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閒離開皇宮。
第一時間去找林婉兒。
他還想努力一下,看能不能追到林婉兒。
皇家別院。
範閒拿着《紅樓》來了。
“我家郡主有事...”
林婉兒再次拒見範閒。
“我這裏有《紅樓》...”範閒想憑藉《紅樓》爭取一下。
“我家郡主說了,不看。”
林婉兒已經有了周強背誦的《紅樓》,不需要範閒的。
範閒失望走了。
夜。
還是皇家別院。
周強來了。
“周大哥...”看到周強,林婉兒就撲了上來。
兩人愉快的玩耍一番。
躺在牀上,抱着林婉兒,周強溫柔說:“婉兒,過幾日,我去北齊一趟。”
周強去北齊,還是得跟林婉兒說一聲。
“爲什麼去北齊?”林婉兒不解。
“想找苦荷,看能不能要到《天一道功法》。”周強說了一部分事實。
“啊?”林婉兒有些驚訝,“你認識苦荷?”
“算是認識吧。
我來自東夷城。
在東夷城跟葉輕眉學過醫術。
聽葉輕眉說過苦荷。”周強實話實說。
“葉輕眉?”林婉兒想了想,“聽說葉輕眉是個奇女子。”
林婉兒也多少聽說過葉輕眉。
“內庫和鑑察院都是葉輕眉創建的。
現在鑑察院門口的石碑上,還有葉輕眉的名字。”
“對,我聽父親說,葉輕眉是個了不起的女人。”林婉兒對葉輕眉的事,只知道大概。
“我的外科醫術,就是葉輕眉指點的。
她的確了不起。
只是天妒英才,她已經過世十多年了。’
“真是可惜了。”林婉兒搖搖頭,“《天一道功法》是苦荷的不傳之祕。
你找苦荷,他能給你功法嗎?”
“我用葉輕眉的名義要功法,應該可以。”
“葉輕眉跟苦荷關係很好?”林婉兒好奇多問一句。
“那個《天一道功法》是葉輕眉給苦荷的。”
“你要《天一道功法》幹什麼?”
“送給你。”周強開始哄騙。
“送我?”
“對,聽說練《天一道功法》可以讓人保持青春,延年益壽。”周強這話倒不是假的。
《天一道功法》講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體內生機勃勃連綿不絕。
修煉《天一道功法》肯定延年益壽。
壽命長了,容顏自然保持的更久。
“保持青春?”林婉兒眼睛亮了。
“我要讓你永遠年輕貌美...”周強甜言蜜語很多。
“周大哥,你真好!”林婉兒高興了,又跟周強愉快的玩耍。
百金堂。
聽說周強要外出,最近來客多了一些。
這些人都是特殊需求,來這裏買特製的藥丸。
“你們周大夫出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客人問。
“大概三四個月回來。”學徒回答。
“三四個月?這麼久?幹什麼去呀?”
“師父帶師孃們出去遊玩。”學徒沒多說。
“周大夫好雅興。”
城外。
周強去了弟子們所在的莊子。
“小虎小鶴,還有小?...你們跟着我,其他人留在京都...”周強安排。
“是。”一衆弟子大聲應諾。
他們很聽話,對周強很忠心。
沒有一個白眼狼。
幾天後。
周強安排妥當。
京都北門。
周強帶着家眷,從這裏出來。
十多個夫人,每人最少一輛馬車。孩子多的,兩輛。
行李輜重,還有一些貨物。
連綿三四十輛馬車,引入矚目。
只是沒人敢上來查問。
爲什麼?
