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姐夫”的身份威力大,還是聽到了要去市裏強,對於錢長友的安排,譚海濤居然欣然地應允了。【無彈窗小說網】
除了譚玉敏以外,其他人都不清楚錢長友去市裏的目的。
張月茹好奇地問道:“你去市裏幹什麼?兩位小同學,可別到時候讓我們尋人啓事。”
錢長友嘿嘿一笑,“你什麼記性,我不是跟你講過麼,上次爲牛黃拍照片,打廣告,還是我自己親自地跑了一趟市裏的日報社呢。不是說大話,就算閉着眼睛走,也不會迷路。”
被他這麼一打岔,也沒人再追問他爲什麼要去市裏了,幾位女生又開始自顧自地竊竊私語起來。
錢長友看了看飯桌對面的“小團體”,心中思付,這樣也挺好的,譚玉敏需要真摯的友誼,只是不知道在張月茹和翁明娟相繼轉學以後,她們之間的交情,還能否一如既往地維持下去。
幾個女孩兒的最後決定是一起坐開往鄉里的那趟客車,到張月茹家去玩。
錢長友點了點頭,笑道:“這樣也好,回三套河林場那趟車,時間有些晚了,早點兒坐車方便,還能把我買的衣服捎回去。”
翁明娟不滿地說道:“你倒挺會使喚人的,那是不是得先送我們去客運站啊。”
“呵呵,這是當然的。”
熱熱鬧鬧地喫完了午飯,大家又在新華書店裏逛了一會兒,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錢長友和譚海濤便把三個女孩兒送到了客運站往鄉里的那輛客車上。
等到客車在視野中消失以後。錢長友抬腳,重重地踹了一下滿臉留戀不捨的譚海濤,“別瞧了。眼睛都直了。趕緊跟我去一趟旁邊地火車站,打聽打聽,看明天最早去市裏的火車是幾點。”
身旁沒有了女生,譚海濤先前刻意裝扮出來的斯文之氣,也立刻消失了,當然要找錢長友還回來這一腳。
兩個人打打鬧鬧,很快來到了和公路客運站毗鄰地火車站。
等他們看到火車運營時刻表上,明天第一趟火車到市裏的時間時,譚海濤咧了咧嘴,“五點半啊。這也太早了,我還沒有睡醒呢。咱們還是坐第二趟火車吧,要不,坐汽車也行啊。”
錢長友堅決地搖搖頭,“到市裏得兩個來小時。我還打算當天去,當天回來呢。上次去市裏,我坐的就是汽車。不坐滿人不會車,那有火車準點兒。”
譚海濤嘟囓道:“那也太辛苦了。”
錢長友一提譚海濤領子,嘿嘿笑道:“夠哥們意思,就別嫌辛苦。”
譚海濤無奈地嘆氣道:“做你兄弟,真是後老悔了。”
錢長友安慰道:“今天晚上,就咱們兩個喫飯,按照你的口味來,方便麪,火腿腸,讓你喫個夠。”
就這樣。譚海濤被錢長友用前世只有火車上才這麼喫飯的條件,老老實實地收買了。
……
第二天早上,錢長友和譚海濤頂着星星。來到了火車站。
沒想到,雖然時間這麼早。但趕這趟火車的人卻非常多,尤其是在檢票的時候,人羣顯得很混亂。
錢長友見到這種情況,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他記得很清楚,這個時期,社會上的治安情況並不是很好。尤其在車站等人流密集的地方,小偷特別多。有時候,趁着旅客不注意,偷偷把人家的包拎走地情況時有生。在出站口,旅館笑裏藏刀拉客的,飯店不動聲色宰客的,種種近乎恐怖的傳言,直接導致了他前世上大學頭兩年的時候,往返路上極其地畏手畏腳和小心翼翼。
錢長友提醒了一下譚海濤注意安全,然後帶着他出了檢票口,往火車站臺那邊跑去。
這趟火車是省城開往三源市地過路車,靠站時間比較短,但因爲兩個人沒帶什麼東西,一身輕鬆,再加上錢長友有經驗,他們很快便擠上了火車,並且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找到了座位。
等坐好後,錢長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開始仔細地打量起車上地環境。
火車車廂是這個時代最常見的綠皮火車車廂,雖然這個時節的清晨,寒意已經很濃了,但因爲車廂裏人多擁擠,仍然顯得很悶熱,大半的車窗,都半開着。
瞧了瞧車門處,仍然不斷地有人上來,錢長友不由暗自感嘆,人們想要等到火車把度提上來,甚至出現時三百多公裏的快列車,不知道還要忍受多長時間的不便。記得前世過年的時候,乘車難的問題,依然沒有得到徹底地解決。
火車即將啓動,車廂裏的秩序也稍稍地好了一些,但仍然有兩個人在人羣裏可疑地擠來擠去。錢長友眼角的餘光瞥到後,他唯一能夠做地,也僅僅是看管好自己的衣服口袋而已。
因爲早上起來得太早,譚海濤過了最初的新奇勁兒以後,便開始懨懨欲睡起來。
錢長友靠着窗戶,呼吸着窗縫裏透進來地新鮮空氣,毫無睡意。
看來,等自己到了綏芬河以後,這種條件的火車還要坐很多次,一些小罪是逃不過地。
等火車到達三源市的時候,天光大亮,已經快到八點了。
火車廣播裏隱隱地傳來音樂,還有播音員聽起來並不清晰的三源市簡介。
三源市位於寒江中上遊,因爲境內還有另外兩條匯入寒江的中型河流,故名三源,是一個頗有歷史,風景獨特的中型城市。
作爲寒江省的第二大城市,三源市一直都是全省重要的老工業基地,轄
有國家煤礦,國有農場,其經濟總量比省城也差不了
但隨着行業佈局不合理和管理體制僵化的弊端越來越明顯,三源市的展度。逐年放緩,曾經的失業大軍,一直都是三源市政府無法迴避和難以解決地老大難問題。直到後來國家政策的傾斜和扶持。三源市,乃至整個寒江省的經濟展,才漸漸駛入了快車道。
當然,這些聽起來很有用,但實際上卻是無比概括和含糊地信息,還是錢長友前世工作以後,慢慢瞭解到的。
當初作爲縣城下面一所中學成績也算優秀的學生,縱然家境比較殷實,可按照錢長友後來的觀點,他終歸還是徘徊在社會底層和主流邊緣的。甚至。他那時的素質,連當時的寒江省省長,三源市市長是誰都不清楚。
坐在火車裏,望着市區裏一座座頗有歷史的樓房,錢長友再次有些恍惚。
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在將來的某一個時間裏,站在高處俯視這個城市,或許。這就是他目前能夠想到的最大願望。
錢長友覺自己重生後,除了對金錢依然保持着強烈追逐地動力以外,隨着和宋玉輝和張家等人接觸的逐步深入,他對權勢,似乎也有了某種嚮往之情。
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小丈夫不可一日無錢。
莫非自己,即將在將來的歲月裏,去印證這句話?
