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攤位。
這天陳江河有空過來。
“襪子賣的怎麼樣?”
“挺好的,供不應求。”駱玉珠笑嘻嘻的。
她帶着一幫'攤位女老闆’賣襪子等小商品。
雖然賺不了多少錢,但挺開心。
“小珠,你有沒有覺得這些襪子有些過時?”陳江河拿起襪子看了看,問。
“過時?”駱玉珠也看了看,“跟港島比,確實是有點過時,不過咱們這邊還是很好賣。
“是,現在是很好賣,不過,再過兩三年呢?其他更時髦的襪子多了,運到咱們這邊,這些襪子還好賣嗎?”陳江河問。
“你是說……”駱玉珠已經明白陳江河的意思,“這些襪子要被淘汰了?那個襪廠要是不改變,很可能就倒閉了?”
“對。”陳江河點頭。
“那怎麼辦?”駱玉珠心情一下不好了。
她對那個襪廠有感情,當然不希望襪廠倒閉。
“引進最先進的設備,做最流行的襪子。”
“那是國營襪廠,不會引進設備。”駱玉珠搖搖頭。她知道襪廠不會引進先進設備,也基本不會改變現狀。
“過幾年等襪廠倒閉時,咱們把襪廠買下來?”陳江河提議。
“好啊。”駱玉珠心情又好了。那個襪廠對駱玉珠意義不同。
工地。
陳江河投資的商品房已經開工。
而且還是好幾個工地一起開工。
邱英傑每天都去工地盯着。他做事很用心。
這天。
陳江河也過來。
“主任,聽說你每天都來?”
“是啊,不來不行,總有各種問題需要解決。”邱英傑臉上帶着疲憊。他還是每天加班,每天忙的顧不上喫飯,睡眠也不充足。
“邱主任,你臉色看上去有些不對。”
“是嗎?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邱英傑不在意。他是爲了工作,廢寢忘食的人。
“今天沒什麼事,去醫院,給你看看。”陳江河說。
“不用...”邱英傑急忙擺手,他不想浪費時間。
“邱主任,我身體有些不舒服,你陪我去醫院,這總可以吧?”
“這...好吧。”邱英傑答應了。
兩人開車去了醫院。
陳江河逼着邱英傑去看醫生。
邱英傑無奈笑笑。他知道陳江河是好心。
反正都到了醫院,邱英傑就去檢查了。
“你之前來過吧?”醫生對邱英傑還有印象,“我叮囑你的你好像沒聽啊?
沒有按時喫藥。
也沒有按時喫飯。
還是一直加班吧?
你這個病情有些加重。
你要是繼續這樣下去,情況不好說...”
醫生把邱英傑說教一番。這個時候的醫生,醫德不缺。
“我就是胃疼,沒什麼事吧?”邱英傑還是沒當回事。他以爲沒事,是小問題。
“你這個同志怎麼回事?
自己的身體都不在意。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你身體垮了,還怎麼工作?”
“不至於吧?”邱英傑還是滿不在乎。
“不至於?你看看這檢查結果,如果你的病情繼續加重,你...”醫生給邱英傑明確說了,如果邱英傑不好好治病,邱英傑很可能癌症。
“這……這...”邱英傑這才知道害怕。
他之前一直以爲是小毛病,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邱英傑不是傻子,在知道病情嚴重後,終於重視起來,“醫生,我一定注意...”
開藥,買藥...
邱英傑和陳江河一起離開醫院。
“邱主任,你有什麼要說的?”陳江河問。他剛纔一直陪着邱英傑,也知道了邱英傑的病情。
“我……”邱英傑苦笑一下,“我這個大意了,我不該...”邱英傑先是承認錯誤,“以後我肯定按時喫藥,按時喫飯,一定注意休息。”
“邱主任,我回到議,一直跟你合作。
你的身體要是垮了,我可能就不會在烏投資了。”陳江河逼了一下邱英傑。
《雞毛飛上天》中,邱英傑的死是個“意難平”。
陳江河想改變這個情況,不讓邱英傑英年早逝。
“陳總...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治病,一定配合您做好項目。”邱英傑明白陳江河的意思。邱英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先說好,一個月之後,在醫院檢查,如果你的病情沒有好轉,我停止現在所有投資。”陳江河繼續‘逼迫’。
“好好,一定。”邱英傑連連答應。
還是醫院。
陳江河帶着陳金水來了。
怎麼回事?
