧強特別問了這個問題。他擔心口糧被扣。
“你們的口糧,已經裝車了,今天就送到村裏,一個人一百二十斤,足夠你們喫到麥收了。”工作人員如實回答。
“謝謝。”沒再多問什麼。
也沒等太長時間。
很快,寧強和寧偉坐上了,去賀家莊的驢車。
跟寧強和寧偉一起的還有幾個人。
只是隨意攀談幾句,沒有多聊。
“我們村的醋很好...”趕車師傅話比較多。
“醋?”寧強好奇問了問。
“賀耀宗是釀醋好手...”趕車師傅多說了幾句。
把寧強想知道的說出來了。
“賀耀宗?”寧強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心想:“這個世界果然有賀秀蓮!
賀耀宗就是賀秀蓮的父親。
賀秀蓮是個不錯的姑娘。
俺要娶她當媳婦。”
寧強還沒到賀家莊,就敲定了一件事。他要娶賀秀蓮。
至於...雙水村的孫少安,沒了賀秀蓮,還能不能娶到婆姨?這個寧強管不着。
一路無事。
“回來了!”村口,村支書早早等着,“走,飯已經做好了,咱們先喫飯。”
村支書也姓賀。對寧強他們很熱情。
“賀支書,我們住哪兒?”
“賀支書,我們的口糧在哪兒領?”同行下鄉的同學問。
“你們住在...
那裏的窯洞是新的,專門爲你們蓋的。
你們的口糧已經到了大隊,等會兒喫完飯,就帶你們領。”
賀家莊算是比較富裕的村子,還有餘錢給蓋新窯洞。
一行人去了大隊。
路上有不少人圍觀。
其中就有個長相秀氣,身材不錯的妹子,看着寧強他們。
她就是賀秀蓮。
賀秀蓮1953年出生,比寧強小兩歲。
賀秀蓮梳着麻花辮,臉蛋白皙,是個俊俏的妹子。
“姐,他們都是從京城來的?”賀秀蓮問她姐賀秀英。
“對,都是京城來的,你看那個高個兒,文質彬彬的。”賀秀英指了指寧強。
“嗯。”賀秀蓮點點頭,“他臉真白,肯定沒下地幹活兒。”
“是,讓他們種地,能種成啥樣子。”
到了大隊。
賀支書講了幾句,然後就開飯。
飯菜算是比較豐盛了。
雖然沒有豬肉、牛肉、羊肉什麼的,但有野味。
有野雞、野兔、野...蘑菇,還有炒雞蛋,還有...一碗醋。
“來,嚐嚐我們這裏的醋,是耀宗釀的……”賀支書把醋當成飲料讓大家喝。
寧強端起碗,準備喝。
“哥,這是醋,不能這麼喝吧?太酸了。”寧偉忍不住提醒。
“沒事,入鄉隨俗,人家讓喝,肯定沒那麼酸。”寧強解釋一句,咕嘟咕嘟...先幹了一碗。
“怎麼樣?好喝嗎?”有個中年漢子問。
他就是賀耀宗。
賀耀宗長相忠厚。
當然,他是個老實人,不是僞君子。
“好喝,再來一碗!”寧強笑呵呵的。他還真覺得這醋好喝。
“好好。”賀耀宗很高興,又給寧強倒了一碗。
寧偉擰巴着臉小口喝醋。他還是不習慣,覺得太酸。
寧強呢,剛乾了一碗,接着,又幹一碗。
連喝兩碗醋。
引得周圍的人都多看兩眼。
“真能喝醋!”賀秀蓮姐妹忍不住笑出聲。她們也跟過來了,只是沒上桌喫飯。
“喫飯!喫飯!”賀支書急忙招呼。
除了寧強能喝醋外,其他人都抿了幾口,都不習慣喝醋。
喫喫喝喝,一頓飯很快喫完。
“來這邊,領口糧!”有人招呼。
其他人都去排隊。
寧強不急,他還有事。
“賀支書,我想租窯洞。”寧強沒打算住分配的窯洞。
那邊肯定是幾人合住。
寧強不習慣。
他打算租個窯洞,踏踏實實過日子。
“租窯洞?”賀支書一愣,不過,他不蠢,他大概猜到寧強想單獨住。
“我家倒是有空閒地窯洞...”村裏有空閒窯洞的人家不多。
支書家有,賀耀宗家也有。
“我家也有。”賀耀宗就在邊上。
剛纔寧強喜歡喝醋,賀耀宗就多看了寧強幾眼。
寧強找賀支書,說租窯洞的事,賀耀宗也聽見了。
“對對,耀宗家的窯洞是新的。”賀支書接過話,“要不你都看看,看上哪兒住哪。”
賀支書儘量滿足寧強的要求。
沒有說其他有的沒的。
這要是換了多事的支書,肯定要說教一番。
“行。”寧強當然同意。
“來,先去我家。”賀支書引路。
寧強和寧偉,還有賀耀宗,跟着去了。
其他一起來的同學看見寧強和寧偉離開,有些好奇,但沒多問。
片刻後。
到了支書家。
“我這窯洞有好幾年了,平時也不住人,塵土有點多...”賀支書帶進去,讓看了看。
“嗯。”寧強微微點頭,不置可否。
“再去看看我家的。”賀耀宗說。
“好。”寧強點頭。他話不多。
幾人又去了賀耀宗家。
“有人來了!