火車上的乘客已經下得差不多了,早已不耐地譚海濤,一拽有些出神的錢長友。“長友,趕緊下車吧,先找個地方墊墊肚子。我餓得都快走不動道了。”
緩過神來地錢長友點了點頭,“這可是個正事兒。我也餓了。”
下了火車,隨着人流由出站口來到火車站廣場,錢長友抬手指了指周圍隨處可見的飯店,笑道:“你現在想喫什麼,趕緊說,我們要抓緊時間。”
譚海濤小心翼翼地低聲說道:“聽說車站這邊的飯館黑得厲害,咱們還是往遠處走走,挑一個看起來放心地地方吧。”
錢長友贊同地一笑,“那好,咱們邊走邊找吧。”
城市再如何展,它的主幹道往往是變化不大的。
因此,對於三源市,錢長友還是比較熟悉的。
他前世高中以後,曾經來過很多次三源。
高考那年,班裏有七八位同學,考到了三源大學,對於那一片區域,他更是熟悉。
範家的分店,地處繁華地段,從火車站怎麼到達那裏,錢長友早已經心裏有數。
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三源市的主城區之一,前進區。
錢長友帶着譚海濤走了二十來分鐘,前面就快到前進區區政府了。
譚海濤叫苦道:“我說長友,你不是想把早飯賴掉吧,現在估計都有八點半了,要是餓過了頭,就可以和午飯並在一起喫了。”
錢長友微微一笑,“我也餓呀,堅持一下,看見前面那個小飯館沒有,咱們就在那裏喫早飯。”
譚海濤眺望了一下,疑惑地問道:“你怎麼挑了這麼一個地方喫飯,不是特意來的吧。”
錢長友得意地笑了起來,“我當然不會是特意來這裏喫飯的。你不知道吧。咱們再往前面走二十多分鐘,就到了目的地了。”
譚海濤聽了以後,氣急敗壞地砸了錢長友一拳,“你是不是累傻小子呢,讓你挑個地方喫飯,結果你把我帶出來這麼遠。虧我這麼信任你,跟着你走了半天。”
錢長友連忙安撫道:“反正要走一段路,也不能浪費了力氣是不,還不如就乾脆順路了。這裏距離前進區區政府不太遠,那個飯館肯定規矩,我們可以放心地大喫一頓了。”
一聽說可以放心喫飯了,譚海濤這才放過錢長友,但他仍然不放心地追問道:“等喫完了飯,咱們還得接着走麼?”
錢長友大義凜然地答道:“當然了,用腳一步步地量,咱們才能把路記牢。下次,你就可以自己來了。要是帶了夥伴地話,你還可以充當嚮導。”
似乎感覺錢長友說得十分“在理”,譚海濤也沒再繼續反駁什麼。
那個小飯館略顯簡陋,但從店門看進去,會現裏面收拾得十分乾淨,兩個人站在不遠處打量了一下,倒也算是放下了心。
錢長友現斜對着店門的路邊,有一隻黃色的小狗,站在路邊,望着來往地車輛,似乎要到路對面去,卻猶猶豫豫,躊躇不前。
這狗看起來挺可愛的,錢長友也是喜狗之人,不由得多瞧了幾眼。
他心中想到,不知道是誰家地狗,膽子這麼小,而且還不用鏈子拴起來,讓它亂跑。要是走丟了,多可惜。
可能已經過了賣早點的高峯時間,飯館裏面除了店主兩口子以外,已經沒有顧客了。
見又來了客人,老闆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問他們喫什麼。
在學校的時候,早上總是喫食堂裏煮的掛麪,兩個人膩歪透了,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油條和豆腐腦。
他們正津津有味地喫着,忽然聽到外面路上砰的一聲,緊接着就是嗚嗚的狗叫聲。
錢長友從開着的店門望出去,只見剛纔看到的那隻小狗,正躺在路面上悲鳴着。不遠處有一輛摩託,車上的人回頭瞧了一眼,便一溜煙地逃了。
老闆娘憤憤地罵道:“真缺德,撞完了狗,就這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