因爲林若甫的大兒子,林大寶,在最前面跟周強一起騎馬同行。
“師父,此行我父親只讓我到邊境,不讓我進入北齊。”林大寶也跟着周強一起出發。
周強一家要去北齊遊玩。
京都這邊,周強要跟熟人說一聲。
跟林大寶說時,林大寶當即表示,要跟着去。
問了林若甫,林若甫倒是沒有攔着,只是叮囑林大寶,只能到南慶邊境,不能進入北齊境內。
“你身份不一般,去了北齊容易引起麻煩。”周強淡淡說。
“可我想去北齊看看。”
林大寶從出生到現在,一直在京都,基本沒去過外面。
這次周強去北齊遊玩,林大寶很想跟着去看看。
“想去?”周強笑着問。
“對。”林大寶認真點頭。
“那...”周強想了想,“等會兒,你去找小?,讓他幫你易容,再找人易容成你返回京都。”
“明白。”林大寶笑了。
沒多久。
‘林大寶’跟周強揮手告別,返回京都。
不少人看到,立馬上報:林大寶沒有同行。
沒有林大寶同行,一些陰謀算計就少了。
林若甫當宰相多年,雖然門生故吏不少,但仇家也不少。
要是林大寶外出,肯定有人陰謀暗害林大寶。
周強只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跟周強有仇的人不多。
最多有些眼紅周強錢財的,可能會找山賊,搶劫周強。
馬車隊伍,沿着官道,緩緩往北。
到了城北十裏外。
“停下休息。”周強大喊一聲。
夫人孩子們出來在附近走走。
周虎周鶴等弟子在附近警戒。
馬伕等雜役,各有事做。
都是周晴和袁夢一起打理,井井有條。
周強獨自一人去了小樹林。
範閒在這裏等。他來送周強。
“舅舅,你先行一步,使團隊伍很快出發。
咱們在北齊邊境見,到時一起進入北齊。”範閒打算帶周強車隊一起進入北齊。
這樣安全有保證。
“到時候看吧。”周強沒有答應也沒拒絕。
跟着使團隊伍,安全基本沒問題。
但肯定被北齊錦衣衛監視了,行動不方便。
“舅舅一路保重。”範閒沒多說什麼。他也快出發,事情不少。
周強他們很快又繼續趕路。
不過每次趕路時間都不長。
他們沒急事。
走走停停,每天一半的時間,都用來遊玩。
京都。
範閒要帶隊去北齊的事傳開了。
京都往信陽的路上。
李雲睿馬隊緩緩行進。
前方,一人一馬一弓,在等着李雲睿。
不是刺客,是燕小乙在這裏等。
他被貶去邊關守城。
來這裏,是爲了見李雲睿一面。
燕小乙是一個人。
他是孤兒,小時候,全村的人都死了。
是李雲睿救了他。
所以,燕小乙對李雲睿很忠心。
燕小乙有沒有成家?
應該沒有。
燕小乙喜歡李雲睿,他眼裏容不下其他女人。
九品箭手,天下罕見,還是禁軍統領。
燕小乙這樣的,想成家很容易。
卻因爲迷戀李雲睿,白白空耗年華,沒有成家。
有點可惜。
隨着李雲睿的馬車靠近,燕小乙靜靜跪下,磕了一個。
燕小乙很尊重李雲睿。
他這樣的表現,是不可能爬上李雲的牀。
燕小乙想跟李雲睿有那種關係。
必須做些拿捏李雲睿的事,纔有可能。
“籲!”馬伕喊一聲。
馬車停在燕小乙旁邊。
李雲睿下來,走到燕小乙面前,聲音溫柔,“起來吧。”
燕小乙“乖巧”站起來。
“你在等我嗎?”李雲睿聲音依然溫柔。
“我想在此與殿下告別。”燕小乙老實回話。
“因爲我的事,讓你丟了禁軍統領,被貶去邊境守關。
我的心裏一直在隱隱作痛。”李雲睿這話,是拿捏燕小乙。
燕小乙還偏偏喫這套。
“駕!駕!”這時,有人騎馬快速追來。
不是追殺李雲睿的。
是給李雲睿傳信。
李雲睿雖然走了,但她還時時關心京都的事。
幾乎每天都有人追過來送消息。
侍女上前。
來人下馬,說:“範閒受命北上,即刻啓程。”
沒有一句廢話。
“知道了。”侍女也沒廢話。
來人上馬,調頭就走,乾脆利落。
侍女快步走到李雲睿跟前,“殿下,朝中傳來消息,果然是範閒率使團北上。”
李雲睿微微點頭,“正好,兩國邊境處荒漠無人。
範閒要是出意外,也很難查出什麼。”
李雲睿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燕小乙在半路殺了範閒。
“臣守關之地,剛好在北部邊境。”燕小乙當即表示殺範閒。
“有了範閒具體行程,我會快馬傳訊給你。”李雲臉上露出笑容。
“那臣等着。”燕小乙跟着嘴角有笑意。
鑑察院。
陳萍萍在牆邊看花。
花是葉輕眉當年隨手種下。
如今,好多年過去,這些花快死了。
陳萍萍把這些花看的很重。
花要死了,陳萍萍心情很差。
他又一次陷入回憶,想念葉輕眉。
陳萍萍可能是對葉輕眉最深情的那個。
範閒來了。
他快離開京都。
來見一見陳萍萍。
“在幹什麼?”範閒問。
陳萍萍聽見聲音,看了眼範閒,緩了幾秒鐘,才說:“你看這些花。
既不缺水,也不缺陽光,怎麼都枯萎了?”
