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也會苦中作樂,他張開嘴,還用手往上下翻着,的嘴脣,向大家展示了一下,然後笑了笑,“當然有“破”的跡象了,一嘴的血泡,嘴脣上的,牙牀上的,昨天破完了那個,今天就開始破這個。【】”
見大家沒有跟着笑,而且還是一臉的同情之色,吳雲飛訕訕一笑,“清官難斷家務事,宋書記處事已經非常公平了,昨天晚上他居中調停了一下,人家魏廣明要醫藥費給醫藥費,要罰款給罰款,拿他能有什麼辦法?昨天晚上,把他們這些來鬧事兒的人都關在了派出所,可魏家在蔥溝鎮是個大戶人家,魏廣明有個叔叔在縣裏農業局當副局長,今天一大早,他那個叔叔就開着小車來把人接走了。”
錢長友皺了皺眉頭,問道:“解決這個事情的實質問題,就沒有進展?”
“魏廣明的那個叔叔,倒也識得大體,當場就把魏廣明那些人都罵了,最後的調停結果是,只要老杜家把那兩萬五千塊錢的彩禮退還回來,事情就算了結。呵呵,好像他們還挺大度的,不愧是在官場裏打滾的人,人一到現場,不用說太多的話,立刻就扭轉了局勢,佔在了上風,使我們家變得很被動。曉蘭的爹,一看人家有錢有勢,又怎麼會輕易地放棄這顆大樹呢?”
兩個女孩兒聽了吳雲飛的話,同情之餘,神色當中又多了幾分氣憤。
張月茹滿臉惱怒地說道:“昨天晚上他們鬧得那麼兇,打完了人,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吳雲飛嘴角牽動了一下,苦笑道:“最近一年裏。我已經被魏廣明找人打了好幾次,都是不了了之了。這次還算好的,現在人家醫藥費給了,罰款也交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當然就可以結束了。”
錢長友插嘴道:“你未來的老丈人,就算是想要抱着魏家地大腿,也得做的技巧一些吧。他給你開的什麼條件?”
吳雲飛臉上盡是無奈之色,“長友你說得還真對,曉蘭的爹,的確開出了條件,還當着宋書記和那個魏副局長的面,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我家在三天之內,拿出三萬五千塊錢。他就斷了把曉蘭嫁給魏家的心思。那個潑洋兒,誰都拿他沒辦法。”
一聽吳雲飛說杜曉蘭的爹,獅子大開口,一下子就要了三萬五。大家都紛紛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月茹氣憤地說道:“一下子就多要了一萬塊錢,他真當是在賣女兒啊!”
錢長友也有同感,“居然還限制了三天時間。你老丈人是不是和魏家地人商量好了,在故意難爲你呢?”
吳雲飛點了點頭,“就是這樣,曉蘭的爹讓魏廣明這幾天住在他家裏,等過了三天,就重新相門戶,定親事。”
錢長友關心地問道:“那筆錢能湊得起來麼?”
吳雲飛伸出一隻滿是傷痕的手。數着手指頭說道:“我爸媽拼了老本,可以湊一萬多塊錢,我和曉蘭這兩年的工資積蓄,除了日常開銷,還有曉蘭偷偷給她媽的生活費以外,也就三千多一點兒。兩萬來塊錢的缺口,三天內去東拼西湊,根本是不可能的。”
譚玉敏着急得哎呀了一聲,“還差這麼多錢,那可怎麼辦啊。”
吳雲飛收回伸出來的手,攥緊了拳頭,說道:“我上午在郵電所往曉蘭地學校打了個電話,跟她說了一下這事兒。我們已經決定,還是老辦法,挺。挺到什麼時候,就算什麼時候。”
錢長友盯着吳雲飛,沉聲問道:“那你的工作怎麼辦?我記得你昨天晚上說過,因爲魏廣明總是找人堵着你,你就乾脆向學校請假,回到了鄉里。不去上班,拿什麼做生活保障,你怎麼挺?”
吳雲飛咬着牙說道:“我會回去上班的,這次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聽曉蘭的勸,再次躲回鄉下地。”
錢長友依然緊逼不放地追問道:“你應該看過一些古今中外的名著吧,那些愛情的悲劇,其中的主人公,那個不是生死不渝?之所以最後還是成爲了悲劇,往往是善良的人,不得不妥協讓步。你覺得你們,真的可以一點兒意外都不生,就這麼被動地挺下去?”
吳雲飛的身子開始抖,在錢長友犀利的目光注視下,沙啞着嗓子回答道:“我們應該是可以經受住考驗的。”
錢長友無情地糾正道:“不是考驗你們,而是你們能不能挺下去?”
旁邊地譚玉敏,再也忍不住了,惱怒地抬腳踢了一下錢長友,而張月茹則適時責備道:“你就不能少說幾句喪氣話?”