姐,快看,是京城來的那個。”賀秀蓮看到寧強和寧偉來了。
剛纔寧強他們喫飯時,賀秀蓮和賀秀英回家喫飯。
“他們來幹什麼?”賀秀英有些奇怪。
“不知道,出去看看。”賀秀蓮開門出去,“爸,支書。”
“秀蓮,這兩位同志要租窯洞...”賀支書解釋一下。
“租窯洞啊?我家的窯洞是新的...”賀秀蓮介紹幾句。
領着寧強和寧偉進去看了。
“這裏不錯。”寧強點頭,“租金多少?"
“嗨,給啥租金呢,你們隨便住吧,不用給。”賀耀宗擺手。
“租金肯定要給。”寧強堅持。
賀耀宗看向賀支書。
“那就一年十塊錢吧。”賀支書隨意說了個數。
“行。”賀耀宗一口答應。他不在乎這點錢。
賀耀宗是釀醋好手。
靠着釀醋,賀耀宗不缺錢。
“好,我先租一年。”寧強直接給錢。
“秀蓮,拿上。”賀耀宗接過,給了賀秀蓮。
賀秀蓮拿上錢,“那我給打掃一下吧?”
“去吧。”賀支書擺擺手,看向寧強,“你們的口糧...”
“我們現在就去領。”寧強說。
“走,早點領了,早點安心。”賀支書帶路。
“這裏有板車。”賀耀宗推着板車跟上。他很熱心腸。
沒多久。
寧強和寧偉領到口糧,一斤不少。
這裏沒有剋扣。
比鍾躍民那邊的情況好多了。
回到賀耀宗家。
賀秀蓮已經把寧強租的窯洞收拾好,把炕也燒上了。
“謝謝。”寧強表示感謝,掏出幾個大白兔奶糖,遞給賀秀蓮。
“不用,不用。”賀秀蓮急忙擺手。
“拿上吧。”寧強硬給。
賀秀蓮只能接過,但也已經羞紅了臉。
“柴火什麼的先用耀宗家的...”賀支書叮囑幾句走了。
“一路累壞了吧?你們快休息。”賀耀宗和賀秀蓮也走了。
屋裏就剩下寧強和寧偉。
“哥,爲啥租窯洞啊?”寧偉問。
“你想跟別人一起住?”寧強不答反問。
“不想。”
“這就是了,我也不想。”寧強笑笑,跟寧偉一起收拾。
沒一會兒。
敲門聲響起。
“你們這裏沒有暖壺...”賀秀蓮送來一壺熱水。
“謝謝...”寧強再次感謝。
“不用謝。”賀秀蓮紅着臉走了。
簡單洗漱一下,寧強和寧偉休息。
次日一早。
寧強剛出門。
“起來了?”賀耀宗招呼一聲,“來我家喫飯。”
“不用了...”寧強推辭。
“來吧,你們還沒開火吧?先在我家喫。”賀耀宗很熱情。
“好。”寧強推不掉,只能答應。
不過寧強沒空手去。
帶了一些鹹魚幹。
“叔,這是我曬的鹹魚幹。”
“直接來就行,還帶什麼東西呀。”賀耀宗客套兩句。
“你們嚐嚐,看味道怎麼樣。”寧強也客套一下。
開始喫飯。
賀耀宗、寧強、寧偉一起。
賀秀蓮和賀秀英在廚房喫。
他們是分開的。
“這是你弟弟?”賀耀宗問。
“對,家裏沒人,我下鄉不放心,就帶上他了。”寧強簡單解釋。
“帶上是對的。不過,村裏的活兒,也不輕鬆。”
“是。”
兩人話都不多。
很快喫完飯。
“叔,賀支書在哪兒?”寧強問。
“他在...你找他有事?”
“我問問掙工分的事。”
“是該問問,我帶你去。”
“你懂醫術?想在山裏種藥材?”賀支書和賀耀宗都有些驚訝。
寧強說了,他和寧偉不種地,村裏給找個山頭,寧強種藥材,並且給村裏人免費看病。
種的藥材賣錢,用錢換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