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之爭卷 169 用心良苦
不知不覺,已經出了金閣殿範圍,往來巡視的宮中內衛也便多了起來,望見小樓,都忙不迭地躬身,恭敬行禮,小樓一一微笑致意,在內衛們恭敬的相送中,向着飛綾君所住的代君殿閣而去,一路上,背後跟隨的許嬤嬤都一直不曾做聲,小樓也並沒有跟她交談過,今夜,她告訴自己的已經夠多了,包括一些叫其他人所不解的祕辛。
怪不得……小樓心中默默地想,在攏翠袖中呆了那麼久,蘇懷南寧可日日暗暗凝望自己,卻始終不曾袒露心頭情愫,就算是最後終究是向自己吐出心語,而她也甘願同他廝守一起,他卻始終不曾越過最後實質*一步,說什麼“須給她留條後路”,想必,身爲南安王子的他,對於神風皇室那規矩的厲害所在,會比她這個人在局中的御公主還清楚三分吧。
小樓向前緩步走着,心頭不停悸動,腦中掠過蘇懷南那張溫潤清雅的臉,想到那個每每獨坐聽雨南樓撫琴終宵的人,想到他的棉質衣袍,想到聽雨南樓窗口的通紅如意結,想到那風鈴聲清脆在耳邊迴響,只覺得眼中發熱,剎那被淚溼潤。
而……又及,是金紫耀。
小樓心頭一跳,多年之前,她對他百般示好,他都是冷若冰霜,寧肯跟她保持三尺距離的模樣,莫非,莫非,莫非如斯聰明的他,會在心底隱隱顧忌到了什麼不成?又想到,寧遠寺之中的情形。 他地剎那停手。 而今夜,他忽地一反常態,卻只是一味逼問自己是否會毀掉婚約,是否答應留下,爲何要得她一個承諾?
宮燈在子夜的涼風中微微搖晃,小樓仰頭,望着那暖暖一盞燈色。 似看到金紫耀溫暖雙眸,紫耀哥哥。 他想逼自己留下來,逼現在可一手天下的自己向天下人宣告,同大秦的婚約作廢,若是如此昭告天下的話,日後她要如何嫁娶,就連無瑕者也沒有出手的理由了吧。
腳步微微一頓,小樓凝眉。 悄悄地想:“紫耀哥哥,你又何須爲了我顧忌這麼多,你可知道,我也並非是對此一無所知的,只不過,只不過我想在踏上父皇爲我鋪就地那條路之前,能夠容着自己的意願,做一件叫自己高興地事罷了……至於日後如何。 你當我沒有想到麼?我只是不在乎而已。 我都不在乎的事了,你又何必替我苦苦在乎呢?”
忍了許久的淚,在想到金紫耀的時候,終究忍不住流了出來。
小樓只是沒有想到,對於金紫耀而言,誠如他在寧遠寺所講的。 他所要的,只要是她在身邊而已,其他的一切,又能如何?他不是個****強烈地人,他只是想執着地要一個人而已,可是退一萬步想,假如他目前沒有一萬分百分百的把握,他是不肯讓自己輕舉妄動的,對於金紫耀而言,同小樓之間的退一萬步。 就是寧肯就這麼看着。 也不能、也無法下手毀了她。
只要她在,只要他也在。 這條他選擇的前路無論多麼艱難,多麼難走,而相許的日子,畢竟是可期待的,在死之前。
小樓走到欄杆邊上,伸手扶上欄杆,幾乎再也不能向前多一步。
許嬤嬤輕輕走到身邊,見她如此情態,眼中不由地一抹黯然,低低地說:“殿下,小心思慮過多會傷身的。 ”
小樓肩頭微微抖動,卻不做聲,過了片刻,才安靜下來,重新挺直了脊背,說道:“本宮,無事。 ”
是啊,她會無事地,從年少無知肆意妄爲的過往,到現在,就算是一路磕磕絆絆,生生死死,她還有一口氣在,而只要這口氣在,她就要一直走下去,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懸崖,地獄,或者天堂。
那些她不曾在意不想在乎的事情,有所愛的人替她在意,替她守護,他們所要如何?只是想她先是好好的。 就算她再不想珍惜這個自己,爲了他們,她也是不能輕易放棄自己的。 淚水掉下來,心也軟軟地,意志卻一點一點的堅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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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綾君氣沖沖地回了宮殿,坐在牀上,有宮女前來幫她寬衣,卻被她不耐煩喝退了出去,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坐立不安地在寢宮之內,時而臥倒牀上,時而起身疾走,時而憑窗眺望,心頭如有火燒,難受無比。
今夜遭受的屈辱,金紫耀對自己依然的視而不見,那攔在風華之殿前的衆人,無一不覺得刺心。 可惡,可惡,可惡!爲什麼沒有一個人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飛綾君心頭極恨,同時察覺到一種極端的不安感,自見了金紫耀今夜的模樣之後,飛綾君似察覺到了什麼迫在眉睫的東西,一個不留神,就真的絲毫地機會都沒有了。
發了一陣兒地脾氣,不許任何人打擾,飛綾君和衣,迷迷糊糊地躺在牀上,半是清醒,半是昏睡。
等察覺有個人靠近了牀邊的時候,飛綾君正做了一個夢,夢中,她臥在母親膝下,那個女人,伸手撫摸她地頭髮,說道:“孃親知道你的心思,可是,那個人,不是你可以的。 ”
她撒嬌一樣嚷:“爲什麼她可以,我就不可以,就因爲她是御公主?那我也要當御公主。 ”
那女人無奈地嘆了一聲:“傻孩子,你因爲當這公主是好事嗎?這種混賬話,不許再對任何人說了,可記住了?”
