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樓羅俏臉微紅,事實上她也很反感此刻的行徑。可是不知爲什麼,腦海深處總有那麼一個聲音在催促她對王澤下手。
迦樓羅微微一嘆,閉上雙目,不再言語。
王澤冷哼一聲,忿忿的道:“得失之間,還請你想清楚了!”
迦樓羅悽然的一笑,脣角動了動,似欲說話,但最終還是一嘆。
這時,只聽得那門戶中一聲呼嘯,一道血光沖天而起,緊接着又是一陣陣的鬼哭狼嚎,聞之心悸。
“迦樓羅,還不動手,更待何時?”一聲極其囂張的聲音從黑暗的門戶中傳來,聞之令人毛骨悚然。王澤正感驚訝間,卻見門戶中的那道紅芒一陣扭曲,不多時,幻化成了冥王繆的身形。
“哈哈!”冥王繆一經現身,便是一陣得意的大笑。在他的身後,十道人影緩緩出來。這十人身材相當,體形高大威猛,頭頂血色王冠,身穿血色龍袍,眸子中兇光閃爍,周身彌散着死神的氣息。
身在無雙金殿的女神達西頓時驚駭不已,她清晰的感應到,這夥人的修爲都在天神級別。
十尊天神,根本不是她和王澤可以對付的。
這十人出後,大殿內自是風雲變色。冥王繆駢指在東南西北四大方位輕輕一點,頓時四方各自湧現出一片黑雲,雲霧黑氣繚繞,陰風陣陣,朝王澤湧來,呈合圍之勢。
迦樓羅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好看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可以看出她內心的不安和慌亂。
她比誰都清楚。這十人就是當年追隨冥王的十殿判官。本來,這十殿判官理應聽從她的號令。可是她尚未完全消化冥王傳承。被那繆鑽了空子,控制了十殿判官。
現在。就算她有心救助王澤,也無力和十殿判官對抗。畢竟,現在的她,只是一個神僕境界的神靈。
可是放任王澤被繆和十殿判官滅殺,又不符合她的性格。畢竟,王澤救過她的命。
正值她左思右想也做不出選擇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笑聲:“迦樓羅大人,我萬萬沒有料到,你居然和繆混在了一起。”
她悚然一驚。心中猛的一跳,下意識的猛的睜開美目,恰好捕捉到王澤一臉的失望。
繆眼光瞄向王澤,面露惡毒之色:“小畜牲,看現在誰能救你!”
迦樓羅微微一愣,隨即俏臉一寒,厭惡的瞥了他一眼,冷漠的道:“繆,此事本座自有分寸。你且退下。”
見迦樓羅面色不善,繆輕笑一聲,說道:“迦樓羅,別忘記了你和我的約定。只要你滅殺王澤。將那雷神法相破滅,待你修到主神境界,我就安心認你爲主。否則哼哼!”說罷。他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死死的盯着王澤。
迦樓羅向前輕走幾步。神色有點悽迷,彷徨。良久。迦樓羅突然驚呼一聲,之前威懾冥王繆的那股神王氣息再次開始攻擊禁制。
那十殿判官感應到神王氣息,頓時面如死灰,眼光恐懼的四處亂看,威風頓失,惶如老鼠見了貓一般的害怕。
迦樓羅雖然也有些心悸,但她顯得鎮定了很多。她秀眉緊蹙,疑惑的看着王澤,心道:“這究竟是什麼回事?爲什麼那個神王要不顧一切代價的護他?難道是那位的屬下?”
絕處逢生,王澤頓覺喜悅,而且他隱約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這個出手助他的神王,十有八九是邪神普爾斯菲。
按說,他和普爾斯菲已經兩清了。他讓語嫣解去了普爾菲斯的禁制大陣,普爾斯菲也幫他凝聚了三大天神法則。兩人誰也不欠誰的。
他爲何要出手呢?
