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閒第一次見範建,就直接跟範建攤牌了。
範建很懵,很想知道,是誰把範閒的身世,告訴範閒的。
“是陳萍萍告訴你的?”範建問範閒。
範建以爲是陳萍萍。
範建想不到其他人。
“我娘是誰害死的?”範閒不答反問。
兩個人都在問,都不回答。
大眼瞪小眼。
互瞪片刻。
“唉...”範建長嘆一聲,算是先妥協。
看到範閒,範建就忍不住想起葉輕眉。
當年,在儋州的時候,範建也喜歡葉輕眉。
只是,葉輕眉被慶帝看上了。
範建只能放棄。
雖然放棄,但範建還是偷偷喜歡葉輕眉。
葉輕眉出事,範閒的身份需要保密(慶帝故意安排,還有五個不信任慶帝)。
範建就把範閒當親兒子。
範建眼神複雜的看着範閒,“害死你孃的人,我和陳萍萍都殺光了。”
“殺光了?是誰?”範閒繼續問。
“是...皇後。”範建想了想還是說了。
不過,只說是皇後一派,沒說其他人。
害死葉輕眉的,還有太後,還有不少人,還有慶帝。
“皇後?”範閒皺起眉頭,他倒是相信範建說的。
葉輕眉是慶帝的女人。
後宮爭鬥,皇後害死皇帝寵愛的妃子,這並不少見。
“皇後還活着吧?”範閒問。
“活着,不過,她活着比死了還痛苦。”範建說。
“哦?”範閒不明白。
“你娘被害後。
我和陳萍萍趕了回來。
知道是皇後害死你娘。
當時,皇上把皇後抓起來...
矇住皇後眼睛,我們把皇後的親人,在皇後身邊一個個殺死。
血飛濺到皇後身上,她渾身顫抖...”範建說了幫葉輕眉報仇的場面。
有的時候,活着比死了難。
皇後經歷了這樣的事,她害怕黑暗,每天用酒麻醉自己。
她生不如死。
但又不能死。
因爲,她還有兒子李承乾。
她活着對李承乾還有用。
“但她還是活着,我娘卻死了。”範閒說。
範閒還是想殺了皇後,爲他娘報仇。
範建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他也想殺了皇後,爲葉輕眉報仇。
但不行,慶帝不允許皇後死。
“太子是皇後的兒子?”範閒問。
“沒錯。”
“我在儋州被刺殺,是太子安排的吧?”範閒再問。
雖然儋州的刺殺,牽扯到了柳如玉。
但這個時候,範閒並不想提起柳如玉。
之前,範閒跟柳如玉見了。
範閒覺得不是柳如玉想殺他。
加上有周強的信,範閒覺得是東宮太子一脈,暗殺他。
“有可能。”範建沒有否認。
“呵呵。”範閒忍不住冷笑起來,“皇後殺了我娘。
現在,太子又想殺我。
你說我該怎麼辦?”
“如果真是太子所爲,我一定讓他給你一個交代!”範建鄭重承諾。
“交代?能給我什麼交代?”範閒盯着範建問。
“至少讓太子交出兇手。”
“兇手?如果太子就是兇手呢?
能把太子抓起來,給我賠罪嗎?”
“放肆!”範建怒了。他覺得太子是儲君,君君臣臣,不能對太子無禮。
“哈哈。”範閒怒極大笑。
笑了片刻,又問:“我爲什麼叫範閒?
爲什麼我是你的私生子?”
這是範閒不能理解的。
他是葉輕眉跟慶帝的孩子。
爲什麼葉輕眉死後,他就成了範建的私生子?
“這是你娘安排的。”範建只是簡單這麼說了一句,其他的都沒說。
“爲什麼?”
