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庶庶聯手（下）
只不過，這三姐兒的心思那般細密，雖然偶有不周到的地方，但那也是極難發現的。
三姐兒這人有個優點，若是對她有用的人，她絕對會盡全力招攬到身邊，而她也會去盡力維護那個人。
但若是那人對三姐兒來說已經無用處了，那那個人的好日子也到頭了，輕則被遣走，重則……
是喪命。
所以這麼說來，三姐兒原來的那個丫鬟，柳絮，就被給了外邊的粗野漢子當夫人，說得好聽點兒是夫人，說得直白點，那就是個生孩子的工具。
不過，錦瑟是府裏的七小姐，而且真正較真兒的說起來，她的心思也不會比三姐兒差太多，所以只要她能小心點兒，和三姐兒這個聰明人相處，或者說聯手的話，她是百利無一害的。
因爲她清楚，聯手並不代表着完全的相信。
對於嵐胭那種性子的人錦瑟或許還能敞開點心胸，但對於三姐兒這樣的人，錦瑟是萬萬不可掉以輕心。但有了三姐兒，以後的路或許能好走點兒。
但她也不需要這麼急着回覆三姐兒，如果太着急的話，倒顯得她太輕率。
錦瑟決定過幾天再說，至少等去了侯府再說，若是三姐兒真有心與她聯手的話，那她定會讓大太太帶她去侯府。
不過錦瑟心裏已經完全偏向了和三姐兒庶庶聯手。
“小姐。”嵐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錦瑟一下子回了神，冷風也隨之吹到錦瑟身上，這時錦瑟才發現她沒有着外衣，正想轉身回屋子添件外衣的時候，嵐胭已經把一件緋色繡絨鬥篷披在了錦瑟身上。
“小姐也真是的，也不好好愛惜下自己的身子，這寒冬的天氣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雖說是快入初春了，但也不該掉以輕心。”嵐胭關心的說着。
錦瑟對她一笑，把身上的鬥篷又裹得緊了些，饒是冷風再肆虐在她周圍，她也不覺得冷了。
“歆堯呢？”錦瑟問道。
嵐胭答着：“歆堯姐姐在廚房裏收拾，她說她一個人就行了，所以奴婢現在暫時沒事兒做了。”
錦瑟看了眼菊園裏仍然在忙活着的那幾個粗使婆子和丫鬟，把嵐胭拉到一邊，小聲的問：“歆堯最近是不是總是早上出去？”
嵐胭點點頭，“昨兒個奴婢就告訴小姐了，這幾日歆堯姐姐不說每日早晨都出去，但隔一天總會出去一次，因爲現在天氣冷，奴婢也總是睡不暖，所以也是早早的就會醒來，每次一醒來都會發現歆堯姐姐不在丫鬟屋子裏。”
錦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着嵐胭身上稍顯單薄的衣裳，又道：“不如你每晚睡在外屋好了，外屋不會有丫鬟屋子那麼冷，而且你還能陪陪我。”
嵐胭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她早就不想睡那個冰冰冷冷的丫鬟屋子了，府裏對下人們雖然是向來都不錯，但丫鬟屋子裏是沒有手爐的，更別提炭爐了。
嵐胭頓了一下，又問着錦瑟，“小姐，那歆堯姐姐呢？”
“她？她不是早晨總要出去嗎，若是與你一齊睡在外屋，不說位置不夠，光她出去時弄出的聲響就足以把人吵醒了。”
嵐胭連忙擺手，道：“這個絕對不會的。”
錦瑟心裏已有了幾分猜測，但還是故作驚訝的問道：“怎麼會弄不出聲響呢？歆堯又不是飛出去的。”
嵐胭噗哧一笑，“呵呵，小姐說笑了，歆堯姐姐是不是飛出去的奴婢不知的，但每次她出去奴婢都從未被她弄醒過，小姐也知道的，奴婢睡眠淺，一點兒聲響就能醒。”
“嗯，但還是不了，就你一個人睡過來罷，丫鬟屋子離菊園門口比較近，總歸要有個人守門不是？”錦瑟道。
嵐胭想了想，也點點頭。
這會兒府裏四處都有些灰濛濛的，明明還沒到晚上，在外邊行走的人卻要打着燈籠，有人提着一盞燈籠往德園走去，燈籠忽明忽暗，即不穩定的模樣。
“老太太。”簾子一掀一落，那個人把燈籠放到了德園暖閣的一邊，走到了正在外屋的臥榻上閉目養神的老太太身邊，微微屈膝，輕福了個禮。
“素茹？你怎麼一個人來了？”老太太微睜開眼，問道。
大太太臉上露着焦急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什麼話就說，別一副遮遮掩掩的樣子。你知道，我生平最厭惡人有話不說。”老太太說着，透出的語氣不是很好。
大太太也不在意，只是雙手攪着手中的絹帕，心事重重。
“是不是和又武吵架的事？我說你們夫妻倆吵吵鬧鬧那是常有的事，也是正常的，可你們這鬧得下人們都知道了可就不好。都有幾個丫鬟跑我這兒來說了，說大老爺和大太太最近吵得厲害。”
大太太一愣，若是以前她一定會仔仔細細的查探是哪幾個嘴碎的丫頭那麼多事，但現在是沒那麼多時間了，府裏現在的情況，要再這麼拖下去的話，會出事兒的。