“讓人聞風喪膽的陳院長。
竟然在這裏擔心牆邊花。”範閒笑着說。
“這是你娘當年種的花。
這些年,無論走多遠,心裏總想着這些花。
怕回來看不到了。
這些花,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陳萍萍語氣有些傷感。
他這是真情流露。
陳萍萍的真情,只在範閒面前流露出來。
“你想她了?”範閒問了一句。
陳萍萍沉默,算是默認。
範閒上前拔出花,看了看根部,“應該是缺鉀了。
回頭我配點藥,保證能活。”
“好。”陳萍萍開心的笑了。
範閒推着陳萍萍離開那些花。
陳萍萍開始說正事,“此次出使北齊,既是考驗,也是機會。
但是有一點,一定要平安的把言冰雲接回來。”
“好。”範閒答應。
“還有,要警惕一人,北齊錦衣衛鎮撫使沈重。
這個人很危險,一定要小心提防。”
“能被你記住的人,一定不是善茬,我知道了。”
“另外,長公主恐怕會對你下手。”
“燕小乙?”範閒低聲問。
“應該是,他被貶之地在北邊,或許會在半路...”陳萍萍提醒。
“明白,燕小乙是九品箭手,他要暗殺我,我確實要多提防。”範閒臉色有些嚴肅。
“周強雖然提前出發。
但他們速度很慢。
你們在路上應該能遇到。
到時候,讓他與你同行。
他身邊高手不少,對付燕小乙不在話下。”周強這邊的高手,陳萍萍大概摸清楚了。
知道周強身邊,光是九品高手,就有七八個。
實力堪比影子的,有三四個。
這樣的實力,已經很強了。
好在有陳萍萍幫忙遮掩,沒暴露出去。
“好,我會追上舅舅,讓舅舅保護我。”範閒笑了。
“這次去北齊,任務雖然重要,但是不及你的生命重要。
危急關頭,可以放棄一切,活着回來。”陳萍萍再提醒。
“好。”範閒鄭重點頭。
“你從北齊回來後,我會暗中助你接手鑑察院。
到時候,內庫和鑑察院都在你一人手裏...你就成爲更重要的棋子了。
不會被人輕易捨棄。”陳萍萍一直擔心範閒被慶帝捨棄。
“是。”範閒苦笑一下。
“好了,我這裏沒什麼事了。
你去八卦廳,那裏有人等你。”
“等我?”
“你去了就知道。”陳萍萍沒說。
八卦廳。
“我覺得甲四號毒最好。”
“我覺得乙四號更難解。”
三處的人正在討論毒。
其中就有冷師兄。
範閒一來。
冷師兄就熱情招呼,“小師弟,還記得我嗎?”
冷師兄跟範閒見過。
只是見的時候,冷師兄中毒了,躺着見的範閒。
“冷師兄!”範閒還記得。
“唉,費老不在,我暫領三處。
聽說你要去北齊,我們給你準備了一些東西。”
三處給範閒準備的東西,都是暗器、毒藥、機關之物。
冷師兄先拿出一件衣服,他用火燒了燒,用匕首刺了刺,“這件衣服能防火,但不能一直燒。
還能防利劍,但遇到開山斧一定要躲。”
這個年代能防火防刺的衣服,很難得。
“這是袖箭,輕輕一拍,就可以射出去。”冷師兄邊說邊拍,袖箭射出,正中一個圍觀的師兄。
這師兄,不僅有了外傷,還中毒了,被人急忙抬下去。
“這是...”冷師兄繼續展示。
有結實的細繩,吊四五個人不成問題。
有特質傘,高處落下的時候撐開,可以下落的慢點。
有‘煙霧彈”,一枚玉佩,摔碎後冒煙,這煙能讓人流眼淚。
還有不少小玩意,都有獨特的用處。
範閒自己會配毒,他還要了不少毒藥。
在這裏,範閒收穫滿滿。
坐在馬車上,騰梓荊趕車,範閒滿載而歸。
只是路上被人‘截殺’。
跟在範閒附近,保護範閒的人,被人下毒,毒暈了。
範閒一看,這下毒的手段有些熟悉。
他有些猜測。
獨自一人躲去附近巷子。
果然,費介現身了。
