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強穿越到《小李飛刀》世界。
爲了表達敬意,這裏先引用作家古龍老爺子原著中一句話:“冷風如刀,以大地爲砧板,視衆生爲魚肉。萬里飛雪,將穹蒼作洪爐,熔萬物爲白銀。”(出自古龍大師《多情劍客無情劍》。)
很喜歡這句話。
非常喜歡古大師的文筆!
但他的小說,卻沒有全看過。
風雪中。
一輛驢車,從北往南。
駕車的位置沒人。
周強裹着羊皮大衣,喝着酒,喫着花生米,躲在車廂裏,任由老驢自己往前走。
沒多久。
周強聽見外面有個輕微的腳步聲。
掀開門簾,一個年輕人正...孤獨、倔強的往前走。
他是阿飛。
《小李飛刀》中的男主角之一。
這個時候,是阿飛初出茅廬的時候。
他在野外長大,沒有家長,沒人照顧。
憑藉毅力,練成一手快劍。
殺人或者殺動物,基本不用第二劍。
但他卻連點穴都不會。
阿飛沒有系統的學過武功。
阿飛應該走了很遠。
他的腳步...有點重。
步履有些...疲憊。
但阿飛的後背,挺的很直挺的...倔強。
風雪、嚴寒、孤獨、睏乏等等艱難困苦,都無法讓阿飛屈服。
似乎,沒有任何事,可以讓阿飛屈服。
“朋友,能不能幫個忙?”周強突然開口。
阿飛頓了頓,停下腳步,看着周強,眼神裏有疑惑,似乎在問:“你想讓我幫什麼忙?”
阿飛的遭遇,是不幸的。他自幼一個人,孤苦伶仃,小小年紀,就明白了人生之艱難,活着不易。
風雪對別人可能是浪漫的,可以寫詩抒發心情。
但對阿飛來說,風雪是考驗,是能不能活下去的考驗。
阿飛需要面對大自然的酷暑、嚴寒,需要合理分配體力。
需要面對太多太多的危險。
大雪中,阿飛一直保持勻速走。他不想停下,也不敢停下。因爲停下,他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走下去。
大雪中,如果不能繼續走下去,那阿飛將面臨生死危機。
但現在,爲了一個陌生人的求助,阿飛還是停下了腳步。
阿飛太善良了。
他聽到有人需要幫忙,還是願意停下本不該停下的腳步。
“我突遇變故,武功盡失,需要找個保鏢,保護我一段時間。”周強直接如實說。
他剛穿越過來。
還只是普通人的身體。
需要一段時間恢復。
這個時間內,算是周強比較危險的時候。
遇到阿飛,所以找阿飛當保鏢。
“保鏢?”阿飛在思索,要不要接這個任務。
“放心,只是保護我,不需要做其他事。”周強補充說。
“酬勞是多少?”阿飛問。
“三百兩銀子,三個月,怎麼樣?”
“我不幫你殺人,不做其他事?”阿飛確認一下。
“沒問題,我不主動招惹任何人,我只想自保。”周強認真點頭。因爲阿飛的表情是認真的。
“好。”阿飛重重點頭。
“那就成交了!”周強露出微笑,“來,上驢車。”
阿飛猶豫一下,坐在駕車的位置。
“給。”周強先遞給阿飛一件羊毛大衣。
“不用。”阿飛急忙搖頭。
“你是我的保鏢,這件大衣是我的保鏢應有的待遇。你嫌不好?”周強故意這樣問。
“沒有。”
“沒有就穿上,要不然別人會說我,對身邊人不好。”周強露出微笑。
“好。”阿飛默默穿上大衣。他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他很久沒被人關心過了。
他在野外長大,誰對他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他都能清晰的感覺到。
阿飛從周強身上,感到了溫暖,像是家人一樣的溫暖。
“不嫌棄的話,喝點?”周強又遞過酒壺。
“我在執行任務,不能喝酒。”阿飛明確拒絕。他是認真的。
他做事喜歡認真。
因爲不認真,很可能付出血的代價。
“那喫點?”周強又遞熟食。
阿飛剛要拒絕。
“現在沒人,等到了前面的客棧,可能就是,我坐着,你站着,我喫東西,你看着。”周強補充說。
“好。”阿飛左右看看,周圍沒人,他這個保鏢,暫時可以喫點東西補充體力。
他走了很久、很遠的路,一直沒喫東西。
不是不想喫,是已經喫光了乾糧。
“怎麼稱呼?”周強隨意問。
“叫我阿飛吧。”阿飛沒說他叫什麼。
他恨那個男人。
“阿飛?”周強笑笑,“我姓周,叫周強,你叫我強哥就好。”
“強哥。”阿飛低聲稱呼一下。
兩人沒再說話。
外面,風雪似乎更大了。
驢車更慢了。
不過,周強和阿飛都不在意。
周強隨意喝着酒。
慢慢回憶《小李飛刀》中的情節。
“李尋歡這個男主角...我不喜歡。”周強微微搖頭。
“這個世界很真實。
壞人壞的真實。
但好人...有點不真實。”周強不大相信,有李尋歡這種人。
周強經歷了太多。
見識了各種壞人。
他相信:人性本惡。
“這個世界有不少美女。
驚鴻仙子楊豔身邊的侍女,杏兒,很漂亮。
一定要拿下杏兒。
至於其他人?