隨着那禁制的波動,十殿判官更加恐懼了,身子都有些簌簌發抖,看向王澤的目光,都有些敬畏了。
王澤不足爲慮,但他身後的神王卻不是十殿判官招惹得起的。
而且,稍微有腦子的人都知道,一個連神王都要保護的宙師,他的來頭有多大?
“區區一個神器,也敢打我普爾斯菲小兄弟的主意,不知死活!”隨着轟隆一聲,試練場的禁制被打破了。一道威嚴的聲音傳遞過來,王澤聽得清楚,那正是邪神普爾斯菲的聲音。
冥王繆眼睛急轉,想了一下,大手一揮就帶着十殿判官退入了那黑暗的門戶中,再也不敢冒頭。
不怪冥王繆膽小,關鍵是邪神普爾斯菲的話太嚇人了。他很清楚,神靈都是孤傲的種羣。別說是對區區一個人類,就算同爲神靈,甚至是同一境界,那也分三六九等。邪神普爾斯菲,那可是宇宙天神位面響噹噹的人物。他在巔峯時期,是神皇的境界,而且是很強的那種。如今雖然只有神王氣息,卻也不是繆這種破損的神器可以招惹的。
而這樣一尊人物,居然和王澤稱兄道弟。這是何其的令人喫驚。繆似乎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
“小澤,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迦樓羅並沒有退進去。只是用一股別有深意的目光看着王澤。有神王撐腰,這是何等的震撼人心。她突然有股後悔,早知道,就不應該出此下策。可惜,這世上哪有後悔藥?
王澤聞言看了迦樓羅一眼,但見她肌膚如雪,美豔動人。只是想起之前迦樓羅的態度,他心中嘆道:“迦樓羅大人,你且放心,今日我不會爲難你。”事實上,王澤和迦樓羅本就沒有太大的衝突。究其原委,不過就是道不同,不相爲謀。但是師尊的面子他得給。
迦樓羅出神的看着王澤,不由愣住了。
王澤兩手一攤,做瀟灑狀:“我可沒有和你作對的意思。”說着,笑容一滯。冷聲道:“但是,你不該算計我!”
迦樓羅俏臉上掠過一陣落寞。她黯然道:“你想怎麼樣?”雖然她很想解釋自己身不由己,但是她又覺得這樣的解釋似乎有點蒼白了。
王澤肅然道:“帶我離開這裏!從此。你我各不相幹。”
迦樓羅冷冷的看着王澤,一字一句的說道:“真的要這樣嗎?”她雖然面容冷酷,然則內心卻極爲落寞。
迦樓羅嘆了口氣,面色蒼白,臉上滿是迷惘之色,整個人竟是微微顫抖。她轉身看了看身後的黑暗門戶,心道:我到底該如何取捨?
突然,她再不遲疑,雙眼微閉。口中喃喃有聲,兩隻玉手結出一道詭異的法印。
王澤不明所以。虛空中卻是傳來普爾斯菲的聲音:“小兄弟,她想燃燒自己的神格,關閉界中界的門戶!”
王澤在打量迦樓羅的同時,聽到普爾斯菲的解釋後,頓覺喫驚,她爲何要這麼做?
迦樓羅的美目中瀰漫着淡淡的哀傷和悔恨,隨着法印的完成,她臉上的血色大盛。沒有猙獰。反而更讓人增添了幾分嫵媚的感覺。
難道她是爲了我?王澤突然感覺有些心痛。
下一時刻,王澤被自己的感受嚇了一跳:“難道我對她產生了好感?不會吧?她之前恩將仇報。自己爲什麼”王澤禁不住苦笑一陣。
“小兄弟,你若再不出手,她可能就會被打回原形了。今生今世都無法再修成神格!”普爾斯菲的聲音再次傳來。
王澤睜大了眼睛看去,見那迦樓羅周身已經被一層血色包裹。他皺了皺眉,心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做出了這樣的抉擇?
