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金堂。
周強正在給病人看病。
他大多數時候,用的都是中醫手段。
西醫的那一套,很少用,而且也沒那麼多檢查儀器。
沒多久
東宮,李承乾的身邊護衛,來了。
護衛身穿制服,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東宮護衛。
幾個病人急忙躲在一旁。
周強也停下給病人看病,看向這護衛。
“周大夫,我最近有些不舒服,你幫我看看。”護衛大大咧咧上前。
他姓李,跟皇族沾親帶故。
他也不管周強身前有病人。
“好。”周強直接答應。
周強當然也認出護衛的衣服,也知道這護衛來自東宮。
周強似乎,不敢不給面子,急忙給這護衛看病。
這是妥協,也是態度。
周強的態度,這護衛感覺到了,他眼神裏有了一絲輕蔑,暗道:
“你不是投靠靖王世子李弘成了嗎?
看到我們東宮的人,你還不是得恭恭敬敬?
我們東宮纔是正統。
其他二皇子什麼的,都得靠邊站。”
想到這裏,李護衛的下巴,抬的更高了。
周強認真把脈,很快:“氣血旺盛,只是五臟肝氣過旺,肺氣略有不足,你最近有沒有感覺...”
周強很快診斷出症狀。
“確有如此。”李護衛眼神裏輕蔑沒了,多了幾分佩服。
李護衛來之前,不認爲自己有病。
但經過周強把脈,說了幾種症狀,都對上了。
李護衛才知道,他身體五臟之氣不協調,需要調理。
病人面對醫生,想傲氣,也傲不起來。
“這病不難治...”周強快速開了方子,示意去交錢抓藥。
“多謝。”李護衛拱手一禮,去了藥櫃。他對周強的醫術,有些佩服了。
“承惠,八百兩。”學徒看了看藥方,先伸手要錢。
李護衛一愣,心裏暗道:“好貴!
幸虧來之前找賬房預支了一千兩,要不然這下出醜了。
沒說什麼,李護衛直接掏錢。
片刻後。
李護衛拿上藥,快速走了。
他已經試探出周強的態度。
周強雖然投靠了李弘成,但只要太子出面,或者不用太子,只要東宮的人出面,周強不敢不給面子。
或者只要太子露出招攬的意思,周強也得乖乖改換門戶。
“剛纔那是東宮的護衛吧?”有病人低聲說。
“沒錯,是東宮的。他身上的衣服,還有東宮獨有的印記……”
“沒想到東宮的護衛,也來這裏看病。”
“周大夫醫術高明,御醫看不了的病,周大夫都能看好。”
幾個病人低聲議論。
周強笑笑,沒說什麼,繼續給病人看病。
不多時。
醫館裏只剩下兩個病人。
這時一輛豪華馬車停在門外。
一個有氣度的中年人進來。
周強一眼認出,來人是袁宏道。
袁宏道是宰相林若甫身邊的謀士,很得林若甫重用。
宰相府很多事,都是袁宏道出面。
袁宏道進來,隨意打量幾眼。
醫館裏剩下的兩個病人看到袁宏道,臉色微變,急忙上前拱手:“袁先生。”
“兩位也來這裏看病啊?”袁宏道微微一笑,眼前的人他有印象。
“對,周大夫醫術高明...”兩個病人客套兩句,示意袁宏道先請。
“我不急,等你們看完,我再...”顯然袁宏道有事,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那我們改日再來。”兩個病人也不看病了,打個招呼,急忙走了。
他們的病不是急症,都是調理身體的。
“袁先生。”周強拱手。
“周大夫,我家林相有請。”袁宏道也拱手,禮節不差什麼,但有股傲氣,沒太把周強放在眼裏。
“這個...”周強微微皺眉,快到飯點了,他本來要回家喫飯。
“周大夫可有不便?”袁宏道面無表情。
周強搖搖頭,似乎妥協了,“並無不便。”
他現在只是一個‘神醫”。
對於一些權貴他不能得罪。
