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尋歡的朋友?”林詩音問。她的穴已經解開了。
“算是吧。”周強微微點頭。
“尋歡呢?”林詩音想見李尋歡。
“他...”周強停頓一下,“他從關外回來,現在可能在李園附近。”
“他來找我?”林詩音有些激動。
“他不敢找你。”周強搖搖頭,“龍嘯雲騙你們的事,李尋歡還不知道。”
“是啊,他不敢找我。”林詩音突然情緒低落。
“你可以去找他。”阿飛忍不住開口。他希望林詩音跟李尋歡在一起。
“對,我應該去找他。”林詩音下了決心,她要去找李尋歡。
“你現在出去,很可能被龍嘯雲的人抓走。”周強提醒。
外面,龍嘯雲雖然走了,但龍嘯雲的人還盯着。
只要林詩音出去,很快就會被龍嘯雲的人,強制帶回去。
“是啊,他是不會讓我走的。”林詩音眼神裏都是痛苦。
“我去找李尋歡。”阿飛站起來。他想管閒事。
“想去就去吧。”周強同意。
阿飛剛走幾步,有些擔心,“我要是走了...”阿飛擔心他走了,周強有危險。
“我現在是李尋歡,誰敢招惹我?”周強從懷裏拿出飛刀笑着說。
“沒錯,小李飛刀,例無虛發,誰敢來送死?”阿飛也笑了。
阿飛迅速離開。
房間裏就剩下林詩音和周強。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林詩音問。
“周強,懂點醫術,算是個大夫。”
“你跟尋歡是怎麼認識的?”
“前幾天...”周強如實說。
“你們剛認識?”林詩音有些驚訝,“你什麼時候知道龍嘯雲騙我們?”
“前些天知道的,在認識李尋歡之前。”周強還是如實說。
“那你爲什麼不告訴尋歡?”林詩音不解。
“我說了,李探花不會相信的。”
“不相信?”林詩音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李尋歡,要是李尋歡不相信龍嘯雲是騙子,要是李尋歡還想讓她跟龍嘯雲在一起。
“別擔心。雖然李探花重情重義,容易被人騙,但他不是傻子。
龍嘯雲的把戲,一旦被說出來,李探花很容易查出真相。”周強之前不跟李尋歡說真相,沒有別的原因,就是懶得說,懶得管閒事。
現在,阿飛想管。
周強呢,突發奇想假扮了李尋歡,然後,把龍小雲等人吸引過來,也就順勢把龍嘯雲的事說了。
周強做事沒有刻意,隨心所欲罷了。
“周大夫,我陪你喝一杯。”林詩音坐在酒桌前。
“請便。”周強還在喫喝。
“十年前,尋歡去了關外,他在關外...”林詩音問李尋歡的事。
“關外...”周強簡單說了說,這些事,都是前幾天李尋歡說的。
“關外苦寒,他受苦了。”林詩音心疼李尋歡。
“肉體的痛苦,對李尋歡來說不算什麼。
失去心愛女人的痛苦,每天都折磨李尋歡。
他借酒消愁,但怎麼也緩解不了他的痛苦。
我剛遇見李尋歡時,他手裏正雕刻...你。
你的雕像,他雕刻了無數,埋葬了無數。
埋葬幾分鐘後,他又忍不住雕刻。
時時刻刻都在雕刻。”周強的語氣很平淡。
但林詩音已經淚流滿面,“他太傻了。
他爲什麼不來找我?
嗚嗚...”
林詩音控制不住情緒,哭起來。
阿飛離開客棧。
有人跟上,是龍嘯雲的人。
但沒多久,阿飛就甩掉了。
不過,阿飛離開的消息,很快傳到龍嘯雲這裏。
“阿飛走了?李尋歡呢?他還跟詩音在一起?就他們兩個人?”龍嘯雲很抓狂。他恨不得衝進房間,把林詩音帶走。
但...龍嘯雲的目光停留在一把飛刀上。
這把飛刀是之前周強扔到外面的。
小二撿起來,被龍嘯雲的人收走。
“十多年了,飛刀沒什麼變化。”龍嘯雲看着飛刀,眼神裏有恐懼,“就這麼一把飛刀,就讓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爹!我要娘!”龍小雲還在鬧。
“別吵了!你娘不要你了!”龍嘯雲忍不住喊一聲。
“嗚嗚...你騙我,我娘不會不要我的...”龍小雲還是個孩子,雖然心思歹毒,但還是離不開娘。
阿飛離開牛家莊,很快到了李園附近。
路過一家客棧時,說書人的聲音,吸引了阿飛。
一個老頭,一個年輕女孩,他們在說書。
說的內容是梅花盜,還夾雜了小李探花的一些事。
女孩是孫小紅,她喜歡李尋歡。
老頭是孫白髮,天機老人。
他們算是遊戲江湖。
阿飛進去喝杯茶,休息一下,順便看看李尋歡在不在這裏。
阿飛剛進去,就吸引了孫白髮和孫小紅的目光。
他們似乎認識阿飛。
阿飛並不認識孫小紅和孫白髮。
喝杯茶,找了找,沒找到李尋歡,阿飛迅速離開。
李尋歡在哪兒?
