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好長的魚
“我有點兒不舒服。”詩蓉郡主臉色很不好看的站起身子，怎麼這裏的個個小姐兒和小哥兒都針對她？
也罷，她反正今兒已經丟了幾次人了，饒是她臉皮子厚也沒厚到這種地步，她還是先行離開一會兒的好。
“採春，採薇，你們送郡主去花廳那邊兒的次房歇息一下吧。”顧大公子吩咐着身邊那兩個強壯的丫鬟。
詩蓉郡主看着那兩個丫鬟陰沉的面容和比她壯了一倍的身子，心虛的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她其實是想讓顧大公子送她去歇息的，怎麼又變成了這兩個身強體壯的丫鬟？
饒是詩蓉郡主心裏多麼不願意，但顧大公子已經開了口，詩蓉郡主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又被那倆強壯的丫鬟給夾走了。
“顧大公子一看便知武藝高強。”平寧伯家的公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奉承。
顧青風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平寧伯家的公子，道：“不知你是哪兒看出來武藝高強的？”
平寧伯家的公子臉上堆起了笑容，道：“單顧大公子身邊的丫鬟都那麼強壯，想來肯定也有兩手，連身邊的人都如此，那可想而知，顧大公子武功的造詣定然是登峯造極的。”
“王公子過獎了。”顧青風拱了拱手。
桌上的糕點漸漸的少了一半，而沒有了詩蓉郡主在這兒，亭子內倒是顯得格外安靜。
連平寧伯家的公子也沒再怎麼說話，許是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麼能奉承人的話題來。
錦瑟注意到，至少從她進來亭子裏開始，那個平寧伯家的四小姐就時不時的會看着顧青離，眼神帶着怯意，但又總是滿懷希望。
坐在這顧青離身邊，倒讓錦瑟有些不自然起來。
其實這顧二公子心地倒是很不錯，既爲她擋了尷尬事兒，又極其自然的讓大家陪着她一齊喫糕點，也是爲了以免她尷尬。
以前只覺得學武的人定然是粗枝大葉的，現在看着顧二公子，錦瑟覺得或許是她原來有些一己之見了。
錦瑟側頭看着顧青離，今天的顧青離是水藍色的錦袍，這樣柔美的顏色穿在顧青離身上竟是襯托得他原本冷硬的面龐顯得柔和了幾分，現在的顧青離嘴角是噙着笑意，笑裏帶着清新的溫柔氣息。
而這時顧青離感覺到了身邊的目光，也自然的轉頭望向錦瑟。
在視線相交的那一瞬間，顧青離的眼眸就彷彿是清澈的流水，在不知不覺間流淌入錦瑟的心田，錦瑟立馬把頭垂了下去，心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
這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平寧伯家的四小姐突然開口說話，衆人紛紛都望向她。
顧青離和錦瑟也望了過去。
平寧伯家的四小姐一接觸到顧青離的目光，面上露出期盼又膽怯的神情。
“我想四處走走，想問問顧大公子，不知府裏有什麼禁忌的地方？”平寧伯家的四小姐輕聲問着。
顧青風頓了頓，道：“自是沒有的，侯府向來都是坦坦蕩蕩，哪裏會有什麼不許人去的地方？平寧伯四小姐言之過重了。”
“那大家就都四處走走吧，半個時辰後在這個亭子裏會合。”顧青風不待平寧伯家的四小姐回話， 便站起身對大家說着。
說完又轉頭吩咐着亭子裏的丫鬟給亭子裏除了他和顧青風以外的小姐哥兒們帶路。
“蘇七小姐，我們一起走走可好？”平寧伯家的四小姐竟是走到錦瑟身邊，笑着問她。
錦瑟微微一愣，怎麼會找到她一起走？她可是從未與這平寧伯家的人有過來往，更何況是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平寧伯四小姐？
“不了，蘇七小姐我來帶着四處逛逛，你就和王公子一起吧，若是有不知道去的地方，身邊的丫鬟自是會給你們領路的。”顧青離的聲音已經如往常一般生冷，看着平寧伯四小姐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平寧伯四小姐也不是個粘人的，既然顧青離已經說得這麼清楚，那她也無需再多糾纏，於是便與她哥哥一齊走了。
“走吧。”顧青離見平寧伯家的兩位已經走了，便轉頭對着錦瑟說道，聲音卻已經變得柔和了起來，不似剛剛和平寧伯四小姐那般生硬。
“嗯。”錦瑟輕點頭，站起了身。
“我也和你們一起吧，不然就剩我一個人。”
一個顧青離不喜歡的聲音又x入了他和錦瑟的中間。
“你和平寧伯家四小姐他們一起行嗎。”顧青離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看也不看已經站在他和錦瑟中間的君少瑾。
“顧二公子看來真是不待見在下。”君少瑾好死不死的還要繼續說着，“難不成顧二公子喜歡這蘇七小姐？”
錦瑟假裝沒有聽到君少瑾的那句話，但喜歡兩個字已經在她心裏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她看了看君少瑾，現在大概能明白爲何平日裏不曾亂髮脾氣的元哥兒會在上元節那晚動手打這個世子了。
確實，說話有些無賴。
