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兮樂大病初癒御不情教她的第一件事是讀佛經,其次,便是做飯。佛經讓人心境平和,而做飯則是考驗人的耐性與韌力。
能夠燒得一手好菜的人,必然心思細膩聰慧非常。做菜同做事一樣,注重細節。細節上把握好了,那麼這道菜便是一道成功的菜。
而南宮兮樂恰巧就是這樣的人。
南宮兮樂但笑不語,她想起了起初第一次拿鍋鏟的時候,手忙腳亂做出來的東西當真是慘不忍睹,但是御不情卻是一口一口的將其全都喫掉了,御不情說:這道菜就如同現在的你,擺上桌面讓人看都不願意看一眼。南宮兮樂爲此想通了許多,御不情最後還拉肚子了。御不情說那是她第一次做那麼蠢的事情。但是南宮兮樂知道絕不是最後一次。
展風華見南宮兮樂露出這種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現在想想他也是由衷的佩服御不情,居然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讓南宮兮樂徹悟,且其中並沒有摻雜太過偏激的想法,這是很難做到的。卻偏偏御不情做到了,想起那個讓他又敬又恨的小姐展風華心裏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她這樣的人,就是老天也不敢收吧。
“明月清風,人生幾何,今夜月色正好,哪裏那麼多可想的事情,來,喝酒!”衛伊素來是最能夠看穿人心思的人,所以他能夠準確的知道每個人的弱點,僅僅是從爲數不多的幾句話中,觀察人面部細微的表情,這就是衛伊的過人之處。同樣也是他毒舌獨步天下無人能及的根本。
“衛伊說得不錯,難得的好風光,錯過了豈不可惜。”天雲嘴裏嚼着笑意舉起酒杯與衛伊的對碰,示意南宮兮樂與展風華等人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出來玩的,就不要顧忌那麼多麼。嗯,至少天雲是這麼想的。
南宮兮樂等人聽罷也覺得有道理,便拋開所有的煩惱一起舉杯暢飲,寬曠的原野上充滿了歡聲笑語,醉了這一夜星空。
酒足飯飽之後,便是睡覺的問題了,車伕早已搭好了帳篷,原本計劃的就是六頂,六個車伕三頂,南宮兮樂與挽銘一頂,展風華與衛伊一頂,阿青自己一頂。之所以阿青一人一頂,則是因爲給他安排女的不合適,安排男的就更加不合適了,要是被南宮棠知道了,指不定怎麼找南宮兮樂鬧呢,南宮兮樂絕對相信,南宮棠知道的話一定會這麼做。
只是現在多了一個天雲一個衛丁丁,睡覺便成了問題。
南宮兮樂瞧着六頂帳篷暗自思索,心道沐雲天就是衝着衛伊來的,不給他和衛伊分在一個帳篷裏指不定鬧出什麼事呢。就七公主的事情南宮兮樂不過順便利用了一下沐雲天,他丫的就瞬間無聲無息的把仇給報了,這樣一個記仇的主,南宮兮樂實在是不希望得罪。於是百般思索下,南宮兮樂決定要犧牲衛伊。
沒錯,天雲就是沐雲天易容的,他認定的事情是不會因爲任何事情而改變的。當時他離開不過是回府換了衣服洗了澡,那樣風塵僕僕的模樣他自己也受不了。後來又想到衛伊對他的態度,果斷轉身去了鎮國公主府,南宮兮樂如他所料的沒有拒絕,卻也與自己做了約定。若是衛伊真的無心與他一起,他便放手。所以沐雲天這是在賭,從京都出發到幾個月之後的迴歸,若是衛伊還是如此執念,那麼沐雲天便真的只能放棄了。但是沐雲天卻從不認爲自己會輸,因爲他知道衛伊對他有情,雖然這段情註定了道路坎坷。
在南宮兮樂痛定思痛之後,分配出來了。
衛丁丁與車伕擠一頂,南宮兮樂與挽銘一頂,衛伊與天雲一頂,阿青一頂,展風華睡車上。
衛伊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卻想着展風華大概有些什麼怪癖吧便張了張嘴沒有出聲,只是衛丁丁有些哀怨的看向南宮兮樂,明顯是在說爲什麼不把他和衛伊放在一起。
南宮兮樂無視他的眼神,敲定最後的分配之後便帶着挽銘進去帳篷,雖然是臨時搭建的簡陋帳篷,但是裏面的東西該有的卻是不少。牀鋪,茶幾,燭燈,南宮兮樂進去的時候茶幾上還擺着一些茶點。
挽銘自覺的去收拾牀鋪,南宮兮樂則坐在茶幾旁拿起一本佛經繼續研讀,插科打諢之後的夜空是安靜的,偶爾能聽到山野間蛐蛐的叫聲,譜成了這原野中獨特的樂章。
