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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二百零一回 天意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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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東門外,神色各不相同的6仁與劉備正在拱手話別。

“6僕射,備迫於無奈而多有得罪,萬望海涵!倘若日後還能有得拜尊顏之日,備定然親自登門謝罪!”

此時此刻的6仁探頭望了一眼道頭那邊正在徐徐進的大軍,只能無奈之極的嘆了口氣道:“皇叔,我想我們之間或許應該說……後會無期了。”

劉備聞言愕然一怔,而6仁望見劉備的神情之後心中復又暗歎了一聲,想想事情已經到這份上了,還不如索性把這個“好人”做到底。主要是糜貞在徐州還沒回來,萬一劉備一回到徐州想想不妥而去爲難糜貞的話那就不太好了。

於是乎6仁輕嘆道:“皇叔,這僞帝袁術你是一定要打的,因爲你只有擊破了袁術之後,才能名正言順的把朱靈、路昭趕回許都。然後……皇叔你雖可取徐州爲家,但我告訴你,徐州是擋不住曹公大軍的,所以你一至徐州就要早作打算。在危急之時皇叔可以去投奔袁紹,不過你要注意一下你擊破袁術的事,別讓袁紹在面子上下不了臺。6仁以爲,在此事上皇叔應請鄭玄先生出面馳書於袁紹……其實袁紹、袁術早已不和多時且暗有爭鬥,但他們畢竟是兄弟,在關鍵的時候,這明面上總得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才能收留皇叔。簡單點說,就是皇叔你得找一個臺階給袁紹下,誰讓袁紹那麼好面子呢?”

劉備默然的凝望了6仁好一陣子纔再次向6仁拱手一禮道:“6僕射良言,備自當謹記於心!”

6仁擺了擺手,又搖頭苦笑道:“就這樣吧……皇叔,把文姬還給我吧。”

劉備淡然一笑:“如此大事,備豈敢忘之?請6僕射隨備來。”

在離6仁與劉備交談之處大約兩百步的道旁有一個小小的草亭。早些時候,這草亭的四周被人掛上了百葉簾暫充亭壁。此刻,關羽和張飛正各執兵刃,領着幾十個親衛守在草亭之外,而透過百葉簾的簾隙,可以看到蔡琰正在亭中伏案而書。

劉備領着6仁來到亭前,先向關羽、張飛輕輕的點頭示意,接着便相當之有禮貌的向亭中蔡琰道:“蔡夫人,適才備與二位賢弟多有得罪之處,還望蔡大家海涵。現備已當行,蔡大家這卷字貼若是尚未寫好,亦請收筆作罷吧。”

亭中的蔡琰沉默了片刻,忽然向6仁喚道:“義浩,你入亭取貼,轉贈給張三將軍吧。”

6仁嘆了口氣,見關羽、張飛都已經讓開了道路,便慢步上前撩開亭簾進到亭中。先與蔡琰對望了一眼,輕輕的說了聲“沒事了”,然後才接過那捲字帛轉身出亭遞給張飛。可能是有些賭氣吧,6仁衝着劉關張三兄弟重重的鼻哼了一聲道:“一路走好,6仁恕不遠送!”

劉備隨意的笑了笑,恭恭敬敬的賠過一禮後便領着關羽、張飛上馬疾馳而去,剩下個6仁在那裏低下頭去不住的搖頭嘆息,心中暗道:“唉,這***算什麼事啊?想不到我忙來忙去的到最後卻還是白忙一場。算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看來不該我管的事,我管了也沒用……”

先不說6仁是如何唉聲嘆氣,只說劉關張三兄弟正在打馬而行,而關羽此刻的心情似乎非常之不好,一雙蠶眉一直都皺得緊緊的。劉備偶然扭頭望見了關羽臉上的神情,卻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雲長,你是不是覺得爲兄今日之舉有失我大好男兒之風?”

關羽聞言亦嘆道:“弟雖有此意,卻也知道大哥在那般情形之下是不得已而爲之。不過大哥,你覺得這6仁到底是忠還是奸?”

劉備搖搖頭道:“爲兄就是因爲摸不清楚他的底,才愈的想快些離開許都。此刻既已離許,爲兄心中稍安,再回過頭思索一下他向爲兄說出的計策……可惜啊!如果他真是忠漢之臣,那他的計策不失爲上上之策;但如果他是奸佞之人,我兄弟三人只怕會死無葬身之處。奇怪了,他是怎麼知道聖上血衣詔一事的?而且詔上七義,他亦所知得絲毫不差,而國舅董承是絕不可能會尋他共聚大義,自然不可能會給他看這血衣詔書……”

正疑惑不解間,那邊馬上的張飛卻興奮不已的大呼道:“妙,妙!此等筆工,娟秀之中暗藏剛勁,橫折有力而不失圓潤,通體工整卻又如行雲流水,不帶絲毫棱角……早就聽說這蔡琰的筆工字體早已在昔日蔡侍中之上,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卷字帛俺定要好好的收藏起來,日後加以臨摹!”

“……”劉備與關羽一同無語。彼此互望一眼,劉備搖頭笑道:“翼德也只有見到妙筆佳貼之時,纔會顯露出其文雅之士的一面。罷了,我等既已離許,許都之事就暫不放在心上!二位賢弟,打快些馬追上大軍,儘早迴轉徐州再作打算!”

——————

道旁草亭,6仁正懷抱着雙臂目送劉備兄弟遠去。人在嘆息中,蔡琰已離亭來到了6仁的身旁輕聲喚道:“義浩……”

6仁回身望了一眼蔡琰,伸出手去握住了蔡琰的手道:“你沒事吧?關羽、張飛這兩傢伙衝到你身邊的時候,我魂都嚇飛了!”

