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聲東擊西
“嵐胭，嵐胭”錦瑟抬着嗓子喚着外屋的嵐胭。
“小姐，怎麼了？”簾子掀開，進來的是歆堯。
錦瑟搖搖頭，把那空盒子放到一邊，問：“嵐胭還沒醒來？”
歆堯回頭看了眼外屋，點點頭，“奴婢去把她叫起來。”
“嗯。”錦瑟應了聲後便低下頭，摸着手裏那空空如也的盒子，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小姐，歆堯姐姐說您叫奴婢……奴婢剛剛又不小心睡着了。”嵐胭揉着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完全不知道她發誓要守好的衣裳已經不翼而飛。
錦瑟心裏略微思索一下，嵐胭這樣說的話，那肯定與歆堯無關，歆堯若是知道的話，人之常情，她在剛剛去外屋叫嵐胭過來的時候應該會出於本能的說出衣裳不見了的事。
但看來歆堯只是說要嵐胭過來，而沒有提及別的東西。
既然與歆堯無關的話，那就好辦了，因爲錦瑟現在無論如何也不想與老太太有任何衝突，她心裏很清楚，自己還完全沒有可以與老太太抗衡的能力。
錦瑟又看了眼空盒子，而且把乘着人不在而把別人重要的東西給拿走的這種幼稚事情，估計也只有四姐兒做得出來了。
嵐胭順着錦瑟的目光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盒子，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她記得七小姐臨出門前是如何交代她要保管好這個盒子的，她也記得她是如何拍着胸脯給七小姐保證說這種小事是一定不會出錯的。
嵐胭一下子癱在地上。
“小姐，到底是何事？”歆堯完全被矇在鼓裏的模樣，柔聲問着錦瑟。
錦瑟嘆口氣，道：“明兒要帶去給侯府的禮被人拿走了。”
“那該如何是好？”歆堯也喫了一驚。
“小姐，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這就跟傅媽媽說了，讓她找了牙婆把奴婢帶走”嵐胭現在心裏懊悔得不行，她也完全不敢抬頭。也完全沒有臉面再留在七小姐身邊，前幾日還在那想着要保護好小姐，保護什麼？連個東西都守不住。
她明明一直大睜着眼睛看着那個盒子，寸步不離的。爲何這一醒來居然就睡在了外屋呢？
錦瑟笑笑：“不關你的事，你已經很盡心了，我知道的。”
嵐胭捂着臉哭了起來。
“嵐胭，你起來吧。”歆堯溫柔的把嵐胭扶起來，整了整她衣裳上的褶皺。
“小姐，那禮物的事該怎麼辦？”歆堯轉頭問着。
錦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經很晚了，略微沉思一會兒，道：“你去外邊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若是有人拿了的話，肯定會走得比較遠，你去遠點兒的地方看看，但是菊園附近也不可不留心。”
“是。”歆堯微一福身後便轉身退出了屋子。
她用很快的速度四處專心細緻地查看着，卻都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德園，歆堯微一思索，輕巧地一躍，身手極其快速的進入了德園的暖閣，而四周圍在德園裏打掃或者做事兒的丫鬟們只覺着一陣風掃過身前。
“今兒真冷啊。”書兒站在德園裏打了個哆嗦。
畫兒則是眼神深諳的看了眼德園那微微張開的外屋的門。
“你怎麼來了？”老太太正閒適的靠在一邊，歆堯的突然闖入沒有引起她的半點驚慌，或者說她已經習慣。
歆堯恭敬的福着身子，小聲的道：“主子，七小姐給侯府做的衣裳被人拿去了。”
老太太眼皮都沒有搭一下，“這點小事你就來找我？”
歆堯笑了笑，“當然不是因爲這件事來專程找您，奴婢是想過來說，七小姐好似越來越相信奴婢了。”
“哦？”老太太感了興趣。
歆堯點點頭，“之前七小姐一直有些不對頭的地方，結果後來被證實，全都是奴婢多心了，在七小姐心裏，奴婢一直是那個溫柔婉約的丫鬟。”
“很好。”老太太點頭。
歆堯又道：“而且今兒她衣裳不見了，第一時間就告訴奴婢了，神情也是慌亂的，還讓奴婢出來找找有沒有可疑的人。”
老太太笑笑：“到底是個小孩子，果然容易相信人。”
歆堯點頭：“其實若是七小姐不發現，那奴婢也會一直安然的服侍她。”
老太太抿了口茶，“ 那是自然，這個事情的話……你去四兒那找找吧，若是找到了衣裳，就不動聲色的帶回菊園去，也別聲張。”