周強收拾藥箱,順便吩咐:“小孫,我去出診,你回家給幾位夫人說一聲,不用等我一起用膳了。”
“好的,師父。”“小孫是位女學徒,年紀十二三歲。
宰相府。
周強坐着馬車來了。
來幹什麼,袁宏道已經說清楚了。
不是給林婉兒看病,而是給林大寶看。
林大寶是林若甫的大兒子。
小時候生病,燒壞了腦子,智商停止生長,十多歲了,還跟五六歲的孩子差不多。
林若甫找過很多大夫.御醫也找了,就是看不好。
現在聽說周強是‘神醫”,並且治好過御醫治不好的病人。
林若甫便找周強試試,算是死馬當活馬醫。
至於林婉兒,她的病是肺癆,也治不好。
林若甫也想讓周強給林婉兒看看,不過被長公主李雲睿不同意。
林婉兒住在皇家別院,不住在林家。
在李雲睿看來,周強就是個貪財好色之徒,根本沒什麼真本事,不配給林婉兒看病。
雖然周強在權貴階層有了一些名氣,但在頂級權貴那裏,還屬於小人物,上不得檯面。
周強跟着袁宏道入宰相府。
本來周強這樣的人,林若甫不會見。
但現在爲了林大寶,林若甫還是禮賢下士見一面。
客廳。
周強拱手一禮,“周強見過林相。”
“你就是周大夫?”林若甫有些驚訝,他聽說周強年輕,沒想到這樣年輕。
周強微微點頭,表現的不卑不亢。
林若甫在見周強之前,做了不少工作。
比如讓袁宏道找病人,送去百金堂讓周強治。
周強治好了袁宏道送去的病人。
袁宏道還打聽了不少情況。
比如某某官員找過周強治病,具體情況如何,有沒有治好,打聽的一清二楚。
所以說,林若甫對周強知之不少。
只是,見到人之後,還是覺得周強太年輕了。
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林若甫已經有些失望了。
林若甫猶豫一下,“讓大寶過來吧。”
雖然失望了,但林若甫還是想試試。
因爲,周強的醫術是真的好,這是林若甫覈實過的。
林若甫心裏還存了一點念想。
片刻後。
林大寶過來。
“爹,你找我?”林大寶喫的很胖,臉上帶着傻氣。
他看見周強,“你是誰呀?”
周強微微一笑,“我是周強。”
周強眼神裏沒有鄙視,沒有憐憫,只是很自然的看着林大寶。
林若甫仔細觀察了周強的眼神。
周強這樣的眼神,讓林若甫有些意外。
因爲,大多數人看林大寶,或多或少都會帶着歧視。
“你來幹什麼?”林大寶繼續問。
林大寶雖然智力猶如稚童,但能感覺到對方的善惡。
林大寶從周強身上,沒感覺到惡意,所以想跟周強多說幾句。
“林相叫我來的。”周強說。
“我爹讓你來的?”林大寶看向林若甫,“爹,你找他什麼事?”
“我叫他來...”林若甫停頓一下,“給大寶看病。’
“我沒病,我不看,讓他給二寶看。”林大寶急忙搖頭。
這些年,他看過很多次病,每次看完,都要喝中藥。
這中藥太苦,林大寶不想喝,覺得還是讓二寶喝。
“大寶聽話。”林若甫勸。
“我不聽。”林大寶是小孩,他不願意,就不聽話。
“乖,先讓他給你把把脈。”林若甫又勸了勸,許了好喫的,林大寶才勉強答應。
“周大夫,請。”林若甫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希望能聽見周強說,林大寶的病能治。
周強微微點頭,給林大寶把脈。
片刻後。
把脈結束,看向林若甫。
“怎麼樣?”林若甫忍不住問。
以他的城府,什麼事都能沉住氣。
但事關林大寶,林若甫還是關心則亂。
周強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皺眉想了想,反問:“林相,您可知武道練出神意可以養神?”
“什麼?”林若甫愣了一下,嘴裏琢磨,“武道練出神意?養神?”
林若甫想了想問,“何意?”