蔡琰自小就接受好良好的教育……錯錯錯,應該說蔡琰是個在“禮教”的薰陶中長大的女子。而在“禮教”觀念中,6仁與蔡琰即便已經是夫妻,但6仁在大庭廣衆之下就這樣去握住蔡琰的手那也是有失體統的。按理說蔡琰應該輕聲提醒6仁,然後再抽回手來,可是不知爲何,蔡琰在感受到6仁手中傳來的那絲暖意時,竟然不願意把手抽回來,而是任6仁這就樣緊緊的握住。聽見6仁的問話,蔡琰默然中低下了頭去輕聲道:“還好……關羽、張飛截住我時看上去是很粗猛駭人,但他們都頗守禮數,所以我雖然被他們暗中制住,他們卻也並未對我怎樣。只是……”

說着蔡琰抬頭望了6仁一眼,但馬上又低下了頭去問道:“義浩,我是不是壞了你的大事?”

6仁縱有萬般不甘,現在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撇了撇嘴道:“壞事是壞了事,不過說真的卻也不能算是壞了什麼事。說真的,這或許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亦或許可說是天意不可違也……唉,天意如此啊!這不該我出頭的事,我就算是強出了頭也沒有用。好了別說這些了,我們回去吧。”

蔡琰吶吶道:“義浩,對不起……其實你真要行大事,又何必顧慮於我?”

6仁道:“我剛纔不是說了嗎?這件事本來就不是該我去管的事,而我強行出頭本身就是在自找麻煩。而你突然冒出來,或許就是老天爺在給我提個醒,叫我別多管閒事。硬要去管的話,我身邊的親近之人就肯定會受到本不應受到的傷害,所以……本來該怎麼樣的就怎麼樣吧。”

蔡琰輕輕的抬起頭,望定6仁輕聲道:“你身邊的親近之人……是說我嗎?”

6仁笑了笑,聳了聳肩頭又就勢一把攬住了蔡琰的香肩道:“文姬,不管我們當初是如何約定的,你現在總歸是我老婆嘛!”

蔡琰愕然道:“老婆?”

6仁頓了頓便笑道:“是我故鄉的方言。夫妻之間,夫呼妻爲‘老婆’,妻呼夫爲‘老公’。聽上去好像是有些粗俗,但如果各添一字就成了‘老公公,老婆婆’,也是暗祈白頭偕老之意的。我們之間雖說是以利而合,日後也不太可能會長久,但是在一起的時候就彼此尊重一點、互相多關心對方一點不好嗎?大事?我從來沒想過做什麼大事,能和自己的家人、親人開開心心的過日子就好。”

蔡琰睜着一雙妙目,幾乎是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凝望了6仁好一陣子才輕聲道:“義浩……謝謝你那麼關心我……”

6仁乾笑着抓了抓頭皮,忽然轉念問道:“對了,我都一直忘了問,你好好的怎麼會跑去太倉找我?”

蔡琰被6仁這一提醒卻也回過神來,稍一遲疑後探手入袖取出了一個油布小包遞給6仁道:“早上我臨出府時你不是讓我幫你幫一些青果酒肆中的牛肉絲嗎?我一時忘了,直到近午時分回到府裏時纔想起來,你那時又趕去了太倉。我聽府中人說你當時連飯都沒來得及喫,婉妹又不便出府,所以我就……”

“啊——”6仁長長的拖了一個音,嘴巴也張得老大。哭笑不得的接過那一小包牛肉絲,6仁不禁仰天苦笑道:“天意,真的是天意……想不到這想做事的是我,真正壞事的卻也是我!我幹嘛早上和你說我想嘴饞了想喫青果酒肆裏的牛肉絲呢?汗死我也——老天爺你真能玩我!”

“義浩,你總說什麼‘天意’,爲何我卻一句都聽不懂?”

6仁無可奈何的笑了笑,垂頭喪氣的攬着蔡琰的肩頭開始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苦笑道:“你不懂也沒什麼,而且不懂也好,反正你沒事就行了。你要是出了點什麼事,往大了說我沒辦法向世人交待;往小了說,誰幫我整理那些文獻?還有啊——”

說着6仁便湊到了蔡琰的耳邊輕聲道:“說句話你別生氣。婉兒不能和我歡愛的時候,你要我去找誰?”

蔡琰側目望了6仁一眼,人卻並沒有生氣,而是想了想問道:“如果今天被關、張制住的人是婉妹,義浩你會怎樣?”

6仁的臉色當場就變得相當之難看:“拜託!別嚇我!我現在都還心有餘悸那!你都差點讓我驚得魂飛天外了,要換成是婉兒的話,我不瘋掉纔怪!”

蔡琰聞言又低下了頭去,心裏的感覺有些怪怪的。而就這樣被6仁攬住肩頭一路步行,蔡琰感覺到了人們那很是詫異的目光,卻一直沒有想掙脫6仁臂彎的念頭,心中亦暗道:“夠了,能夠有人這樣關心我,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只是他還能留下多久呢……”

一路默默前行,6仁卻忽然一拍腦門問道:“哎?張氏呢?一般你出門的話,張氏不都會陪在你身邊的照應的嗎?我現在卻想起來好想從太倉那裏開始就沒看見過她。說真的有她在你身邊照應你一下,我好歹也能稍稍安心一點。”

“哦,今日她隨我出府散心,行至半路上她遇見了家鄉故人,我就讓她與家鄉故人敘一敘思鄉之情,我自己則先回了府。”

“是這樣啊……好了,我們回去吧。”

此時此刻,許昌城中的某所客棧廂房中,某位男子正與張氏對席而坐,臉上也盡是祈求之意:“春華,這麼長時間了,你的氣也該消了吧?快與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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