看緣分吧。”周強已經有了目標。
他既不喜歡林詩音,也不喜歡林仙兒。
對於孫小紅,也只是看緣分。
反倒是杏兒,周強很有興趣。
“要不要改變李尋歡悲劇的命運?算了,隨緣。”周強不喜歡李尋歡,對於李尋歡的命運,也是隨緣的態度。
“阿飛的命運,倒是可以改改。
還有天機老人....這個老頭挺有趣的。”
周強隨意亂想。
偶爾掀開門簾,看看外面。
外面的天,越來越暗了。
風雪似乎越來越大。
驢車似乎更慢了。
或者,乾脆有時會停下。
周強沒催,阿飛也沒催。
他們各自沉默,似乎在想什麼高深莫測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
後面傳來...馬車的聲音。
阿飛挺了挺筆直的腰,緊了緊手裏的劍。
阿飛的劍很有特點,就是一個三尺多長的鐵片,劍柄是兩塊木片,很簡陋。
但這不影響阿飛用這把劍殺人。
“不知道是什麼人?這樣的天氣趕路?”周強隨口問。
阿飛沒說話。他在暗自戒備。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後面的馬車,一點點靠近。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過來。
“是個病人?”周強又開口,並且掀開後面的簾子,看看。
“朋友,你們也在趕路啊。”李尋歡掀開簾子,笑着問。
只是他一句話沒說完,咳嗽了好幾次。
“你這是去...看病?”周強帶着疑惑問。
這樣的疑問,也算合理。
因爲李尋歡咳嗽的很厲害。
要不是去看醫生,他怎麼會冒着風雪出來趕路?
“看病?”李尋歡一愣,想到自己咳嗽的厲害,說是去看病,倒也沒毛病,“對,我去看病。”
“用不用我幫你看看?我懂些醫術?”周強突然問。
他現在沒有武功,倒是可以顯露一些醫術。
這算是靠醫術混江湖。
混個“殺人神醫”或者“閻王敵”什麼的稱號。
再憑藉這樣的稱號,迎娶杏兒?
“好。”李尋歡又愣了一下,跟周強對視一眼,沒發現有什麼不對。
“來我的驢車。”周強招呼。
“打擾了。”李尋歡沒在客氣,下了他的馬車,上了周強的驢車。
對了,跟李尋歡一起的還有一個馬伕。
這個馬伕也不是一般人。他也有一段不爲人知的經歷。
他警惕的盯着周強,倒是對阿飛,沒有太大警惕。
驢車上,周強靜靜給李尋歡號脈。
片刻後。
周強微微皺眉,“你受過很嚴重的心傷。”
“心傷?”李尋歡,阿飛、馬伕都愣了一下。
“哀莫大於心死。
你在情感經歷中,受到過嚴重的傷害。
這傷害,讓你痛不欲生,並且永久的傷到了你的心脈。
讓你有了不想活的想法。
你這樣的傷,本該早逝。
但你有一身厲害的武功。
這武功,讓你沒那麼容易死。”周強淡淡說。
“咳咳咳……”李尋歡忍不住咳嗽。他心底最不願意面對的一面,被掀開了。
阿飛有些同情的看了眼李尋歡。
阿飛的經歷,同樣是不幸的,但這不影響阿飛同情其他不幸的人。
“少爺……”馬伕心疼的看着李尋歡。
“我沒事。”李尋歡擺擺手,看向周強,“敢問尊姓大名?”