他就在不遠處的客棧。
阿飛沒找多久,就找到了李尋歡。
“阿飛?”李尋歡再次看到阿飛很高興,“來,喝一杯!”
“我有事。”阿飛左右看看,周圍都是人,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跟我來。”李尋歡帶阿飛回房間。
“你被龍嘯雲騙了...”阿飛直接說了當年的事。
“被騙?”李尋歡眼神裏都是迷茫。
十年前的事,慢慢揭開。
李尋歡有沒有被龍嘯雲騙呢?
當年,是李尋歡有仇家找上門。
李尋歡寡不敵衆,生死關頭,是龍嘯雲突然出現,拼着受傷,救了李尋歡。
因爲龍嘯雲對李尋歡有救命之恩,李尋歡才無條件相信龍嘯雲。
龍嘯雲的騙局,才騙了李尋歡。
在李尋歡看來,救命之恩不能不報。
李尋歡不知道的是,他被仇家圍攻,是龍嘯雲一手策劃的。
李尋歡跟龍嘯雲和百曉生有仇。
於是,龍嘯雲和百曉生合謀算計李尋歡。
百曉生說:李尋歡很難對付,小李飛刀,例無虛發。
龍嘯雲卻說:李尋歡的飛刀雖然厲害,但李尋歡有最致命的弱點,講義氣。
龍嘯雲策劃了,當李尋歡兄弟的事。
龍嘯雲成功了。他不僅成了李尋歡的兄弟,還搶走了李尋歡的女人。
龍嘯雲不僅報仇,還誅心。
“詩音在周大夫那裏?”李尋歡沒太在意騙局,他更在意林詩音。
“在。”
“你們沒傷到詩音的孩子吧?”
“打了幾巴掌,臉腫了。”
“何必跟一個孩子計較。”
“那個孩子,心思過於歹毒。跟他爹一模一樣。
“孩子還小,還可以管教。”
“你不相信?”阿飛突然問。他覺得李尋歡的反應不對。
李尋歡不應該勃然大怒,然後去找龍嘯雲,把事情搞清楚?
李尋歡沉默。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心底裏已經相信,十年前的事,是龍嘯雲的騙局。
但,李尋歡要殺了龍嘯雲嗎?
龍嘯雲現在是林詩音的丈夫,是林詩音孩子的父親。
李尋歡殺了龍嘯雲,林詩音會高興嗎?
還有林詩音的兒子,他會不會報仇?
李尋歡一瞬間想了很多。
想的越多,手上的牽絆也越多。李尋歡越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要是你,我會去覈實這件事。”阿飛給個建議。
“好,我去覈實。”李尋歡也想確認一下。
李尋歡和阿飛下樓。
李尋歡剛要跟馬伕說一聲。
但,馬伕身邊出現幾個人。
馬伕叫鐵傳甲。
十多年前,他跟‘中原八義’是好朋友。
‘中原八義”跟《射鵰英雄傳》裏的“江南七怪’類似,都是義氣大於天的人。
不過,不一樣的是,中原八義的老大,翁天傑,他號稱義薄雲天,爲人更是仗義疏財,只要是江湖上的朋友來了,肯定熱情招待,分別時,還送不少金銀。
要是經營有道,這樣送倒也沒事。
但今天傑收入不行啊。
他只往外送錢,卻沒正經的收入來源。
這樣坐喫山空,肯定堅持不下去。
於是,翁天傑暗地裏做‘劫富濟貧”的生意。也就是強盜
搶劫多了,也就被官府追查到了,然後被剿滅。
這事不光彩啊!因爲是搶劫被剿滅的。
爲了幫翁天傑掩蓋這種不光彩的事,鐵傳甲沒有跟其他中原八義說明情況,而是自己揹負罵名。
於是,剩下的中原八義,還有翁天傑的老婆,一起追殺鐵傳甲。
鐵傳甲東躲西藏十八年。
他們就追查了十八年。
終於,這次鐵傳甲入關。
他的消息被龍神廟老烏龜探到,告訴了中原八義。
中原八義就來了。
他們來,報仇雪恨。
鐵傳甲看到了中原八義,還有翁大娘,也看到了李尋歡和阿飛。
“少爺,我有事...”鐵傳甲想離開。
他想自己面對中原八義的追殺。不想連累李尋歡。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李尋歡明白鐵傳甲爲什麼這麼說。
李尋歡知道鐵傳甲被冤枉的事嗎?
