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友在家門口四處望瞭望,然後拿出鑰匙開門,悄悄
如他所願,媽媽不在家,估計是去二哥家照顧二嫂了。【無彈窗小說網】
錢長友抓緊時間收拾了一下東西,把藏在櫃子裏那個裝錢的小旅行包帶上,接着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家。
因爲他懷着某種心思從學校溜之大吉,結果早上和中午都沒有顧得上喫飯,現在飢腸轆轆,只得買了一包餅乾,邊走邊喫,樣子頗爲可憐。
錢長友直接來到吳雲飛家,等他敲開了門,杜老太太熱情地把他迎接進去。
進屋後錢長友才現,吳雲飛正一個人坐在小飯桌旁喫飯。
“呵呵,雲飛,你喫的這是午飯還是晚飯啊?”
吳雲飛招呼錢長友坐下,然後解釋道:“農資公司那邊的事情剛料理完,所以喫飯晚了點兒。”
說着,他拿出一張支票遞給了錢長友,“這是農資公司給咱們結的尾款,呵呵,有張文林從中介紹,真給面子,兩清了。”
錢長友接過來支票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那正好,既然這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咱們明天就出去瀋陽吧。”
吳雲飛一邊喫飯,一邊答道:“好。對了,咱們那天遇到的張建軍和呂春英兩口子,已經聯繫過我了,他們打聽了一些咱們生意的情況,我就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錢長友收好支票,頗感興趣地問道:“這兩口子什麼意思。願意入夥麼?”
吳雲飛面色有些古怪地答道:“聽呂春英的話風,她在輕工市場那邊地攤位,基本上是要不回來了。她家原本是呂春英搗動服裝,張建軍在縣城裏蹬倒騎驢,日子還算寬裕。可因爲他們得罪了人,張建軍的倒騎驢連着好幾天,被人扎爆了車胎,現在日子很難過,她妹妹那邊又急需醫藥費。所以呢,呂春英希望入夥前,能先借給她一萬塊錢應應急。我也不好答覆她,只能等你來決定了。”
借錢可不是一件隨便的事情。對方必須知根知底。
錢長友想了一下,“你知道呂春英家在那麼,最好能過去看看。”
吳雲飛點了點頭,“呂春英給我留了一個地址。喫完飯後,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錢長友搖搖頭,“不用,這兩天你挺辛苦的。在家裏好好歇一下吧。我去呂春英那裏看一下,然後就去市裏,晚上就住在火車站旁的那個鐵道大廈裏。你明天趕早班火車去找我。”
吳雲飛愕然道:“那麼急幹啥。明天早上一起走多好。”
錢長友微微一笑。“咱們在路上要儘量節約時間,我到市裏看看能不能定一下飛機票。如果能夠直飛瀋陽,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吳雲飛放下筷子,一邊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個記事本,一邊說道:“這樣的話,我和你一起走吧。”
錢長友拍了拍吳雲飛的肩膀,低聲曖昧地說道:“**難得,你還是在家裏再享受一夜溫柔吧。”
吳雲飛呵呵一笑,“有你這樣爲部下着想的老闆,可真是我們地福氣。”
記了一下呂春英家的地址,錢長友便辭別了吳雲飛。
他先到農業銀行處理了一下那張農資公司開具的支票,按照他謹慎的行事作風,接着又在爸爸給自己辦地那張存摺上,打了十萬塊錢做預防風險的資金,也算是個人小金庫吧,然後就按着地址,找到了呂春英家。
眼前這條巷子裏的平房都很陳舊,有些亂搭亂建的倉房,探出一塊來把道路擠得很窄。
錢長友不用敲門,在鐵門外面就看到張建軍在院子裏,正貓着腰修理反扣在地面上地倒騎驢。
“張師傅,沒想到你還有修車的手藝啊。”
張建軍抬頭看到錢長友,愣了一下後,臉上隨即露出了驚喜之色,“哎呀,原來是你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錢長友隨着張建軍進了屋,四下打量了一下,裏面佈置很簡樸,牆壁黑,傢俱陳舊,看起來比鄉下的某些富裕人家還不如。
坐下後,錢長友笑問道:“呂大姐不在家麼?”
張建軍洗完了手,給錢長友倒了一杯水,這才答道:“呂春英去市裏的人民醫院,照顧她妹妹去了,呂春華病情雖然穩定了下來,但也不能太長時間沒人照顧。”
見張建軍招待自己頗爲忙碌,神情也很誠懇,錢長友心中有了底,“張師傅,最近家裏地情況怎麼樣了?”