陳江河去飼料廠,發現陳金水臉色不好看。
問陳金水怎麼回事,陳金水只說是累的。
又問陳大光,才知道,陳金水有病了。
之前,陳金水替陳江河坐牢。
陳金水性子要強,因爲受了委屈,他在牢裏用腦袋撞牆。
雖然因此被放出來了,但把腦袋撞壞了。
從此有了中風。
知道這個情況後,陳江河就把陳金水拽到醫院,讓好好檢查一下。
“沒什麼問題,注意休息就行。”醫院沒檢查出問題。
“我就說沒事吧?行了,你不用管我了,工地上事多,你去忙吧。我回飼料廠。”陳金水一邊說,一邊要回飼料廠。
“爸,你等一下。”陳江河叫住陳金水,“根據你的症狀來看,你不是沒事。
是這個醫院太小,沒檢查出問題。
這樣,你跟我去港島,在港島好好檢查一下。”
“啥?去港島?!”陳金水驚呆了,“用不着!”陳金水一口拒絕。他覺得沒事,去港島純粹是瞎折騰。
“不行,這事得聽我的。”陳江河一臉嚴肅,“今天準備一下,明天就去鵬城。”
“不用...”陳金水還想說什麼。
“就這麼定了,我去跟巧姑她們說。”陳江河拍板。
陳金水家。
“媽,我爸是不是有了中風的毛病?我要帶他去港島檢查。”陳江河直接說了。
“不用吧?老毛病了。”巧姑媽也覺得沒必要。
“火車票已經買好了,明天就出發,媽,你收拾行李吧。”陳江河不是商量。
“不是...哎,這孩子...”巧姑媽沒說完,陳江河就走了。
沒多久。
巧姑和駱玉珠回來。
她們跟巧姑媽一起收拾,準備出發。
情況,陳江河跟她們說了。
她們也覺得應該去港島檢查一下。
陳江河要帶陳金水去港島看病的消息傳開了。
陳大光第一時間找過來。
“江河哥,我也想去港島。”
“你去幹什麼?”陳江河還沒說什麼。
又陸續來了不少小夥子,都說想跟着去港島。
他們想去港島賺錢。
“去港島的路費需要...
另外辦工作簽證也需要錢...
這些錢,你們準備好了嗎?”陳江河沒有拒絕,只是說了需要多少錢,“到了港島之後,你們喫住還需要錢...
我在港島也不能給你們安排工作。
你們會粵語嗎?
能找到工作嗎?
能養活自己嗎?”
陳江河把問題擺出來。
“要這麼多錢?”陳大光他們驚呆了。
去港島的費用,差不多需要他們傾家蕩產”。
他們沉默了。
剛纔還興致勃勃,非要去港島。
現在,一個個都不說話了。
“江河哥,你不能幫我們找個工作?”陳大光不死心的問。
“在鵬城,我有點關係,能幫你們找工作,但在港島,我做不到。”陳江河搖頭。
陳江河在港島有公司。
公司是投資公司,員工不多,但都是精英。
陳大光他們沒資格進去。
另外,陳江河倒是可以安排陳大光他們去趙家企業。
陳江河有這個面子,但陳江河不想這樣做。
原因就一句話:憑什麼?沒那個交情幫陳大光他們。
“那我去鵬城!”陳大光想了想,下了決心。
之前他就想去鵬城。
現在他還是想去。去港島,陳大光是不敢奢望了。
“你去鵬城?那飼料廠的工作,就沒了。”陳江河說。
“沒...就沒吧。”陳大光咬牙說。他想出去闖闖。
他覺得,既然陳江河在外面能闖出來,他也行。
“大光,你先跟你爸商量一下,要是他同意你去鵬城,讓他來跟我說。”陳江河說。
陳江河還是沒有答應。
陳大光去鵬城不是小事。
如果陳江河帶陳大光去了,萬一陳大光出事,大光爸肯定會找陳江河麻煩。
陳江河要把醜話說到前面。
“我爸...”陳大光猶豫了。他知道他爸不讓他出去。
陳江河看向其他人,“你們也一樣,誰想去鵬城,就跟家裏人說。讓你們爸媽來跟我說。”
“好。”有下決心快的,立馬走了,回家叫父母,讓父母跟陳江河說。
陸陸續續,其他人都走了,就陳大光還想磨嘰幾句。
“讓你爸來,你說了不算。”陳江河不聽陳大光廢話。
陳大光猶猶豫豫走了。
沒多久。
有家長帶着家裏小夥子來了。
“江河,我們同意你帶小虎去鵬城,你放心,有事我們自己擔着,跟你沒關係。”這是開明的家長。
“怎麼會有事呢?有江河你幫忙看着,肯定沒事。”這是有點耍賴的家長。
“江河,小龍就交給你了,你得管。”這是賴上陳江河的節奏。
對於這些人,陳江河後退兩步。
把陳金水亮出來。
“去鵬城的事,你們跟我爸說。”陳江河讓陳金水做主。
陳金水處理這些人有辦法。
當然,不是陳江河沒辦法,是有些辦法他不方便用。
陳金水也不含糊,他站在前面,侃侃而談:“鵬城在一千裏之外。
離咱們這裏遠着哩。
你們放心嗎?
