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二公子真是客氣了。”大老爺爽朗的笑聲從書房內傳來。
顧青離給大老爺又是一拜，才道：“應是我謝過恩師纔是。”
說罷又拿出一副畫遞給大老爺道：“這是母親和爹囑咐青離送過來的，還望恩師能笑納。”
大老爺本是不在意的擺着手，但當顧青離把畫展開一些許後，大老爺便忙起身拿過畫重新卷好，“侯府的顧大夫人和顧大將軍可真是有心了。”
顧青離也微微一笑，聲音不大不小的道：“母親和爹說了，這是恩師找了許久的名畫，這般送來也不過是個順水人情罷了。”
聽着名畫二字，大老爺一怔，眼珠兒一轉，又點頭着道，“好，好！”
把畫好好的收拾到書桌的屜子裏，大老爺轉過身滿面笑意的對顧青離道：“顧二公子可要好好考，接下來的會試我可就不大能幫上忙了。”
“之前讓你直接略過初試進入會試是經過皇上親自下筆劃了同意的，所以顧二公子也無需擔心有人閒言閒語。”
顧青離點着頭，右手背到身後，謙謙有禮的鞠躬着道：“謝過恩師。”
顧青離在大老爺書房內又坐了一小會兒，外邊的天色剛剛擦黑大老爺就吩咐着身邊的小廝把顧青離給送了出去。
門剛關上，大老爺剛還笑容滿面的臉覆上了陰雲，走到書桌邊緩緩拉開金繡邊屜，沉默的看着那副捲起來的畫卷卻也遲遲的不去展開它。
大老爺坐到了書桌謹石鋪厚絨毛椅上，靠着椅背，緩緩的閉上了眼。
朦朧中，似乎聽到有人輕手輕腳的進了門，而後聽到放下東西的聲音，腳步聲又漸漸的往門口挪去。
“素茹。”大老爺睜開了眼，果然門口站的是大太太。
大太太福了身子，“看老爺今日都在書房裏忙碌，也沒喫什麼東西，妾身就去親自做了些你平日最愛喫的菜來。”
說罷又走到幾子邊端起了菜遞送到大老爺的書桌前。
“嗯？”
大太太斜眼瞄到半開的金繡邊屜，裏面若隱若現的露出一半畫卷。
大老爺笑着把金繡邊屜關上，“不過是侯府的大將軍和大夫人送過來的名畫。”
“妾身最愛的就是畫了，老爺可否給妾身看一看？”聽着是名畫，大太太的興趣就被提上來了，她自小畫功了得，年幼時還爲當時宮中的皇後，也就是現在的太後畫過畫像。
“不必看了，你先出去罷，菜也端走，我等會去主屋和你們一塊兒喫。”大老爺剛還笑着的臉又沉了下來，話裏那不可抗拒的意味倒和老太太有些相似。
大太太看着大老爺的神情，知道他有些不耐，從以前就是這樣，大老爺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但是以前她的可以動的，也一直是她在幫大老爺打點生活起居。
大太太知趣的退下了，慢慢往主屋先走去。大老爺最近實在不對，要不就早出晚歸，要不就窩在書房裏一整天都不出來，以前他從來都沒有這麼忙過。
總覺得，是有什麼事……
…………
主屋裏難得的沉悶，老太太、姨娘、小姐哥兒們都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喫着。
大太太和邊上的老太太福了個禮便不出聲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怎麼，又文喫了沒？”老太太問道。
大太太答着：“回老太太，老爺沒喫，但說是等會就過來一齊喫。”
“那也行。”老太太點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道：“那你做的菜呢？”
“老爺讓媳婦給端出去了，媳婦出來後就讓傅媽給端到廚房了，老爺不喫，飯菜放那麼一陣也涼了，不如還是扔了算了。”大太太帶了些委屈的說着。
“扔了怪可惜的，七兒好像還沒喫飯，不如要傅媽給拿去她的菊園把。”老太太難得的聲音柔和，似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大太太雖然奇怪，但還是去叫人把傅媽給喚來。
不一會兒，簾子掀開，進來的卻是大老爺。
他坐到老太太身邊，丫鬟們趕緊拿了碗筷過來。
大老爺面上陰晴不定，老太太也不大說話，所以一直是安安靜靜的。
過了一會兒，大老爺喫完了便把小姐哥兒們讓丫鬟給帶了出去，然後才壓低了聲音給老太太、大太太和姨娘們說着話。
老太太、大太太和姨娘們的面上皆是驚喜的表情，但反觀大老爺卻是皺着眉。
“大姐兒真要做皇後了？”四姨娘最先耐不住的驚呼出聲，臉上的笑意也藏不住，看上去是極爲歡喜的。
大太太一早就注意到了大老爺的神色不對，忙拉了把四姨娘，看她的眼神也更是帶了幾分鄙夷。
這時傅媽過來了，大太太給她吩咐了幾句，傅媽便屈膝福了禮退下了。
叫上了兩個粗使丫鬟一齊端着走到菊園門口，傅媽輕輕的扣着院門，眼睛卻看着菊園外邊錦瑟的那兩個粗使婆子，她們正在掃着積雪，今兒的雪來得突然又似是理所應當，新年的第一次下雪，地上不一會兒就積了快三寸的雪。
院門慢慢打開，開到一半的時候探出了個頭。
傅媽嚇了一大跳，往後退了幾步，手裏的燈籠也跌落在地上，就着院門口掛着的燈籠仔細看了看，才舒了口氣的道：“怎麼了琴兒，這麼嚇人？”
眼前的琴兒和她記憶中的不一樣，印象中的琴兒是清冷孤傲，但做事很麻利，人也是大太太身邊四個丫鬟中最貌美的。
可眼前的她似是變了個人，平日裏琴兒都是盡心把自個兒打扮的妥妥貼貼，衣裳不華美，但勝在整潔，素淨。
琴兒呆呆的如木樁一般，好半天纔回過神來，“傅媽媽可是來找七小姐的？”
傅媽點點頭，“大太太讓我把七小姐的晚膳端過來。”
琴兒便迎着傅媽進了菊園，穿過外屋，七小姐的暖閣裏安安靜靜的，現在是申末，外邊已是漆黑一片。
外屋的嵐胭招呼着傅媽先坐下便轉身進去叫七小姐了。
這邊琴兒把傅媽的燈籠收好，然後便轉身走出了外屋，那兩個傅媽帶來的粗使丫鬟也跟着走了出去。
傅媽看着簾子落下，門也輕輕關上，心中一陣疑惑，莫不是受懲罰了？
府裏丫鬟們的事都是劉媽媽管，但昨日和劉媽一起做事的時候她也未提過一句……
+++++++++++++
大家感恩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