“大寶心智不全,是因幼時病氣入體,傷神。
人之三寶,精氣神。
其中精,較易恢復。
氣也易養出。
唯神難養。
世之養神之法,有武道之神意,有文之浩然之氣,還有樂之自然之境等等。
大寶之病,若想醫治,必須養神。
而養神之法,大寶能練習的唯有武道。
大寶練武,或爲一線生機。”周強解釋一番。
他沒說不能治。
說了林大寶練武,有萬分之一可能治好。
在周強看來,武道、文道、琴棋書畫等等,很多技藝到了深處,都可以養神。
“哦?”林若甫眼睛亮了。
這麼多年,看了那麼多名醫、神醫。
這些人從沒說有什麼辦法,能醫治林大寶。
只有周強說了醫治之法。
雖然讓林大寶武道幾乎不可能,但也算給出了治療之法。
“那如何讓大寶走武道,練武練出神意?”林若甫抱着僥倖繼續問。
“醫家,有五禽戲傳世養身。
可讓大寶練五禽戲。
五禽皆有養神妙用。
得其一,或有用。”周強給出明確辦法。
就是讓林大寶練五禽戲。
只要五禽戲裏面,任何一種練出神意,就能讓林大寶病情好轉。
“五禽戲?”林若甫若有所思。
他當然知道五禽戲。
這五禽戲傳世久遠。
幾百數千年前,醫生就傳出五禽戲,用來鍛鍊身體。
但五禽戲的鍛鍊效果...一言難盡。
有人說,很有用。
有人說,屁用沒有。
各有各的說法。
林若甫不知道有沒有用。
周強站在一邊,不再說話。
沉默片刻。
“袁宏道...”林若甫示意送客。
“周大夫,這邊請。”袁宏道送周強離開。
林大寶多看了幾眼周強,想說什麼,但沒敢說。
林大寶覺得周強沒有惡意,看着挺順眼,想跟周強說說話。
但周強此刻是大夫,剛給他把脈。
林大寶擔心說了話,周強讓他喫藥。
林大寶的糾結,林若甫看在眼裏,不過,林若甫沒說什麼。
片刻後。
袁宏道回來。
他給了周強一千兩銀票,沒讓周強免費出診。
“周大夫之言,可信?”林若甫問。
他已經有些亂了方寸。
其他事,林若甫可以做到,泰山崩而面不改色。
但事關己身,就無法做到,穩如泰山的心境。
袁宏道沒有馬上回答,他想了想,“林相,不如請章太醫...”
袁宏道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信,不如問問御醫,看御醫怎麼說。
“好,速請。”林若甫立馬明白袁宏道的意思。
周強離開宰相府。
有馬車送周強回家。
到家後。
他的幾位夫人還沒開飯。
正常這個時候,家裏已經開飯了。
之所以現在沒開飯,是她們還是想等等周強。
沒想到還真的等到了。
“在等我?”周強微微一笑。
家裏的幾位夫人,各個貌美如花。
最早賣入府的秦氏,現在年紀也只有二十左右。
她們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紀。
她們都是花魁,長相都很漂亮。
才藝方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周強不嫌棄她們的出身,欣賞她們的長處。
跟她們相處的很不錯。
“對。”幾位夫人立馬上前服待周強洗漱。
“開飯吧。”很快周強吩咐。
宰相府。
章太醫很快被請了過來。
來的路上,袁宏道已經說了什麼情況。
章太醫見到林若甫,便直接說:“林相,那周大夫所言,頗有幾分道理。
只是神意難練。
即便是正常人,也很難練出神意。”
章太醫同意周強的說法,但章太醫覺得實現不了。
章太醫的話,讓林若甫的臉色沉下去了。
章太醫很快告辭。
林若甫沉着臉,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袁宏道送章太醫回來,靜靜站在一旁,也沒說話。
許久。
林若甫開口了,“那周大夫,可是經常練習五禽戲?”
“對。”袁宏道點點頭。他查周強時,查到了周強練五禽戲的事。
周強練五禽戲,從不避人。
所以這不是祕密。
不過,大家只知道周強練五禽戲,並不知道,周強練五禽戲練成了絕世高手。
“那就讓大寶跟周大夫學學五禽戲吧。”林若甫說。
“好。”袁宏道沒說什麼。
“什麼都不做,就沒有一點希望。”林若甫繼續說,他抱着僥倖心理,“就看老天爺,給不給大寶希望了。”
“對。”袁宏道點頭。他也這樣想。
差不多同一時間。
鑑察院、東宮、二皇子等,他們都收到了林若甫找周強的消息。
林若甫是大人物,他的一舉一動,很多人都關注,包括慶帝。
鑑察院。
“林若甫找周強,是爲了給林大寶看病?”陳萍萍皺眉,“林大寶的病,還能治?”
陳萍萍不覺得林大寶的病,還能治,就像他的腿一樣,已經不能治了。
東宮。
“林若甫找了周大夫?是爲林大寶看病?”李承乾搖搖頭,“林大寶的病,不可能治好。”
二皇子府。
“林若甫也是病急亂投醫,林大寶的病,治不好的。”李承澤搖搖頭。
皇宮。
“哦?林若甫找那個周大夫,給林大寶治病?”慶帝也得到了消息,“林若甫老糊塗了吧?
不對。
林若甫還沒老。
還不至於糊塗。
他這是...給自己留一點希望啊。
只是這希望...太渺茫了。”慶帝搖搖頭。
他也不認爲,林若甫的做法有用。
皇宮長公主那裏。
“荒唐!”長公主李雲睿也得到了消息,“林若甫太荒唐了!
竟然找貪財好色之徒,給大寶治病。
這豈不是讓人看了笑話!”
李雲睿覺得丟人。
李雲睿的感覺沒錯。
整個京都得到消息的人,都在偷偷笑話林若甫做了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