“說不清。”裏面的恩怨糾纏很多,範建不願意說。
範閒沉默了。他腦子也有點亂。
範建開口,“你的身世,還需要保密。”
“知道,我還是司南伯養在儋州的私生子。”範閒也不想改變身份。
“這些年委屈你了。
之所以讓你在儋州,是因爲我和陳萍萍都覺得,這京都還有看不見、摸不着的危險。
你剛出生時,就被很多死士追殺。
爲了保護你,才一直讓你在儋州。”範建解釋。
“危險?你是說害死我孃的還有其他人?”範閒問。
“有可能,但查不到。”範建說。
“查不到?陳萍萍是鑑察院院長,他也查不到嗎?”範閒再問。
“查不到。”範建搖搖頭,淡淡說:“京都水太深。”
“就算京都水深,我也要查到,還有誰害死我娘!”範閒擲地有聲。
“是誰告訴你的身世?”範建問。
範閒搖搖頭,沒說話。
“是陳萍萍嗎?”範建再問。
範閒搖搖頭,“我不想說。”
範建皺起眉頭,陳萍萍現在不在京都,要不然範建可以馬上找陳萍萍問清楚。
“既然京都有危險,爲什麼接我來京都?”範閒問。
“雖然有危險,不過,現在陛下賜婚,正是你拿回內庫的好時候。
你娘留下的內庫,該由你繼承。
爲了內庫,冒點危險也值得。”範建解釋。
範閒搖搖頭,他其實並不想要什麼內庫。
但因爲這內庫,他已經遭遇過刺殺。
範閒現在反而想爭一爭這內庫。
因爲內庫掌握在東宮一黨手裏。
不管是,皇後和葉輕眉的仇,還是東宮的暗殺,範閒都放不下。
範閒想殺皇後,爲葉輕眉報仇。
範閒很清楚,他跟太子之間的仇恨,無法化解。
所以,內庫也非爭不可。
就在範閒和範建見面的時候。
皇宮。
長公主李雲睿去見太後。
爲什麼見太後?
李雲睿想請太後下旨,取消林婉兒跟範閒的婚事。
之前,李雲睿爲了阻止林婉兒和範閒的婚事。
先安排了儋州的暗殺。
失敗後,又安排了宮女脫衣撲範閒。
但又失敗了。
而且還是被禁軍破壞。
就算這樣,李雲睿還是沒放棄。
她知道找慶帝沒用,就來找太後。
她覺得太後疼愛林婉兒,會答應。
太後寢宮。
“這麼晚了,你還過來?”太後並不喜歡李雲睿。
“太後,範閒進京了。”李雲睿說。
“是司南伯養在儋州的...那個孩子?”太後沒說範閒是私生子。
太後應該知道範閒的身份。
範閒算是太後的孫子。
雖然是葉輕眉生的,但也是皇家血脈。
“我生下婉兒後,便把她送出宮去,心裏一直覺得虧欠。
總想爲她覺得佳婿。
這範閒無名無才。
偏僻之地的鄉野之徒。
如何配得上婉兒?”李雲睿這幾句話,有真有假。
但更多的還是不想放棄內庫財權。
“所以,你想阻止範閒娶婉兒?”太後問。
她有些不高興了。
範閒再怎麼說,也是慶帝的兒子。
豈能被李雲睿這麼說?
“請太後做主。”李雲睿跪下懇求。
太後生氣了,看了眼洪四庠。
洪四庠秒懂,上前,“長公主,對不住了。”
說完,給了李雲睿一巴掌。
洪四庠是太監首領。
他的實力,九品巔峯,很接近大宗師。
慶帝是大宗師。
當初四顧劍來皇宮時,慶帝不得不出手。因爲四顧劍是大宗師,其他人攔不住。
這樣,皇宮裏有大宗師的事,也傳了出去。
爲了保密,慶帝讓洪四庠假冒宮裏的大宗師。
“後宮的事,只有聖上一個人能定奪。
你喜不喜歡,沒人在乎!
這一巴掌是提醒你,要守住分寸。”太後說了句實話。
“是。”李雲睿乖乖走了。
半路。
宮典攔住李雲睿,“長公主,陛下召見,煩請長公主移步。”
慶帝找李雲睿,是爲了白天,宮女脫衣攔範閒的事。
當時是禁軍殺了攔路的宮女。
這事,在慶帝這裏,得有個了斷。
“帶路。”李雲睿也知道怎麼回事。
她看了眼身邊的侍女。
那侍女瞧瞧離開,去殺人滅口,處理後患。
從這點來看,李雲睿做事還是不小心。
她殺人滅口的時間,有點晚了。
御書房。
慶帝還在批改奏摺。
當皇帝,如果是個勤政的皇帝,是很累的。
雍正就是累死的。
勤政的皇帝,不容易。
李雲睿乖乖行禮。
“太後掌嘴的事,別記恨。”慶帝提醒。
李雲睿感覺委屈,立馬跪下,“我只是不想婉兒,嫁給鄉野之徒。”
這話,在李雲睿看來,沒毛病。
“你有話可以直說,何必在外面,敗壞人家的名聲?”慶帝討厭的是這個。
他不允許,範閒的名聲,臭了。
因爲,慶帝還打算恢復範閒的身份。
慶帝已經查出,宮女脫衣攔範閒,是李雲睿所爲。
但。
“陛下說什麼?我聽不懂。”李雲客不承認。
她已經派女去殺人滅口了。
只要滅口,就沒了證據,也就沒事了。
這種事,李雲睿沒少做。
李雲睿手裏,早就累累白骨了。
“宮典...”慶帝吩咐宮典去找那個出宮的管事宮女。
片刻後。
宮典回覆,那個管事宮女已經上吊自盡。
是李雲睿的侍女,讓管事宮女自殺的。
這事,李雲睿算是應付過去了。
但李承乾卻急匆匆趕來。
李承乾喜歡李雲睿。
他以爲李雲睿被慶帝抓住了痛腳,趕緊過來求情。
他不知道,李雲睿已經糊弄過去了。
“陛下,宮女攔路一事,是兒臣所爲,請陛下降罪。”李承乾傻乎乎的承認了。
李承乾傻嗎?