只是相對於南宮兮樂的舒適,衛伊與沐雲天卻是有些不習慣。帳篷中有牀是好事,但問題是就只有一張牀,雖然不算小吧,但是他們兩個今日才認識的陌生人睡一張牀實在是有些突兀。對,就是突兀。當然,這是衛伊自己的以爲。他看着坐在茶幾邊上喝茶的天雲心中暗想怎麼才能完美的解決這個問題。若是放在別人身上,衛伊大概會使用三寸不爛之舌直接霸佔了牀鋪將別人給氣出去吧。衛伊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情。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當面對沐雲天的時候,他內心的不忍心因子總是很活躍,衛伊將其歸納爲眼緣,就是上輩子搞不好兩人關係很不錯,所以今生才見第一次面就覺得格外親近吧。
“這裏有些潮,我還是去馬車上睡吧。”衛伊找了個還算不錯的藉口,要將帳篷讓給了沐雲天。
沐雲天哪裏能讓他走,抬起眼眸看向衛伊的眼睛道:“你若不習慣兩個人,我去睡馬車好了,以前走南闖北的時候,沒少在馬車上睡,也都習慣了。”
沐雲天這一招實在是高明,後面幾句看似安慰衛伊,實則是在挑起衛伊對他的同情心,至少,要讓衛伊覺得沐雲天以前的日子過的不很好,以後會多照顧一些。
果然,在衛伊聽了沐雲天的話之後心裏便立馬愧疚了起來。心道自己這麼說是不是嫌棄感太重了,怎麼看沐雲天看他的模樣有些受傷,於是衛伊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衛伊說不出來了,只是什麼,只是自己對陌生人戒心太強?這話說出去豈不是更傷感情。從今天的談話中知道沐雲天是展風華的朋友,這次是要隨他們一起去泉州的,估計回程的時候也是一起,那麼他們至少要在一起相處四五個月,若是將關係弄的太僵了實在是不怎麼好。於是衛伊爲難了。怎麼辦?一起睡?可是他長這麼大從未與別人同牀過,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只是不習慣?呵呵。”沐雲天見衛伊說不出話來的模樣不由輕笑出了聲。很少見到衛伊這樣的一面,還真是可愛啊。見衛伊臉色顰眉似乎知道他要生氣了,這才閉了笑開口道:“我也從未與別人同牀過,當是人生的第一次體驗也不錯,能與當世人傑衛伊同牀是在下的福分。”
明明是很純潔的事情,到了沐雲天嘴裏似乎就變了味似的。衛伊這麼想。但是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在拒絕就矯情了。不就是睡覺麼,有什麼?於是衛伊也不推辭了,便解了外衫上了牀。
沐雲天見狀輕笑着搖了搖頭,心道今日的衛伊似乎有些不對,若是平日哪裏有這麼好煳弄啊。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的心亂了呢。沐雲天猜不到。看着衛伊心無旁貸的躺下,他也識趣的去了外衣,掀起被子躺在了衛伊身旁,手臂一揮燭光盡滅,黑暗中各懷心思的兩個人聽着彼此的唿吸聲久久難以入眠。
或許兩個人都知道他們誰都沒有睡,卻沒有一個人願意開口打斷這片刻的寧靜。直到明月西沉,沐雲天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開了口:“衛伊,你有喜歡的人麼?”
黑暗中談論這些話題,似乎比白天更容易說出口。而回答的人也不會感到尷尬,這大概就是黑夜的魅力吧。
良久,就在沐雲天以爲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只聽衛伊道:“沒有。”
沐雲天苦笑的扯了扯嘴角,卻用這平靜的聲音道:“我小時候喜歡上一個人,青梅竹馬,八歲時外出學藝,我對她說會回來娶她,可是十八年後等我回來,卻已經物是人非。她嫁了人,有了孩子。雖然我還一直希翼着娶她爲妻,但是看到她生活美滿也去了要打擾的心思。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着她幸福也不錯。”
沐雲天輕輕的說着,一字一句都極爲清晰。落在衛伊耳中,卻是傷懷無數。很俗套的故事,卻是世間真實的存在。人,總是因爲種種原因而錯過。但是錯過了,如何能重來。只是說到放手,又有誰能夠真正的做到。
在未遇到衛伊之前,沐雲天以爲他這一輩子心中就只有一人,卻不想在遇到衛伊之後,他當初以爲的這一切似乎都不在真實。小時候他以爲的愛戀,成了兒時不可或缺的回憶,青梅竹馬,卻只是一種不能稱之爲愛的情誼。是一心念想了十八年的執念與不甘。但是這一切在遇到衛伊之後都土崩瓦解。原來,那不是愛。(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