“要她生還是死?”普爾斯菲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能幫她?”王澤有些心急的詢問。
“當然!”普爾斯菲話音落去,一股強大的意志從天而降。硬生生的撞擊在那道門戶上。
接下來的一幕讓王澤目瞪口呆,那門戶中的冥王繆和十殿判官居然慘叫連連。就連那黑暗門戶中的黑氣也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光柱激射而出。打在迦樓羅的身上。
迦樓羅被那黑色光柱擊中後,似乎明白了什麼,當機立斷停止了法印。轉過身去,張開雙臂,任由那道黑色光柱不停的轟擊着自己,一副享受的樣子。
王澤眉頭緊皺,弄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時間不大,那股黑色光柱就漸漸消失。原本漆黑一片的門戶,此刻也變得清晰起來。放眼看去,裏面卻是一些古樸的石器,還有一隊隊雕像。那些雕像栩栩如生,宛如真人一般,每一個都身穿鎧甲,如同是戰士一般。
迦樓羅吸收了那些黑色光柱後,整個人更加的年輕美麗,嬌豔的面龐更加的嫵媚水嫩。
迦樓羅收斂心神後,掐了個印訣,那門戶居然縮小,幻化成一本黑色的書籍,飛向了她的手中。而後又遁入手中,消失不見。
“小兄弟,該做的我都做了,你好自爲之!”普爾斯菲倒也光棍,眼見事情差不多了。他也不做任何的解釋,留下一句話就徹底消失了。王澤本想道聲謝,現在沒機會了。他更沒機會向普爾斯菲詢問各種原委。
迦樓羅轉過身來,微微嘆了口氣,將目光從王澤身上移開,心道:自己真是欠了他天大的恩情。普爾斯菲降下神王意志,降服了地冥書幻化的界中界,她從中得到了巨大的實惠。現在,就連那囂張跋扈的冥王繆都已經被封印在地冥書中,受她牽制。
換句話說,普爾斯菲的一道意志下來,她就徹底掌握了冥王遺留下來的財富。
雖然她現在還是一個神僕境界的神靈。但是通過地冥書,她卻可以驅使一個主神,十個天神。
她很清楚,普爾斯菲是看在王澤的面子上才這樣做的。換句說話,她承得是王澤的情。算上之前解毒的那次,她已經欠了王澤兩份情了。
“小澤,我”迦樓羅心中生出了感恩之心,腦海中突然就清明瞭許多,整個人似乎也不再那麼渾渾噩噩。想起之前的事情,她覺得自己有愧於王澤。正想開口道歉,卻聽得轟隆一聲震天巨響。整個大殿都劇烈地搖晃起來。巨響聲中,迦樓羅發現大殿在不斷的坍塌。
王澤很快也意識到局勢的危險。冥界試練場似乎失去了力量的支撐,快要渙散了。
“小澤。我打開通道,你快走!”迦樓羅不再有任何的猶豫,急忙變幻印訣,企圖打開通道,讓王澤離開這裏。可是隨着支撐試練場的力量渙散,整個試練場的氣息都變得混亂起來,而迦樓羅如今只是神僕境界的神靈,即便聚集了全身的力量也難以打開通道。
這個時候,王澤也顧不得什麼。急忙和迦樓羅匯合在一起,希望可以集兩人之力逃生。
可是空間坍塌形成的巨大力量,並不是現在的他們所能抵抗的。就連身在無雙金殿的達西也再次將力量借給王澤。但是他們所做的這一切,已然是無濟於事。他們這點力量,無關大局。
“糟了!”王澤一陣鬱卒,心道那普爾斯菲似乎走得有些早了。可惜,人家來無影,去無蹤,走就走了。卻不是他能召喚得來的。
漸漸的,隨着四周空間的不斷坍塌,兩人所承受的壓力也越來越大。尤其是王澤,幾乎就已經難以承受了。
終於。他再也扛不住了,眼前一黑,在那巨大的空間威壓之下。失去了意識。
迦樓羅見狀,面露絕望之色。或許是良心發現了。危急時刻,她並沒有只管自己。她將昏迷的王澤抱在懷裏。保護起來。
可是,即便她得到了地冥書,如今也無法阻止試練場的坍塌。她的力量還未達到神王境界,根本無力支撐這裏。
“難道要死了?”迦樓羅一陣黯然,早知道會是這麼一個結局,倒不如當初早點讓王澤離開地冥宮,何苦將救命恩人弄成這般境地。
突然,王澤周身冒起一股紫雷,緊接着,一道耀眼至極的紫金之色從他眉心湧起。