費介之前一直不在京都。
他在北齊,跟沈重的錦衣衛糾纏。
聽說範閒要出使北齊,八百裏快騎,遭遇六次刺殺,受了傷,但沒停下一步。
硬挺着趕回了京都。
所以,費介風塵僕僕,身體還有些發臭。
爲了範閒,費介不惜命啊。
費介之所以這麼趕回來,是想阻止範閒去北齊。
範建同樣不希望範閒去北齊。
範建去了御膳房。
“陛下...”範建求情,讓慶帝改注意。
“不行。”慶帝不答應。
在範建懇求下,才允許範建身邊的虎衛,保護範閒。
範建爲了範閒,也操了不少心。
他這個養父,也算不錯了。
費介帶範閒還有跟過來的騰梓荊,去了胭脂鋪。
胭脂鋪是費介開的。
費介之所以賣胭脂,有個緣由。
當年,肖恩兒子結婚。
陳萍萍千裏奔襲,生擒肖恩。
費介也參與了。
而且是費介用胭脂下毒,想毒倒肖恩兒媳婦。
但做的胭脂,人家看不上。
造成失誤。
從偷襲,變成了強攻。
陳萍萍因此廢了雙腿。
鑑察院也傷亡過半。
結果還好,生擒了肖恩,毒殺了肖恩的兒子兒媳。
但失誤就是失誤。
費介自責。
所以開了胭脂鋪,繼續研發胭脂毒。
還研究成功了,取名:紅袖招。
這種毒,抹在女人的嘴脣上,跟男人脣舌相交時,可以毒殺男人。
至於女人會不會死,看情況吧。
費介帶範閒來胭脂鋪,是暫時躲避。
“我聽說你要去北齊,用肖恩換回言冰雲?”費介問。
“是。”範閒點頭。
“是哪個王八蛋的主意?咱不去!”費介怒了。
“是陛下的意思。”範閒說。
“必須帶你逃出京都,準備一下,今天晚上走。”費介爲了範閒,什麼都敢做。
費介是陳萍萍幫範閒選的師父。
費介的性子,陳萍萍應該知道。
費介爲了範閒,可以違抗聖旨。
這說明,陳萍萍幫範閒選的師父,不是隨意選的。
是精挑細選,幫範閒挑了個好師父。
陳萍萍有心了,他處處爲範閒考慮,鋪路。
哪怕有一天,慶帝要殺範閒。
費介也會當在範閒身前,大喊一聲:“你敢殺範閒,我讓整個京都爲範閒陪葬!”
“老師……”範閒還想說他願意去北齊。
被費介攔住,“肖恩對鑑察院恨之入骨。
你去了北齊,必死無疑。”
“不會,老師,我可以。”範閒說。
“這事聽我的,今天晚上走。我安排逃跑路線。”費介打定主意,往後門走。
“老師,鑑察院跟禁衛都不會讓我走。”範閒提醒。
“誰攔我殺誰。”費介邊開後門,邊霸氣的說。
但打開後門,卻看到了陳萍萍。
費介這個鋪子,比較隱祕,一般人不知道。
但陳萍萍知道。
京都的事,陳萍萍不知道的很少。
“要殺我?”陳萍萍問。他聽見了費介的話。
“你怎麼知道這兒?”費介沒好臉色。
“我一直知道。”陳萍萍淡淡說。
院子裏。
陳萍萍和費介單獨談。
範閒和騰梓荊在門外等。
“範閒不能去北齊!”費介堅持。
“你知道抗旨的後果...”陳萍萍想讓範閒去北齊。
兩人爭執起來。
“我一定能保證範閒安全!”陳萍萍喊。
費介急了,放狠話,“你站起來,你站起來我就信你!
當年就是因爲我....纔沒保證你的安全!”
費介心裏對陳萍萍有愧疚。
認爲是他害了陳萍萍。
陳萍萍就是在北齊,被廢了雙腿。
費介擔心範閒也在北齊出事。
“我站起來你就答應?”陳萍萍眼中冒出一道精光。
他的腿已經恢復了。
之所以還坐輪椅,是因爲要保密。
“對。”費介說。
陳萍萍雙手發力,剛準備站起來。
範閒推開門進來了,“老師,我願意去北齊。
李雲睿出賣言冰雲,是爲了對付我。
這事因果在我,我必須接他回來。”
範閒展現了他的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