歆堯微一屈身後便又如來時一般的，很快消失了。
看來老太太和大家都想得一樣，第一就是懷疑四小姐，歆堯搖了搖頭，往四小姐的院子那裏走去。
這會兒的菊園裏，嵐胭四處查看了下，然後又跑回暖閣內。
“小姐。”嵐胭看歆堯果真是走了，便笑着跟錦瑟吐了吐舌頭，面上帶着些調皮的笑容，有種做壞事成功了的感覺。
“算你聰明。”錦瑟點了下嵐胭的鼻子。
嵐胭笑得開心起來，她也能爲小姐做事了。
在小姐被大太太叫去慈園之前，小姐特意囑咐了讓她好生看着這個裝了衣裳的盒子。
嵐胭心裏很奇怪，因爲這個盒子本來就是空的，而那衣裳早在六少爺離開之前，七小姐就把真正裝着衣裳的盒子交給了六少爺。
不過當七小姐和嵐胭說了四個字：靜觀其變後，嵐胭想了想就明白了，小姐這招叫聲東擊西。
於是她就老老實實的守着那個空盒子，期間歆堯姐姐過來問了幾次，嵐胭只說是小姐要她看着的東西，故意一副很神祕的模樣。而後歆堯姐姐便也出門去了，好似是去府裏的大廚房拿些食材。
而這之後她就莫名的睡過去了，不過好在她有準備，沒有立馬就暈過去，她隱約之間看到四小姐屋裏的初夏偷偷摸摸的進來。
嵐胭自個兒站在那裏越想越興奮，原來小姐也察覺了歆堯姐姐不對的地方，不然也不會讓她守着空盒子，又假意讓她對着歆堯姐姐一副很神祕的模樣。而現在出了事，小姐又做出一副驚慌的樣子，把事情都告訴歆堯姐姐。
嗯，這樣子的話，歆堯姐姐肯定以爲小姐很信賴她了，也不會再隨意**的茬。
雖然嵐胭還完全想不明白歆堯姐姐有什麼必要，什麼動機來看着小姐，但一定不是什麼好事情，畢竟若是心裏沒鬼的話，又何必費着自己的生命去監視別人的生命呢？
歆堯姐姐定然不是什麼善茬。
錦瑟看着嵐胭面上千變萬化的表情，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這個丫鬟明明比她大個幾歲，可這心性瞅着跟個孩子一般。
藏不住事……
突然，菊園外有人在扣着門。
錦瑟讓嵐胭出去看看，嵐胭點頭出去後又很快回來，手裏抱着一個與圓桌上一模一樣的盒子，錦瑟接過盒子一打開，那件衣裳完好無損的躺在盒子裏。
“嗯，誰送來的？”錦瑟問。
嵐胭想了想，答：“桃花，六少爺身邊的通房丫頭，是個信得過的。”
“那是自然，不過你怎麼這麼肯定呢？”錦瑟笑着問。
嵐胭本想說桃花在前幾日被六少爺給正法了，但想着七小姐還是個黃花閨女，不，確切的說是個連葵水都沒來的毛頭小女娃，便還是沒有開口。
“七小姐餓了嗎？”嵐胭問。
錦瑟搖搖頭，“怎麼會餓呢？剛剛纔從母親那喫了回來的，肚子正鼓着呢。”
說着摸了摸有些鼓起的肚子。
嵐胭頓了頓，又道：“小姐身子還不是很強壯，奴婢從明天起每天爲小姐噸羊肉湯可好？”
錦瑟想着羊肉那羶味，搖搖頭，“不用了……而且我們每月的銀子本來就不太多，不用花費在這種無謂的開銷上。”
“小姐，嵐胭是想讓小姐早些來葵水呢。”歆堯掀開簾子走進來，溫柔的說道。她剛去了趟四姐兒那裏，衣裳沒拿到，反倒被四小姐胡亂發了通脾氣。
錦瑟臉一紅，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了。
嵐胭點頭，道：“是呢，小姐，奴婢去傅媽那裏查看過本子，府裏其他的小姐都在十歲左右就來了葵水，就您一個人拖了一年還沒來，奴婢想着或許是小姐身性體寒的緣故。”
“羊肉湯可以驅走您身體裏的寒氣，暖暖身子的。”嵐胭補了句。
錦瑟道：“這個就隨你們準備了，我也不急。”
“小姐，衣裳沒找到。”歆堯看着錦瑟說道。
“說起這個，還真是鬧了個笑話，原來是元哥兒今兒過來看到那衣裳，好玩就拿去了，想着逗逗我呢。”錦瑟笑了起來：“結果我還以爲不見了，一陣好找。”
說着錦瑟就從盒子裏拿出那個衣裳，“吶，你看，好好的在這裏。”
歆堯舒口氣，“六少爺也有這麼貪玩的時候。”
頓了頓，歆堯正色道：“小姐，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明天肯定有得忙。”
“嗯。”錦瑟點頭，由着歆堯服侍着上了牀榻，安頓好錦瑟後，歆堯吹滅芯燈，嵐胭滅了炭爐，兩人便走了出去。
第二日一清早，錦瑟便梳妝妥當的去了慈園裏，大太太今兒的打扮十分得體，而三姐兒也一改往日的清雅裝束，換上了身粉紅色的裙襖。錦瑟則是身着着一件翠綠色的裙襖，外披一件絨色鬥篷。
“大太太，侯府的馬車到了。”外邊走進來個小廝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