那道紫金之色隨即凝聚成一道雷電神符,符文中流轉着正宗的雷神之力,那股力量很快就把王澤和迦樓羅籠罩。那一刻,迦樓羅發現空間威壓消失了。
將原本就金碧輝煌的神殿映照得更加的莊嚴肅穆。這片金光來得十分突兀,從天空上直垂下來,筆直的照在神殿之上。同時一股強大之極的吸力從神殿中湧了出來。
迦樓羅頓生希望,俏臉上一片激動之色。這個時候,那道雷電神符猛的打開一扇金色的門戶,其中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迦樓羅不做絲毫的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將她吸引進去。
迦樓羅下意識心裏一鬆,知道自己得救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澤緩緩醒來,只覺得全身劇痛,不過意識卻逐漸清明。他意識到自己應該是逃過了一劫。
等他睜開眼睛,入眼處,卻不禁呆了一下。此刻,他身處一個巨大的殿堂之中。他嘴角一陣微微的抽搐,面現喜色。因爲他發現,這裏不是別的地方,正是他幾次來過的雷殿,也就是萬神之殿。
他怔了一下,便欲起身,不料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不遠處,迦樓羅正踱着步子,四處打量呢。
似乎是感覺到了王澤在看她,迦樓羅臉現微嗔,淡淡招呼一聲:“你醒了”
王澤大感驚訝,沒想到迦樓羅也到了這雷殿之中,心裏不由一陣疑惑,她究竟是如何進來的?外面也不知怎麼樣了?
想到這,他心中一動,連忙朝迦樓羅看去,低聲詢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迦樓羅見王澤臉色陰晴不定,別有深意的看着自己,沉吟一番,回應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怎麼覺得,你應該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迦樓羅的想法是對的。如果王澤不瞭解這個地方,睜開眼睛的的一瞬間,早就應該驚訝纔對。但他現在的第一關注卻不是雷殿,而是她。可見,王澤是知道這個地方的。
王澤看看四周,再次確定這裏是雷殿沒錯。正想和雷帝神識溝通,卻又想起,雷帝的神識已經渙散了。除非他修出神格。不過如何離開這裏,他是有經驗的。誰曾想,纔開始調動精神力,便覺心神一痛,有些力不從心。看來,他所受的傷害不小。
“我受傷了?怎麼回事?”王澤查看了一下體內的情況後,頓覺喫驚。不僅經脈、臟腑受到了傷害。就連意識海都遭遇了一定的破壞。
迦樓羅白了他一眼:“莫非你以爲是我將你打傷的?我可沒那麼下作?之前冥王大殿失去力量支撐,整個空間坍塌,你深受重傷,那是因爲受到了空間力量的擠壓。”
“那麼說,是你好心救了我?不是吧?這裏可不是你能隨意進得來的?”王澤一臉的懷疑。
迦樓羅此刻心亂如麻,哪還有心情和王澤計較這些。她只希望早點弄清楚這是什麼地方?怎麼才能回到現實世界。
“如何才能離開這裏?”迦樓羅滿懷期待的問了一句。
“這裏不好嗎?”王澤不以爲然的道:“外面也不知成了什麼樣子。留在這裏,受神靈的庇護,不是更好嗎?”
迦樓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轉身朝後面走去。她已經確定王澤熟悉這裏,但兩人之間始終是有了隔閡。所以,她沒有繼續追問。
王澤一呆,他怔怔的看着迦樓羅離去的背影,微微一嘆,道:“迦樓羅大人!你放心吧,我們留在這裏很安全。等我傷勢恢復後,我就能帶你離開!”
迦樓羅嬌軀一震,停了下來,轉頭道:“你真的願意不計前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