“我叫周強,看你年紀比我大,你叫我一聲周大夫吧。”
“周大夫,想不到你醫術這般高明。”李尋歡苦笑一下。
“醫術再高明,也活不了別人的心傷啊。”周強微微搖頭。
“沒事,能活一天算一天,也許死了就解脫了。”李尋歡臉上是笑的。但他的眼神是痛苦的。
“少爺...”馬伕想說什麼。
“繼續趕路吧。”李尋歡下了驢車,回到馬車,繼續喝酒,繼續咳嗽。
一輛驢車,一輛馬車,一前一後,繼續在風雪中趕路。
不知過了多久。
驢車和馬車到了小鎮。
小鎮上只有一間客棧。
客棧不大,這時已經...人聲鼎沸。
因爲風雪天,不好趕路,風塵僕僕的旅客,都選擇在這裏休息一下。
周強、阿飛、李尋歡、馬伕進了客棧。
驢車和馬車交給小二打理。
小二把驢車和馬車趕到後院。
客棧院子裏,有不少鏢車。鏢車都是空的。
顯然這是完成任務,返程的鏢車。
鏢車上面插了鏢旗,醬色鑲金邊,上面還繡了獅子。
這是金獅鏢局的鏢車。
李尋歡對金獅鏢局並不陌生,他認識金獅鏢局的總鏢頭,也認識現在押鏢的“急風劍’諸葛雷。
諸葛雷是個紫紅色臉的胖子。
他的劍法還算不錯。
周強四人找了個偏僻的座位坐下。
“好酒好肉...”周強招呼小二上菜。
很快,他們幾人喫喝起來。
不,阿飛沒喫。他也沒坐下。
他現在是保鏢,他站在周強身後,履行保鏢的職責。
“小兄弟,坐下...”李尋歡招呼阿飛。
但阿飛無視了李尋歡。
“阿飛是個認真的保鏢。”周強解釋一下。
李尋歡也就不再說什麼。他繼續雕刻木雕。
李尋歡把表妹林詩音拱手讓給龍嘯雲之後,李尋歡就控制不住自己,一直雕刻林詩音的木雕。
雕完一個,就埋葬一個。
然後,繼續雕刻。
李尋歡把對林詩音的思念,都放在了木雕上。
但這隻能是寄託,解決不了內心的相思之苦。
諸葛雷和他兩個兄弟從後院進來。
他斜眼環視一週。沒拿正眼瞧人,也就沒發現,低頭雕刻的李尋歡。
“乾杯!
喫!
再上肉!”諸葛雷他們大聲喫喝,旁若無人。
周強微微皺眉,覺得恬噪,看了眼諸葛雷幾人一眼。
“強哥,要不要...”阿飛開口,問要不要警告諸葛雷他們一下。
“不用了,沒必要跟死人計較。”周強淡淡說。
“哦?”李尋歡抬頭,詫異的看着周強,不明白周強爲什麼這樣說。
“我略懂相術,他們幾個有血光之災...”周強隨意解釋一下。
“血光之災?”李尋歡微微皺眉。
諸葛雷幾人都是鏢師。
如果他們有血光之災,那麼,諸葛雷他們還在行鏢。
這...可能帶來麻煩,李尋歡不喜歡麻煩。
因爲李尋歡面對麻煩時,總是一刀封喉。他不想這樣,但不得不這樣。
這讓李尋歡心裏不是很痛快。
“老二,還記得咱們在太行山,遇到的太行四虎嗎?”諸葛雷他們繼續自吹自擂。
吹?他們多麼厲害。
諸葛雷這個急風劍多麼快。
“快劍者,死於快劍。”周強突然低聲說了這麼一句。
他的聲音低。
別人沒注意,沒聽見。
只有阿飛、李尋歡、馬伕聽見了。
“這話...有道理。”李尋歡笑了。
阿飛皺眉了。因爲他也是快劍,難道他會死於快劍嗎?
“善遊者溺,善騎者墮。不要對自己擅長的地方,過於自信。”周強淡淡說。
“呵呵,是這樣。”李尋歡端起酒杯,跟周強碰杯。
一股冷風突然吹進來。
客棧門簾似乎被人掀開過。
門口突然出現兩個人。
他們出現的那麼突然,讓客棧突然安靜下來。
因爲大家都知道來了高手,起碼是輕功高手。
進來的人,掀開雪笠,露出兩張醜陋的臉。
“好醜!”周強忍不住說出聲。
他的聲音不高。
但這時客棧裏沒其他聲音。
所以,周強的話,別人都聽見了。
那兩個醜陋的人也聽見了。他們像是看死人一樣,看向周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