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片雪花飄到錦瑟身上,伸出那白皙的小手,錦瑟接住了一片雪花,仰頭望向天空,原來竟然下雪了,剛剛一直都沒有注意。
“七,七妹妹……”
結結巴巴的聲音從前邊傳來。
錦瑟不慌不忙的彈去衣裳上的雪花,藉着這時間穩住呼吸,再次抬起頭,面上已帶着些驚慌,似是受了不少驚嚇的樣子。而看着老太太、大太太和四姐姐,亦皆是一臉震驚的模樣,尤其是四姐姐,看見她居然回來了,而且還是和顧青離一齊回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四姐姐一定是接到了顧青離過來的消息,便急急忙忙的趕來,不過她那一身還是一如既往的豔俗裝扮,以爲穿金戴銀就能抹去她心裏的不堪,能讓她顯得華貴起來麼?
身邊顧青離已經給老太太、大太太請了安,而錦瑟也跟着福了身子,嘴裏給老太太和大太太道了禮,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一般。
一下子氣氛又沉寂下來,老太太、大太太和四姐姐站在府門口,身邊的丫鬟和媽媽們都幫忙遮着雪花,盡力讓雪花不要落在她們主子的身上。而這邊錦瑟與顧青離站着,稍稍隔了些距離,顧青離此番過來也沒帶上丫鬟,就帶了個侍衛和一個送她一同過來的馬伕,自是沒有東西可以遮蔽,不一會兒,雪花又落了錦瑟和顧青離滿身,兩人站在一起竟是那般融洽。
老太太最快反應過來,望着錦瑟問道:“出什麼事了?”
錦瑟驚慌的搖搖頭,緊咬着粉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看樣子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般。
“七小姐病了,在路上剛好遇到我,於是就順道把七小姐帶回來了。”
顧青離穩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錦瑟多了幾分勇氣,她無需害怕,既是回了這個蘇府,就一定不用再去陳府了,畢竟就算陳府有這個臉,老太太也不願再丟這個人。既然顧青離無意間插手了,那她就沒有再去陳府的理由了,而且……
而且府裏剛好想拉攏侯府,這個節骨眼兒能表現出顧青離對她有那麼些特別的話老太太這邊也好說。只是那四姐姐可就不會好過了,她從去陳府的路上半道回來,但總歸還是該有個人嫁去陳府的……錦瑟柔順的低着頭,眼睛卻亮亮的。
“嗯,你且先回屋子休息會兒。”老太太也跟沒事人一般的回道,又給顧青離道了謝,那模樣和剛剛對陳府大夫人的態度是好了許多,畢竟這是侯府的孩子。
大太太有些站不穩,她不明白爲何錦瑟明明出了府還能被送回來,而且還是這個侯府的二公子給送回來。就如同一年多前一樣,她明明失蹤了,一年後竟又回來了。
也不知爲何,大太太腦裏閃過陰魂不散這幾個字。
“是。”錦瑟繼續低着頭,乖巧的答着,她知道現在不需說什麼,老太太等顧青離走後自會給她個說法。如此想着,便由着老太太身邊的歆堯給扶着回了菊園。
臨走前還回頭望了顧青離一眼,顧青離仍然是那副見到侍衛時的冷酷臉龐,薄脣微微抿着,給人很大的距離感。但錦瑟卻跟他眨了眨眼,這侯府二公子盡力維持的形象在今天就在她面前給敗了。
顧青離無視着錦瑟眨過來的眼神,只當這個蘇府的七小姐如無物,算他倒黴去惹了這個小女娃子。還不知道是什麼事就把她給救下來,只是單憑他的直覺,這個小女娃子一定不是自願在那轎子裏坐着的。
錦瑟也不管顧青離那變得略微有些鐵青的臉,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他的表情變化,但她可是摸透了一半。站在門口隨意的彈彈雪花,一不小心就彈到了在身邊的四姐姐身上。
四姐姐睨了錦瑟一眼,眼中帶着不甘和警告。
錦瑟狀似驚慌的低下頭,而後老老實實跟着歆堯入了府內。
“顧二公子快請進吧,都站了好一陣了。”大太太待錦瑟走後忙跟顧青離說道。
顧青離冷冷的點點頭,跟着老太太、大太太和四小姐入了府內。
“顧大夫人進來可好?”老太太笑容可掬的問着顧青離。
顧青離起身抱拳福了身子,答道:“承蒙蘇老太太關心,家母近來很好。”
主屋裏的炭爐正燒得旺,整個屋裏暖融融的,丫鬟們也不閒着,不一會兒就給顧青離端來了糕點和茶,錦禾也跟着丫鬟走了進來,手裏捧着一疊糕點。
“來,顧二公子來嚐嚐,這是錦禾給親手做的馬蹄糕。”大太太笑着招呼着。
老太太乾着咳了聲,大太太則兀自的給錦禾使了眼色。
錦禾巧步走到顧青離身邊,臉上的濃妝使得她的臉看上去像堵牆,顧青離不禁想着,若是她稍微劇烈的挪動下頭部,那臉上的脂粉也不知會不會掉下來。
錦禾自是不知道顧青離心中所想,見着心儀的人一直盯着她,心裏還沾沾自喜,看來沒白回去換衣裳和補妝容。
眨着水汪汪的眸子,錦禾用柔柔的聲音對顧青離說道:“顧二公子還請嚐嚐我做的糕點,希望能入了顧二公子的口。”說着還狀似羞澀的扭捏了一下。
顧青離看着錦禾和大太太那期盼的眼睛,心知盛情難卻,於是也就拈起一塊糕點。
“如何?”顧青離剛喫完一口,錦禾就急着追問。
顧青離皺起了眉,這個糕點的味道……
“四兒你待顧二公子喫完再說,姑孃家家的還是矜持點好。”老太太指責了錦禾。
錦禾這才站得離顧青離坐着的位置遠點兒,但那雙水汪的眸子還是期盼的望着心上人。
顧青離眉頭緊鎖,這個味道與上次喫的不一樣,上次蘇府的大太太帶着四小姐和七小姐到了他們侯府,說是四小姐送了馬蹄糕做禮物,不是這個味道,上次的明顯要滑膩爽口許多。
顧青離喫完了一塊糕點,也不再去多拿,拿起邊上的帕子淨了淨手。
錦禾一下子失望起來,看了是不對顧二公子的胃口,這會兒她倒是沒有再多失禮,而是老實的坐到大太太下側的位置上。
“此番前來,是想給恩師道個謝的。”顧青離淨好手後起身對着老太太說道。
“恩師可是說的蘇尚書?”老太太問道。
“當然,蘇侍郎提攜了我,那他便是恩師。”顧青離恭謹的回到,語氣裏卻不帶一點兒奉承。
老太太笑着點頭,“真是個有禮貌的孩子。”
“大老爺在房裏,老奴去給顧二公子叫了來。”廖媽在老太太的眼神示意下對顧青離說道。
“不必讓蘇侍郎親自前來,他若是方便的話,我就去拜訪,若是不方便,那就改日等蘇侍郎得空了再說。”顧青離認真的答道。
“大老爺在書房,定是得空的,快帶上顧二公子過去。”大太太卻是對錦禾說着。
錦禾這會兒可是反應快,忙走到顧青離身邊,不待老太太又反應便帶着顧青離往大老爺的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