不過，他說顧青離喜歡……？
錦瑟的臉有些微紅。
這時顧青離捏緊了拳頭，他的拳頭被自己捏得咯咯作響。
“走吧，不在這兒耽誤時間了。”錦瑟見顧青離有些生氣，便忙勸着道。
君少瑾記起了上次在上元節被蘇家六少爺一拳就打趴下的慘狀，心裏也開始忌憚起來，這顧二公子的武藝可是比蘇家六少爺還要再上一乘，若是把他惹急了，只怕自己就不是隻被打趴下了……
“玩笑，玩笑而已，顧二公子切莫介意。”君少瑾笑着道，臉上的表情十分自如。
顧青離皺着眉，想起剛剛君少瑾直接說出的那喜歡二字，心裏閃過一絲不舒服，也不與錦瑟和君少瑾二人說，便有些僵硬的走在了二人前面。
錦瑟和君少瑾也跟在了顧青離身後。
一些日子不見，錦瑟這才發現顧青離好似又長高了些，而許是練武的緣故，身姿愈發的挺拔，氣宇軒昂。
剛剛顧青離在詩蓉郡主要扇她時候衝出來，擋在她面前，偉岸的身子把她整個人都遮在了身後。那時微風正吹過他們身邊那茂密的樹間，樹葉互相摩擦沙沙作響，顧青離的那一襲水藍色的錦袍被風吹得微微地浮起跌落。
雖然那時候就算顧青離不出來，她也決計不會被詩蓉郡主給真正打到……
只不過……
“蘇七小姐在想什麼呢？”君少瑾溫柔的聲音在錦瑟耳邊響起。
“沒什麼。”錦瑟搖搖頭。
“其實蘇七小姐的名字已經在外邊傳得很遠了，我昨日還聽府裏的丫鬟說起蘇七小姐呢。”君少瑾笑着道。
“說我什麼？”錦瑟問。
君少瑾指了指錦瑟腰間繫着的香囊，道：“說蘇七小姐的繡藝堪稱是出神入化，那百蓮圖的事蹟大家都是聽說了的，真的很奇妙。”
錦瑟被君少瑾這麼一說，倒也不謙虛，“謝謝世子的誇獎，這也是我x日苦練得來的，三十六行，行行出狀元。”
君少瑾微微一笑，看了眼前邊腳步開始放慢的顧青離。
“蘇七小姐可知道顧二公子對你有意思？”君少瑾帶着壞壞的笑容問。
錦瑟還沒來得及回答，突然一陣風從身前飄過，那君少瑾便憑空消失了。
而顧青離也不見了，只剩錦瑟一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這傢伙，你到底想幹什麼？”顧青離氣得牙癢癢，白皙的面龐上扶起了與他平日裏冷硬形象不符合的酡紅。
錦瑟聽到顧青離的聲音，四處張望了下後在假山拐角處發現了顧青離和君少瑾。
顧青離正一手掐着君少瑾的脖子，把他按在假山的拐角處，咬牙切齒的在說些什麼。
感覺到錦瑟的目光，顧青離又一個轉身，把君少瑾帶到假山裏邊。
錦瑟垂下了頭，又慢慢走回花園裏。
剛剛世子說的……顧青離對她有意思是指的什麼……
其實心裏的答案已經呼之慾出，但是錦瑟不敢往深處想。
她早就說過了，就算是心裏有所悸動，無論對方是誰，她都不能讓那悸動繼續下去。
因爲她是身負仇恨的人，她要爲孃親，爲那個從未謀面的弟弟，爲自己，報仇……
而且退一萬步來說，她的年齡尚幼，連訂親都要等到幾個月後，而顧二公子已經到了訂親的年齡，又是這般好的家世和前程。
怎能等得了她這呢？
最關鍵的是，她和顧青離的身份太過懸殊。
錦瑟輕輕閉上雙眼，站在池塘旁邊。
不想了，她無需去想這些事情。
現在的天色有點兒暗，她記起剛剛在主屋裏顧大夫人說起的雲錦，那時候大太太的神色好似不大自然。
那雲錦從未聽府裏的任何一個人說過，而且也未見得誰身上的衣裳用了雲錦，那……那雲錦去了何處？
“你在想什麼？”顧青離突然走到了錦瑟身邊，開口說道，面色有些不自然。
錦瑟緩緩睜開眼哞，眼裏已是一片寂然，沒有過多的波動。
“世子呢？”錦瑟問。
顧青離冷哼一聲，“我把他踹走了，他真的是個很煩的人，別被他那溫潤的模樣給騙了。”
“看來其實顧二公子和世子是朋友。”錦瑟笑着說。
顧青離勉強嗯了聲，和君少瑾交了朋友是他最大的錯誤。
這個花園裏現在只有顧青離和錦瑟二人，丫鬟們都被派去給其他的小姐兒小哥兒們領路了。
顧青離頓了頓，忽而想起剛剛君少瑾在假山後和他說的話。
猶豫了半天，顧青離開口：“我有天在這個池塘裏看到一條好長的魚。”
錦瑟愕然，“你說什麼？”
顧青離鼓了鼓勇氣，握緊拳頭，深吸口氣，繼續道：“你知道那條魚有多長嗎。”
“多長？”錦瑟雖然覺得奇怪，但出於禮貌，還是與顧青離繼續着這個莫名其妙的話題，但卻渾然不覺顧青離的手已經伸到了她的肩邊。
顧青離張開手比劃着，左手完全伸到了錦瑟的左肩處。
“這麼長……然後……沒了。”顧青離的手輕搭在錦瑟的肩處，遠遠看去，就是一個英氣的少年輕摟着一個清秀的女娃兒，少年比那女娃兒高一個頭，面上微紅，看得出很緊張。而那女娃兒則是有些忍俊不禁。
這時池裏的魚兒開始遊得歡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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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些傷感，剛畢業幾個月，卻突然開始懷念大學的日子，大一時大家湊在K房裏大聲的吼出自己的夢想，那時候的一切都歷歷在目，昨天晚上碼這章的時候一直在循環一首歌：白色巨塔，我曾經和朋友們一起演出的曲子，很輝煌，很多掌聲，但是現在大家都各奔東西，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我偶爾瑪麗蘇一下，大家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