張建軍苦笑一下,“得罪小人了,這幾天擔驚害怕得都沒法子過了。你看到我院子裏的那輛倒騎驢沒有,都快被人砸散架了。”
錢長友皺了皺眉頭,“還是因爲輕工市場那個攤位麼?你們不是放棄了
張建軍搖搖頭,嘆氣道:“雖然我們認命了,但對方還要殺雞給猴看,讓痞子繼續教訓我們一頓,好逞逞威風。”
“那也不能總這麼幹受着啊。”
“估計挺一段日子,等他們折騰膩歪了,我這邊就能慢慢好起來了。”
錢長友有些氣憤,“這幫痞子也太囂張了吧,他們的頭兒是誰?”
張建軍奇怪地看了一眼錢長友,“你家不是在縣城麼,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雖然我爸在林業局工作,在縣城也有套房子,但我家不住在這裏。”
張建軍恍然地點點頭,“難怪這樣,哎,其實只有我們這些做小買賣地,才經常接觸到那些痞子。現在咱們縣城最大地混混頭兒叫遲保義,道上都稱呼他遲四。不過,最近幾年遲保義很少露面,好多不乾不淨地事情都是他手底下的人乾地。就像佔我們輕工市場攤位的那個胖女人,人家的弟弟就是跟着遲保義混的。”
錢長友哦了一聲,他心中犯上了思量,沒想到遲保義這個傢伙還挺有勢力的,難怪他有資本跑到鄉里去承包石灰窯。
“張師傅,聽吳雲飛說,你們找過我了?”
張建軍點了點頭,難爲情地說道:“錢老闆,我們願意跟着你去跑買賣,只是現在家裏的經濟條件太差了,孩子眼瞅着就要中專畢業了,工作還不一定有譜,我那個小姨子又有病,到處都需要錢,這個破房子也抵押不了多少,眼瞅着窟窿越來越大,實在沒法子挺下去了。你,你能不能借我們一些錢,嗯,就算是提前工資了……”
錢長友微微一笑,“張師傅,實話和你說吧,我現在的生意中,大部分都是在搗動服裝鞋帽,我看呂春英在這方面幹得挺不錯的,所以才起了招聘的心思。不過,我現在只能聘用她一個人。等明年我的公司成立了,那時候應該能給你安排一個崗位。”
張建軍紅着臉,乾笑了一下,“這個,這個我明白,確實,我也就會蹬個倒騎驢,沒啥其它的能耐,我當初也估計到,呂春英要比我有本事。”
錢長友看了看張建軍的窘態,心中暗歎,生活真的很殘酷,但自己現在也不能養閒人啊。
“張師傅,既然我聘用了呂春英,自然要力所能及地幫助員工解決生活上的困難,你們家現在需要借多少錢?”
張建軍臉色一鬆,他遲遲疑疑地說道:“我和呂春英詳細算計了一下,最好能借到一萬塊錢,因爲呂春華的醫療費是一個大缺口。”
錢長友沉吟了一下,在張建軍緊張和盼望的目光中,最終點頭道:“好吧,這個忙我還是有能力幫的。”
張建軍滿臉喜色,他一拍大腿,“那可太感謝你了,這幾天因爲借錢的事兒,我和呂春英的頭都白了一大把,你簡直是救了我家和呂春華家兩家人啊。”
錢長友擺了擺手,“誰還遇不上一個坎啊,大家相互幫忙嘛。對了,我一會兒就去市裏,乾脆你帶着我去醫院看看吧。”
張建軍痛快地答應下來,把家裏大門一鎖,就隨着錢長友趕往車站。
爲了趕時間,他們沒等火車,直接上了汽車站往市裏的一輛客車。
等到市裏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因爲市裏的汽車站和火車站離的很近,錢長友下車後,直接先來到鐵道大廈開了一個標準間,又讓前臺幫着聯繫和預訂飛機票。然後,他和張建軍打了一輛出租車,前往市人民醫院。
有張建軍帶路,他們直接找到了呂春華的病房。
這是一個普通病房,裏面有四個牀位,都有病人。
呂春英看到他們時,臉上的喜悅溢於言表,估計她已經猜到了,既然錢長友能夠親自來醫院,那麼借錢的事情基本上就沒有問題了。
錢長友打量了一眼病牀上的女人,呂春華眉目和呂春英有幾分相似,但要比姐姐清秀一些,只是現在十分瘦弱,臉色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
爲了保持病房的安靜,錢長友他們走到醫院的走廊後,纔開始詳細地聊起來
呂春英很乾脆,當場就答應明天和錢長友一起去瀋陽,同時她也連聲感謝錢長友的仗義相助。
又談了一些細節,錢長友拿出一沓錢遞給了呂春英。
這時候,一個女孩兒拎着一個大塑料袋走了過來,“姨父,你也來了。大姨,晚飯我買好了。”
錢長友聞聲看了一眼對方,兩人正好來了一個面對面,他們幾乎同時驚咦一聲,“怎麼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