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兮樂的睡眠向來很淺,所以當寢室中出現一道微弱的呼吸聲時,她便不動聲色的睜開了眼睛。手摸到枕頭下的匕首保持呼吸不變靜待來人的靠近。
覺察到那人站在了牀邊,南宮兮樂腳尖一掃原本紮起來的紗帳撲上來人的眼睛。南宮兮樂一個縱身以一個詭異的姿勢躍出,剎那間已經來到了那人身後。這一系列的動作絲毫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就連匕首架上那人的脖頸,也是悄無聲息。
一縷黑髮接觸到刀鋒無聲無息的落下,來人手掌輕抬便將髮絲納入手中。似乎對於如此近身的危險毫不在意。被來人輕揮的紗帳悄然落地。室內靜的只剩下兩人刻意放低的呼吸聲。
“小兮兒真狠心。”來人輕飄飄的開口,帶着些許淡雅清寧的聲音讓南宮兮樂放下了戒備。在定睛一看,本該在自己鉗制下的人已經到了對面,笑的一臉春風得意。
展風華一襲寬袖黑袍,袍子上有着複雜的花紋,黑髮如墨,膚白如玉。笑意如春風襲來,瞬間亮了這滿室的黑暗。
展風華的確很得意,雖說南宮兮樂的暗殺術是他教的,但是短短六年有這等成就卻是取決於她自身的努力與天賦。但是他真正的得意的,是南宮兮樂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的放鬆。
“你能不能出現的時間正常點。”難怪冷凝沒動靜呢,原來是知道展風華來了。南宮兮樂瞟了一眼外室慢吞吞的收回了匕首,心道冷凝這丫頭也太不靠譜了。大半夜放人進來,真是不把她的名節當回事啊。
“我倒是想白天來,這不沒理由麼。”展風華笑嘻嘻的坐在椅子上,揪了腰間一根紅線細細的纏上被削落的髮絲。
“知道人言可畏還三天兩頭往我宮裏跑,你存心的吧。”黑暗中南宮兮樂無意識的勾了勾脣,繼而斂下睫毛掩蓋住眼中的情緒,落座在展風華對面。
習暗殺術的人夜視能力堪比貓頭鷹,展風華雖以醫術而出名,但他的暗殺術是從小便練的,如今到達了什麼程度沒有人知道。南宮兮樂的表情動作落入他的眼底,展風華相當慶幸自己小時候選擇的職業。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展風華就是這樣一個人,只要話語中帶着些笑意,總會讓人不經意的覺得這人說話不靠譜。與他相處久的人纔會注意,每當他笑着說的時候,他的眼睛若是盯着你,你便能清楚的看到他充滿笑意的眼睛中那一份執着與認真。
“太子哪裏有什麼動靜?”南宮兮樂避開展風華的眼神,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端起來就要喝。
“沒什麼,茶音的事情沒那麼快傳回來,倒是冷凝這次派去的人,倒真是神來之筆,沒想到他竟也來湊熱鬧了。”展風華也不在意,這種事情可是急不得的。一手接過南宮兮樂手中的茶盅,笑盈盈的將杯中的冷水一飲而盡。
“哦?是誰?”南宮兮樂白了展風華一眼來了興致,本來只是轉移話題隨便問問,倒真是沒想到什麼人能讓展風華如此誇讚。
展風華卻是不說話,將綁好的黑髮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了緊逼的窗前。目光閃爍的盯着那盆七葉竹挑眉道:“誰送的?”
不是說近些日子不會有人對自己動手麼,可這是什麼?小兮兒說謊的技術真是越來越高超了。
“太子。”南宮兮樂似乎覺得有些冷,拿了美人榻上的狐皮遮在身上。
展風華轉身看着南宮兮樂,抿了抿嘴脣卻沒有說話。良久纔開口道:“那些人真是不知死活。”
南宮兮樂嘲諷的笑了:“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敢借於太子所贈之物害南宮兮樂,無疑是踩了她的逆鱗。南宮兮樂最恨的就是背叛,太子在她心中的分量不比皇後少,否則她也不會再一次踏進來。以太子之物對她動手,且不說事情暴露之後她信與不信,對太子來說都是污點,僅憑藉皇帝對她的寵愛,有心人借題發揮太子絕對會陷入危機,失了皇帝信任,對於皇子來說,餘下的命運除了死便是生不如死。
太子的便宜是這麼好佔的麼?真以爲南宮兮樂是好欺負的麼!
“裏面埋了白蕁根,長期吸入可導致心肺虛弱,繼而衰竭而死。對於病患來說藥效更甚。”展風華深吸一口氣笑道:“你有水冰玉,可你宮裏的宮女沒有,這東西就送給我了,作爲謝禮,那黑髮就回給你好了。”
南宮兮樂轉頭去看七葉竹,葉子是一片沒掉,只是空氣中充斥着泥土再度翻新的味道。再回頭去尋展風華的身影卻是已經找不到了。看着桌上被系成蝴蝶結的紅線捆綁的黑髮,南宮兮樂再一次默了。
尼瑪這送頭髮什麼的不都是女子做的麼?展風華你敢不敢再奇葩一點?
往後幾天南宮兮樂的病似乎並不見好,皇帝擔心的幾乎天天報道。更是紅了後宮衆人的眼。展風華則是來的更勤快了,基本上一天一次。
“裝病裝的這麼像,我這醫仙的招牌都快給你玩砸了。”展風華喝着雲霧疑似不滿的道,看向南宮兮樂的眼睛裏的笑意卻是不減。
南宮兮樂白了他一眼,這一個月無風無雨她倒是過的很愜意。
“我今天就可以開始恢復了,後天就該痊癒了,你這醫仙的招牌我給你保。”
“別呀,醫仙的招牌怎麼着也不及你一分重要,你還是病着吧,這樣我天天都能來。”展風華放下杯子愜意的喫着點心,眼睛盯着南宮兮樂樂的不行。
“過幾天宮裏的好戲該上演了,沒有我,她們如何演的下去。”
展風華瞧着南宮兮樂眼睛裏閃爍的寒光心中一緊。真是愛慘了你,這算計人的模樣都叫人心動不已。
宮中繼四公主南宮承顏出事之後的又一場風波即將上演,這場戲,什麼曲目還是要看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