錢長友微微咧了一下嘴,心中嘀咕道,你們這兩個丫頭,倒是配合的默契,一武一文地討伐我。
看了一眼滿臉淡然的張老爺子,不管是憑空猜想也好,還是某種直覺也罷,錢長友始終覺
豐和這位退休在家的老人,對目前自己的起步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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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人口中常說,東西南北遇貴人,春夏秋冬行好運。
得貴人相助,在官場上不敢說馬上平步青雲,但也會順風順水;在商海中,不見得立刻財源滾滾,卻能夠得心應手。
張豐和欣賞自己,甚至在宋玉輝面前不遺餘力地誇獎自己,他所產生的那種人與人之間地,潛移默化的奇妙作用,錢長友還很難在短時間內評估出來。不過,這位張老爺子,好像就是自己目前遇到的,另一位大貴人。
對於陷於困境當中的吳雲飛,錢長友除了同情和觸動以外,不可能沒有其他利益糾葛的想法。
這個時代的大學生,含金量還是很高的。同樣被張豐和欣賞的吳雲飛,現在大廟不收,小廟不要,如果在自己的幫助下,能夠擺脫困境,最終爲己所用,有老爺子多年混跡官場而磨練出來的識人之明作保障,自己未嘗不是撿到了一個寶。
人心是最複雜、最飄浮不定地,有了盡心的夥伴,忠誠的部下,才能爲隨後的事業起航,奠定一帆風順的基石。
用現在自己四分之一的財產,去贏得一個事業夥伴的誠心,值!
這個想法是錢長友寫下那個“破”字的時候,突然冒出來的。當然,他先前對吳雲飛,在言語上步步緊逼,摧毀對方心裏的一個又一個鴕鳥方式的願望,就是爲了自己接下來的提議出場做準備。
張豐和拉了一下滿臉薄怒的張月茹,說道:“丫頭們,都不要着急,長友不是一個只會坐在那裏說風涼話的人,我們還是耐心地看他如何“破局”吧。”
對於老爺子的解圍,錢長友報以感激的一笑。
他正視着十分頹廢的吳雲飛,誠懇地沉聲說道:“吳哥,你在錢上的困難,或許我可以幫一下忙,就看你肯不肯接受了。”
吳雲飛明顯沒有反應過來,他愕然地問道:“你幫忙?你怎麼幫忙?”
錢長友笑着看向了張豐和,老爺子爽朗地哈哈一笑,走到吳雲飛身邊,寬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雲飛,剛纔我還在和你討論你的時運,沒想到,你的貴人這麼快就出現了。既然長友剛纔開了口,說想要幫你的忙,那麼你的煩惱就可以順利地解決掉了。”
見吳雲飛仍然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張豐和指了一下錢長友,然後繼續說道:“雲飛,你肯定不知道,長友可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萬元戶,實實在在的小財主,前些天賣牛黃,着實賺了一筆,你的彩禮錢,不用再愁了。”
得到老爺子的連番確認,吳雲飛滿臉驚喜之色地盯着錢長友,漲紅着臉,顫着聲音問道:“錢長友,你真肯幫我的忙,那,那你能借我多少錢?”
錢長友微笑着,滿懷自信地說道:“我會全力支持你的,你剛纔不是說差兩萬塊錢麼,那你就不用再爲那筆錢上火了,我負責解決,你只管去想,到老丈人那裏怎麼交涉。”
吳雲飛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問道:“那你打算讓我什麼時候,把欠你的錢還清呢?我,我可沒把握很快還錢的。”
錢長友笑了起來,“看來大家都是實在人啊,你錢還沒借到手呢,就想着怎麼還我錢了,這個問題以後再說吧。”
老爺子又拍了拍吳雲飛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雲飛,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人貴在患難之交,別看長友年紀比你小,但做事情的心懷,遠比普通人大,你以後就幫着長友做事吧,這樣一來,你欠他的人情,就可以慢慢地去還了。”
錢長友暗挑了一下大拇指,老爺子真是急我所急,想我所想啊,兩個人一唱一和,就把自己心裏的願望清晰地表達了出來。雖然不能說一個紅臉,一個白臉,但起到的效果,卻是相得益彰。
吳雲飛果然沒有讓錢長友失望,他誠懇地注視着錢長友,緩緩地說道:“長友,既然你瞧得起我這個廢材,我馬上就辭職,以後爲你馬是瞻!”
說完,他朝着錢長友伸出手來。
錢長友愉快地和他擊了一下掌,微微笑道:“談不上什麼馬是瞻,我們是真心的,處於平等地位的夥伴關係。”
被這個棘手問題已經基本解決的輕鬆氣氛所感染,張月茹抱着譚玉敏歡呼了一聲,“仗義每多屠狗輩,錢長友,你是好樣的!”
錢長友摸了一下鼻子,乾笑道:“大姐,你是不是遊俠列傳看得太多了。我可是隻管喫狗肉,不負責殺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