飛綾君不服,撅着嘴,又問:“母親,‘他’不是挺聽你的話嗎,你讓他對我好點吧?”
女人的臉色頓時冷峭了起來,推開她。 問道:“你怎麼知道‘他’聽我地話?你看到了什麼?”
飛綾君害怕地閉着嘴,有人在耳畔叫:“殿下,殿下醒醒!”
飛綾君猛地睜開眼睛,望見眼前一張熟悉的臉,正是自己的貼身宮人,飛綾君愣了愣,自噩夢中清醒過來。 怒聲說道:“不是說不許任何人打擾嗎,你進來幹什麼?”
宮人慌忙行了個禮。 急急說道:“殿下,是御公主駕到了,正在外面等候殿下。 ”
“什麼?”飛綾君一驚,眼睛一骨碌,爬起身來,想了一會,說。 “真的是神風小樓來了?”
“正是。 ”宮人點了點頭。
飛綾君雙腳落地,自言自語說道:“她來幹什麼?難道……哼。 ”
伸手胡亂拍打了一下身上衣裳,這才急匆匆地向外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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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出了內殿,一眼看到了正站在偏殿之中的那熟悉人影,飛綾君拱手行禮,說道:“參見御公主殿下。 ”
小樓轉過身來,微微笑了笑:“飛綾已經睡了嗎?”
飛綾君淡淡地說:“殿下這麼晚了又來,有什麼指教嗎?殿下親自上門來。 何等面子,就算是飛綾睡死了也得趕緊爬起來呀。 ”
小樓搖了搖頭,並不生氣,說道:“本宮只是聽說飛綾你曾去風華之殿尋過,所以想來看看你。 ”
飛綾君向前一步,想了想。 回身,大大咧咧坐回了椅子上,說道:“是啊,去是去過,不過連門都沒進去就是了,風華之殿的人厲害的緊啊。 ”
小樓見她滿臉地不高興,也不順着她的話去問,只說:“我地那兩位朋友,*子是急了點,不過他們都是百分百的好人。 飛綾你或者跟他們之間有些誤會。 若是相處久了,便會知道他們本*如何。 ”
“別了。 ”飛綾君哼道,“我可不想跟他們長相廝守那麼久……我沒有殿下您的耐心啊。 ”說着,目光斜睨向小樓。
小樓見她兀自如此,面色一淡,轉開話題,說道:“那也罷了,”轉過身去,靜靜矗立片刻,卻不再開口。
大殿內氣氛一時叫人窒息,飛綾君在椅子上偷偷換了好幾個姿勢,眼前小樓卻仍舊一動也沒有動,她終究是忍不住了,自椅子上跳下來,開口說道:“殿下你這麼晚來,不會是隻想跟我說這些話吧?”
小樓聽她開口,這才緩緩地又轉過身來,雙眸一垂,才說:“飛綾,本宮是有些話想跟你說的,只不過,想到你未必肯聽……”
飛綾君皺起眉,問道:“是什麼?殿下的話,我哪裏敢不聽呀?”