他還什麼都不清楚呢,就承認錯誤。莫不是傻子?
李承乾不傻,他這樣的表現,是故意的。
李承乾一直在裝瘋賣傻。
當然不是普通的裝瘋賣傻。
他只是表現的比較愚鈍。
給人的感覺,這太子不夠聰明。
當太子的不能不聰明,也不能太聰明。
這裏面的尺度不好把握。
所以,李承乾選擇了不太聰明。
他在外面所有的表現,都是假裝的。
這點,李承乾最像慶帝。
“朕對你很失望。李雲睿什麼都沒承認呢。”慶帝鄙視太子。
這個時候,李承乾應該算是騙了慶帝。
李承乾多年的‘裝瘋賣傻,也算有點成就。
“兒臣知罪。”到了這個時候,李承乾只能承認錯誤。
“內庫,攬天下之財,你是太子應該爭,但手段不對...”慶帝不介意李承乾對範閒下手。
他介意的是,李承乾他們的手段,太差。
爲了毀範閒的名譽,動用宮女。
這宮女,其實算是慶帝的女人。
這讓慶帝受不了。
慶帝罵了一陣李承乾,然後讓李承乾和李雲睿離開。
沒直接罰李承乾和李雲睿,只是罷免了李承乾的一些門客。
這事就算過去了。
...
慶餘堂。
周強來了。
是大掌櫃叫周強來的。
“少東家到了京都。
他在儋州已經遭遇過暗殺。
在京都,少東家更危險...”大掌櫃求周強派人暗中保護範閒。
“陳萍萍不是不讓咱們管嗎?”周強不想管範閒。
哪怕周強知道,範閒很快就會遭遇刺殺,還因此死了騰梓荊,周強也不想管。
周強穿越到這個世界,是來拯救漂亮妹子的。
醉仙居的花魁司理理,還等着周強去拯救。
周強沒功夫管範閒的破事。
範閒是死是活,有沒有被人刺殺,跟周強沒關係。
周強懶得管。
“陳萍萍現在不在京都,範閒危機四伏...”大掌櫃再三懇求。
“好吧,明天我安排人去保護範閒。”周強想了想,答應了。
這是他的人設,多少需要維護一下。
範府。
“閒兒,這是專門爲你做的魚湯...”柳如玉很熱情的招待範閒。
範建跟範閒聊完,他們一起喫晚飯。
柳如玉雖然很討厭範閒,但在範建面前,還是表現的很熱情。
“姨娘,這是我從儋州帶來的,你嚐嚐...”範閒也裝模作樣,對柳如玉很熱情。
只是兩人表演的有些...過了。
連二傻子範思轍都看出不對。
喫過飯。
其他人離開。
範建留下範閒。
“京都不比其他地方,做事要謹慎...”範建提醒。
“我一向很謹慎。”範閒自我感覺很謹慎。
“既然謹慎,爲什麼還帶着鑑察院的殺手,一起回京都?”範建反問。
“你知道了?”範閒有些奇怪。
其實範閒不應該奇怪。
紅甲騎士雖然是擺設,但他們是範建派去的人。
騰梓荊一直跟範閒在一起,紅甲騎士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
“這是騰梓荊的海捕文書,刑部的。”範建不信任騰梓荊。
“騰梓荊犯過什麼事?”範閒問。
他覺得騰梓荊人還不錯,只是沒想到騰梓荊竟然被批文抓過。
“不知道,也不用知道。”範建看不上騰梓荊,懶得打聽騰梓荊的事,“娶林婉兒的事,我會安排,你不用操心。”
範閒把騰梓荊的海捕文書放在懷裏,“內庫我想要,但我不想娶那個林婉兒。”
“爲什麼?”範建不理解。
“我沒見過林婉兒,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我是個人,不是棋子,不想莫名其妙娶一個不認識的人。”
“林婉兒是個不錯的姑娘,等有合適的機會,你跟她見一面。”
“好。”範閒答應,回房間休息。
範建猶豫再三,還是出去一趟。
他飛鴿傳書陳萍萍,“範閒已知其身世,是你告知?”
範閒的身世,範閒怎麼知道的,範建想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