“輔君王爺那邊……”大太太終於開口，卻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老太太眼睛一噔，手一拍臥榻邊上的幾子，“啪”地一聲，拍得極響。
這一下可把一直猶猶豫豫的大太太嚇了一大跳。
“你再不說就出去，我可不是個多有耐性的人。”老太太言語裏透着一貫的嚴肅。
大太太心裏不禁顫了顫，看來傳聞是真的，老太太的病好了，又同以前一樣，還是這般的嚴肅和難以接近了。
本來她還以爲老太太這一病就能這麼病過去了，沒想到她竟然又好了，但果真是那個李大夫給治好的嗎？
那個李大夫可是……
算了，沒時間想這個，大太太抬頭看着老太太，她正一臉怒容的瞪着自己。
大太太忙端過幾子上還熱乎着的茶遞到老太太身邊，“老太太，喝口茶，媳婦慢慢給您說。”
老太太看大太太恭敬的模樣，心裏的怒氣也被消去了些，接過大太太手裏的茶水，抿了口，清香一場，暖心暖脾。
大太太見老太太神色稍微有些緩和，便忙小聲的給老太太說着事。
屋外廖媽正趴在門口偷聽着，大太太的聲音極小，廖媽聽得十分喫力，耳朵都貼在門上貼得死緊了都聽不到幾個字。
過了一陣子，廖媽本來懊惱的準備離開，可忽然暖閣裏的聲音又提高了些。
廖媽趕緊又再把耳朵貼回門上。
“所以啊，府裏看來看去，就只有四兒還能嫁過去，媳婦不是說三兒不好，只是三兒的身份……老太太您也知道的。”大太太這回說話也不再衝着三姐兒，看來果真是喫一塹長一智。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老太太也沒反駁大太太，看來這次的形勢真的太過緊迫，但又能怪誰呢？既不能怪大老爺，又不能怪四姨太，怪的只是那些巧合。
“今兒你跟我說的事兒還有誰知道嗎？”老太太神色裏透着凝重。
大太太略微想了想，便肯定的答道：“除了媳婦和大老爺以外就不會有人知道了，不過四姨太那邊，難說……”
老太太聽了閉上眼，“我累了，你先出去吧，我再好好想想。”
大太太恭敬的給老太太福下了身，轉身到屋角邊兒拿起了燈籠走了出去。
廖媽早就閃到一邊，再加上屋外灰濛濛的天，大太太也沒發覺邊上還有個人。
“廖媽。”
廖媽正慶幸着沒被大太太發現，忽而聽見外屋裏老太太叫她，一下子魂都嚇沒了，廖媽輕喘着氣，把魂兒都收拾好，走進了外屋。
“老奴在，老太太有何吩咐？”
老太太心裏估摸了一陣，剛剛大太太和她說的那事實在是太驚人了，越少人知道越好。
這麼想着，老太太便嘆了口氣，問着廖媽：“你道這府裏若是要有個人嫁去侯府，誰比較好？”
廖媽心裏一驚，這種事兒老太太怎麼會問他們這下人呢？
心裏如此想，嘴上還是答着：“這個老奴也不清楚，府裏的每個小姐兒都是極優秀的，要說誰好誰不好，還真挑不出。”
老太太又道：“那非要你說一個呢？”
廖媽本想說三小姐，但又怕老太太起疑，畢竟三小姐原先對老太太下過藥，不過這事兒表面上看似是解開了，好似三小姐是利用了李大夫死的事，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繞到下藥這事上來的。
總之老太太現在就是覺得三姐兒是被牽連的，下藥的事兒全是李大夫一人謀劃的。
不過都道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不說老太太信了，若是她廖媽沒和三小姐有那串謀的關係，她都會信。
畢竟三小姐看上去是那麼溫柔和柔弱，平日對老太太也是極爲關心。
想到這，廖媽不由得慶幸，府裏兩個心思最重的主子都信任她，這讓她一直以來在府裏的日子都過得還挺舒坦的。
廖媽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腕上帶着的金鐲子。
“你在想什麼呢？這麼久不回話？”老太太出言問着。
廖媽這下回過了神，心裏已想好了說辭，嘴上不慌不忙的回道：“老奴剛剛在想要如何回答，現在想到了。其實哪個小姐嫁去侯府這種事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關鍵，還是看侯府那邊的意思。”
老太太滿意的點點頭，她也是這般想的，還好過幾日就要去侯府那邊，得趕緊讓侯府相中他們蘇府的哪個小姐，娶了過去，不然她可安不下心。
雖然剛剛大太太說又武心裏已經有瞭解決的辦法，但這可是牽涉到朝廷的事，怎麼可能說解決就解決的？
還是儘快的拉攏順恩侯府那個靠山比較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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