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麼早就起身了?”嵐胭在外屋裏問着,錦瑟小小的應了聲,嵐胭便走過來把暖閣的簾子掀開,一股冷風也順勢魚貫而入,錦瑟不禁縮了縮脖子,嵐胭立馬走進來轉身把厚重的兔毛簾子給放下,屋裏又重新回覆了暖和的感覺。
錦瑟正靜坐在紅木書桌旁認真的練着字,看嵐胭進來便放下了硬毫筆抬頭與嵐胭說着話。
“小姐是不是有話想問奴婢?”嵐胭突然岔開了本來閒聊着的話題,直直地問道。
錦瑟心裏一縮,原來嵐胭也是個聰慧的丫鬟,看出了她心中的猶疑,現在已經被禁足三日了,明兒陳府就要來,她知道明日老太太定會用個理由讓她與陳府的人見面,這三日也無人來看過她,不過也是,誰會願意來看她這個被老太太下令不許出門的庶女?
至於嵐胭,錦瑟想了想,早點說清楚也好,便開口問道:“那日你爲何要撒謊?”
故意說得比較模糊,這樣如果嵐胭心裏果真有鬼,那就會明白她在問什麼。
果然嵐胭微微一笑,“小姐可是在問那日嵐心的事?”不待錦瑟回答,嵐胭又自顧自的說道:“其中暗地的事小姐不會明白,奴婢那樣說也是迫不得已,嵐心無端死去奴婢心裏怎麼會不痛心……不然也不會求着小姐去救她。”
“其實奴婢知道就不回來的,畢竟大太太做事向來是心狠手辣……”嵐胭聲音愈來愈低,心狠手辣這四個字更是幾不可聞。
錦瑟這次明白了嵐胭的意思,捏緊了硬毫筆,眼中帶着零星的憤恨,她就知道!嵐心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什麼與大老爺通姦,什麼懷上了孩子?那都是撒謊!
嵐心,大概是大太太手裏的一枚棋子吧,不,應該說大太太的四個心腹丫鬟,傅媽媽,甚至錦瑟都是她的棋子。
所幸有個老太太回來壓着大太太,不然誰知道大太太還會做出什麼事?
大太太之前是想着保住夫君的心,再是穩固自個的地位,現在又算計着讓錦禾嫁去侯府,深宅裏女人的一生無非就是這樣吧,夫君,地位,孩子。
不過,她蘇錦瑟不能這樣,她還有那麼多謎團沒有解開,還有深仇未報,可關鍵是,她連兇手是誰都沒有一點眉目,不過最近府裏那層層疊疊的事,總讓她覺得有些東西從腦中一閃而過,但每次卻又都抓不住。不過,她有預感,快了……
“嵐胭。”錦瑟出聲叫住了準備出去的嵐胭。
嵐胭放下淨面的水,走到錦瑟面前問道:“小姐?”聲音帶了些疑惑。
“之前我也懷疑過嵐心的死,太蹊蹺了,嵐心是什麼樣的人,你我都很清楚不過,決計不會做那樣的事,更別提還懷了……”錦瑟頓了頓,繼續道:“這是誣陷,誰做的,我們也都懂,嵐心的事我一定會幫她討個公道。”
“小姐這很危險。”嵐胭眸子裏卻帶着感動,她知道前陣子小姐一直都因她撒謊而對她懷疑,本不想說破,可她真的很喜歡小姐,小姐雖然才十一歲,但身上的堅強,智謀已經讓她很佩服,再者小姐一直對她很好。沒想到的是小姐竟然要幫嵐心討公道,不過是沒必要的,畢竟這事是大太太做的,在府裏大太太的地位只在老太太之下……難不成?
嵐胭心裏一陣亂,“小姐想與老太太說?”
錦瑟微微一笑,臉頰上的酒窩卻陷得很深,“不會直接給她說,只是讓她知道。”
“把這個送給三姐去。”錦瑟捲起紅木桌上的一副字帖遞給嵐胭。
嵐胭有些猶疑,“現在去找三小姐……”
“怕是不妥。”錦瑟笑着說出了嵐胭欲言又止的話,果然是個善良的丫鬟,若是原來的琴兒怕是一早就轉手送到大太太或者四姐姐手中再添油加醋一番,哪還會想着妥不妥。
也只是原來的琴兒,現在的琴兒自是不敢了,一五一十的把大太太和四姐姐那的動靜告訴她,她也知道了該怎麼做,就讓四姐再逍遙半天吧,今兒申時她就去老太太那與大家一齊用法,順便送個好禮給四姐。
嵐胭去送了後很快便回來了,手裏拿了一張新的字帖,錦瑟接過後在紅木桌上展開一看,會心的笑了,這下就萬無一失了。
“小姐爲何突然笑?”嵐胭不解的問。
錦瑟笑着答:“申時去德園裏你就知道了。”
“老太太不是不許小姐出菊園嗎?”嵐胭更是丈二摸不着頭腦的問。
“老祖母會的。”錦瑟篤定的答。
申時快到了,嵐胭一直不安的在暖閣裏走來走去,錦瑟忍不住的開口道:“嵐胭你別晃悠了,頭都被你弄昏了。”
“小姐,不是說申時老太太會派人要小姐去用飯的嗎?奴婢可是聽了小姐的都沒準備晚膳的,若是沒有派人來又得等到申末,那時奴婢纔去做飯的話小姐就要餓會兒肚子了。”嵐胭說這些話的時候還在不停的走着,錦瑟放下手裏讀着的《文思博要錄》,走到嵐胭身邊按住她的肩膀道:“我說會來就一定會來的,我還不急你急什麼?”
話音剛落,琴兒便在屋外喚着廖媽媽來了。
錦瑟拋給嵐胭一個調皮的眼神,嵐胭舒了口氣,終於來了,不過小姐還真是神了,不出門也能算到老太太要做什麼。
“七小姐,老太太要您一齊去德園用飯。”廖媽規矩的給錦瑟福了禮,笑容可掬的說道。
錦瑟點點頭,叫上了嵐胭和琴兒後,她整了整早已換好的衣裳便挪步跟着廖媽往德園走去。
路過三姐的蘭園時,剛好三姐正站在院門口,亦是笑意吟吟的看着她,而四姨娘站在邊上則仍是一臉的不滿,似是要把錦瑟給活剝了一般。
“妹妹一起去罷。”錦年看着慢慢走近的錦瑟,笑着說道。
錦瑟應着,完全不理四姨娘那噴火的眼神,與錦年挨着一齊走去了德園。
“真不是四兒做的,老祖母,母親!定是有人冤枉四兒!”
還未進屋錦瑟與錦年就聽到一陣叫冤的聲音,兩人相視一笑,由着廖媽媽去給老太太通報了後,又一齊入了德園的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