可能不知道吧。
但李尋歡知道鐵傳甲的爲人,知道鐵傳甲絕不是背信棄義,卑鄙無恥的人。
“少爺...”鐵傳甲還想說什麼。
“幾位既然找來了,不妨坐下來聊聊。”李尋歡招呼來的人。
“李探花。”翁大娘站在最前面。她是翁天傑的妻子。
她,又高又胖,還是獨眼,手裏拿着一把剔骨刀,滿臉都是橫肉,臉上還有一條傷疤,從黑眼罩的右眼角一直劃到嘴角。
她一幅凶神惡煞的樣子。
“我們的事,你要插手?”翁大娘問李尋歡。
“他是我的兄弟。”李尋歡指着鐵傳甲說。
“好好好!”翁大娘眼中滿是兇惡,“那我們就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小李飛刀!”
“中原八義個個都是義氣爲先的漢子,你們之間一定有誤會。”李尋歡想把事情搞清楚。
“誤會?!”翁大娘倒也沒立馬動手,“我們會讓他說話的。”
“沒錯,我們兄弟殺人,不會稀裏糊塗的殺,我們要殺的光明正大,一定讓他心服口服!”邊浩跟着說。
邊浩是中原八義老三,綽號:寶馬神槍,擅長梨花大槍。
“對。”翁大娘點頭。
“我們不但要把話說清楚,還要找外人來主持公道,若是外人都說他該殺,我們再殺他不遲。”邊浩補充。
“呵呵。”李尋歡笑了,“這樣便好。”他知道鐵傳甲不會做對不起朋友的事。知道鐵傳甲不該被殺,只要把事情說清楚,鐵傳甲也就不用東躲西藏了。
“不用了,都是我的錯,你們殺了我吧。”鐵傳甲突然開口。
他似乎,想死。
“鐵兄...”李尋歡有些急了,想勸。
但鐵傳甲突然跪下磕頭,“少爺,你和老爺的大恩,傳申報不了了...來世結草銜環...”
鐵傳甲連連磕頭。
“快起來!”李尋歡急忙拽去鐵傳甲。
“你這樣不對!”阿飛突然開口,對鐵傳甲說。
“哪裏不對?”翁大娘問。
阿飛沒搭理翁大娘,繼續看着鐵傳甲,“你這樣做,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你要是被他們殺了。
李探花會不會幫你報仇?”
“不,不用報仇,我...罪有應得,理應被殺!”鐵傳甲急忙說。
“你是一心求死。
你這樣不對。
你爲什麼不把心裏的冤屈說出來?”阿飛已經看出鐵傳甲是冤枉的。
“他是冤枉的?呵呵...”翁大娘幾人冷笑連連,“他賣友求榮...”
翁大娘幾人簡單說了鐵傳甲做的事,意思是:鐵傳甲出賣了翁天傑,害死了翁天傑。
“事情肯定不是這樣。”阿飛搖頭。
“是我害死了大哥,我該死!”鐵傳甲卻這樣說。
“你錯了。”阿飛再次搖頭,“一個人生下來,不是爲了死的。”
“我到了非死不可的時候。”鐵傳甲還是想死。
“就算非死不可,也要努力求生!”阿飛的話擲地有聲。因爲他之前無數次面對,非死不可的時候,“人生於天地之間,能活着,一定不能死。
死是懦夫行徑。
他們是中原八義,你想讓他們揹負罵名,從而自殺嗎?”
“不想!”鐵傳甲急忙說。
“你難道不想讓他們知道真相嗎?”阿飛繼續說。
“我...”鐵傳甲猶豫了。
有些真相,他不敢說出來。
“你把他們當兄弟嗎?”阿飛問。
“當!”
“那你爲什麼要騙你的兄弟?”
“我...”鐵傳甲看着翁大娘幾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有話就說!難道還有人逼你不成?”翁大娘有些生氣,“你要是男人,就痛痛快快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