江河當初出去,那是沒辦法,被逼的。
現在,咱們這裏也慢慢變好。
你們都有事做,不少人還在飼料廠工作。
就非要去鵬城?
去鵬城,你們有一技之長嗎?
就算江河給你們介紹工作,你們就能養活自己嗎?鵬城的喫住都不便宜。
還有,出門在外的,誰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
你們想清楚了嗎?
江河可管不了那麼多。
他只能幫你們介紹工作。
其他的要你們自己擔着...”
陳金水說了很多。
方方面面都說了。
該提醒的都提醒了。
陳江河能幫什麼,也說清楚了。
萬一有人出了事,跟陳江河沒關係。
這番話下來。
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他們本來想賴上陳江河,但過不了陳金水這一關。
“我家小龍就不去了。”
“我家也不去了,就老老實實在飼料廠工作。”
“就是,飼料廠挺好的,我們家也不去了。”
“我們一起收原料,也不少賺錢,沒必要跑那麼遠,還危險。”
有人說了幾句,帶着孩子走了。
他們都擔心孩子出去有危險,又不是沒有活路。孩子沒必要出去。
“大光,你別去了。”大光爸勸陳大光。
“不行,我就要去鵬城!”陳大光非要去。
“不能去!”“我就去!”陳大光和他爸吵起來。
陳金水掃了一眼,“你們回家去吵。”把陳大光父子趕了出去。
人走了不少。
不過,還是有留下的。
“金水哥,我家小虎去鵬城。
只要江河幫忙介紹個工作,其他的都不用管。”還是有人堅持讓孩子出去闖蕩。
“想清楚了?”陳金水問。
“想清楚了。”
“那...寫個保證書吧。”口說無憑,陳金水讓寫個東西,這樣萬一出事,跟陳江河沒關係。
“好,應該的。”小虎的家長,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他叫陳勝利。
很快寫了保證書,也簽了名字,摁了手印。
“勝利,回去準備吧,明天一早出發。”陳金水收起保證書,也沒多勸。
另外,還有兩個小夥子也去鵬城。他們家長也寫了保證書。
一直到晚上。
陳大光和他爸都沒來。
“我沒病,我不去港島...”陳金水去港島的事,還‘反抗了幾句。
不過沒用。
“爸,你必須去!”巧姑勸。
“爸,你就去吧,別讓江河擔心。”駱玉珠勸。
“不行就去吧,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巧姑媽勸。
全家人都勸,陳金水也拒絕不了,只能無奈接受。
不過,陳金水心裏還是挺欣慰的。因爲陳江河做的,不比親兒子差。
次日。
火車站。
出發時,陳大光跑來了,非要跟着一起走。
他爸跟着追來了。
“爸,你不讓我去,我就偷跑...”陳大光非去不可。
逼於無奈,大光爸只能答應。
“去的話,就寫保證書吧。”陳金水拿出紙筆,讓大光爸寫。
“金水哥,不用了,用不着這個。”大光爸不想寫。
“不寫,就讓大光自己去,別跟江河一起。”陳金水沒慣着大光爸。
陳金水算是先小人後君子。
他這樣做纔對。
“好好,我寫。”大光爸寫了保證書。
陳金水收起來,心裏有些不爽,他知道就算寫了保證書,以後萬一出事,還是會有人找陳江河麻煩。
這就是人性。
但陳金水也不好拒絕。
只能儘量規避麻煩。
路上。
“巧姑……”陳大光一直在巧姑身邊套近乎。
陳大光還是想追到巧姑。
陳江河看到,沒說什麼。
因爲陳金水在邊上沒說話。
一路無事。
到了鵬城。
巧姑和駱玉珠幫陳金水和巧姑媽辦簽證。
陳江河和駱玉珠,還有巧姑在港島都有身份。
陳金水和巧姑媽可以辦探親簽證。這個容易。
陳大光他們,陳江河來安排。
“我跟李老闆比較熟,可以幫你們介紹,能不能留下工作,就看你們自己了。”陳江河把陳大光他們介紹給一個有合作的李老闆,“工廠有宿舍,還有食堂,你們喫住暫時就在工廠吧。”
其他人都沒問題。
但陳大光厚着臉皮,“江河哥,我能住你家嗎?”
陳大光知道陳江河在鵬城買了房子。
“不行。”陳江河直接拒絕,沒有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