小樓雙眸凝望着她,似要看到她的心底裏去,飛綾君雖然極力不將她放在眼裏,可是對上這雙眸子,卻仍舊忍不住訕訕地低下頭去,竟是不敢跟小樓的目光對視片刻。 只覺得那雙眸子似有無限地威嚴,不知不覺地讓人想對她低頭屈服。
飛綾君低下頭,心底卻因此更憋着一口氣,嘆自己沒用。
小樓見她低了頭,才說:“飛綾,本宮先前說過,一直當你是妹妹看待,所以,有幾句話,就算知道不中聽,也想說出,希望對你能有所用處。 ”
飛綾君低着頭,默然不語。
小樓說道:“本宮自知,不是個盡責的御公主,我神風皇室的公主,生來不只是爲了享樂的,而皇家公主的責任,我的確是沒盡到分毫,想我離開內宮的這段日子,竟全是你在支撐,多謝你。 ”
飛綾君聽她口吻誠懇,心頭不由地一動。 急忙說:“殿下你不必謝我,這都是我該做的。 ”是啊,若不是如此,怎會經常跟那個人相見呢?這可是因禍得福呢。 這話飛綾君卻是說也不敢說出地。
小樓點了點頭,說:“自從……皇姨去世之後,飛綾你便只是單身一人,我知道,皇姨活着時候,對飛綾你是百般嬌慣,所以,飛綾你的脾氣有時候是大不好。 ”
飛綾君聽她忽地說起自己來,皺了皺眉。 卻不做聲。
小樓又說:“有時候,人的任*自己是不知地,只會害苦她周圍的人……這道理,我也是現在才知道,說給飛綾你聽,並無苛責你的意思,只想你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做。 ”
飛綾君微微抬頭。 看小樓一眼,問:“殿下。 你想說什麼?”
小樓垂了眸子,不語,默默地想了一會,說:“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地路,我也是。 神風百年基業,傳到吾等這一輩,實屬不易。 祖宗辛苦打下的江山,建立的社稷根苗,我們該替他們牢牢地看好纔是,或許你還不知,此刻的神風,雖然外表風光,然而內裏早就破敗不堪,需要大整。 ”
飛綾君聽她這麼說。 面上卻不由地露出嗤之以鼻地表情,說道:“殿下,這話有些杞人憂天了吧,有金……咳,有國師大人在,哪裏會落的那樣子?”
小樓聽她提到金紫耀。 微微一笑,卻又斂了笑容,面色更是鄭重三分,說道:“國師大人雖然有不世之才,但憑他一人,畢竟難敵衆人之心,且他並非皇族,做起事來,未免會事倍功半,而且他地地位逾高。 看不慣他的人便也愈多。 掣肘之人多了,久而久之。 調和的不好,重則便會釀成內亂,兩敗俱傷不說,還會引他國虎視眈眈。 ”
飛綾君聽她慢慢說着,不由地毛骨悚然,說到國家大事她是絲毫也不關心的,可是說到金紫耀卻又另當別論了,當小樓停了聲之後,便立刻問道:“啊?那這可怎麼辦?”
小樓盈盈地望向飛綾君,說道:“飛綾,這時侯,自然是需要有個人好好地幫他了。 ”
飛綾君一怔,旋即後退一步,不可相信地問:“殿下,你地意思是?”
小樓轉身,向前走了幾步,才又說:“飛綾,要當一國之君,就要先學會控制自己地脾氣,你的一言一行,不止是代表你自己,還會代表那些跟從你地人……”
“我……我知道。 ”飛綾君愕然答應,怔怔看着小樓。
小樓回身,嫣然一笑:“飛綾,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神風……要好好地看着啊。 ”手輕輕地搭上了飛綾君肩頭。
飛綾心頭一跳,喃喃地說不出話來,有些口乾舌燥。
“嗯……時候也不早了,你還是休息吧。 ”小樓收回了手,轉過身要走。
飛綾君心頭有什麼暗湧,止不住向前一步,叫道:“神風小樓!”
小樓步子一停,卻不回頭,也不說話。
飛綾君目光通紅,望着她的側身,問道:“你今日這麼對我,是什麼意思?你真正是想彌補我麼?”
小樓依舊不語,似沒聽到一般。 飛綾君又說:“那好,殿下,我只問你一句,我母親的死,是不是你?”
小樓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地回答說道:“飛綾……皇姨的事情,我很抱歉……”
飛綾君大聲打斷她的話,問道:“你只需要說,究竟是不是你?”
小樓的眼睛眨了眨,看不出什麼表情,最後說道:“飛綾……你若是恨我,就只管恨好了,我……沒有辦法。 ”
她說完之後,邁步,頭也不回地出外去了。
身後,飛綾君靜靜地站在偏殿之中,遙望小樓身影消失:“哈,哈哈……”她嘶聲乾笑,臉上的表情,卻不知是哭是笑,古怪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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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祝大家,中秋節快樂哇!^_^
小金:還好,某人還在宮中,一起喝個團圓酒
小步:憤怒,難道要我爬牆進去團?
小飛:咳咳,你啊,老實在城外做狼嚎吧……
大家:囧,繼續看戲……順便票兩張粉紅給飢餓地後媽當月餅啃……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