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許都所需的銅鐵之數不是太大的話,或許小妹有辦法能幫義兄解決。”
糜貞此言一出,6仁先是興奮了一下,只是望見糜貞那頗有幾分自得的神色之後卻遲疑了一下,用抱着十二分的懷疑問道:“妹子你是真的有辦法還只是隨便說說哄我開心?鹽鐵之事非同兒戲,你如果沒有把握的話就別亂來。再說我已經先和荀文若打過招呼,這次的事我很可能會無能爲力,縱然不成他也怪不得我……”
糜貞秀眉一揚:“真不知道義兄你是怎麼想的!郡國鹽鐵令哎!堪稱肥差中的肥差,油水隨手一抓就一大把。別人是挖空心思的想把事情辦好然後坐上去,義兄你卻是想辦好事情然後好推辭掉這個肥差,小妹我都懷疑義兄你是不是搞錯了。”
6仁心說這個時期在曹操的手上當貪官那不等於是找死嗎?不過現在也懶得去說別的閒話,趕緊的向糜貞擺了幾下手道:“行了行了,閒話少說。你說你有辦法,那先說出來聽聽。”
糜貞很不滿意的嘟了嘟嘴:“辦法其實很簡單的啊!義兄你忘了小妹的糜氏是大商家嗎?”
6仁一聽就泄了氣,連連搖頭道:“我當是什麼好辦法,原來你說的是這個……我知道你是大商家,而且一開始我就想過讓你去行商購鐵。可是鹽鐵業一向都是由官府一手管制的,而且天下大亂了這麼多年,到如今羣雄並立,各方諸候爲了強化甲兵,對銅鐵更是盯得比往日還要緊上幾分,哪裏會容許銅鐵流通出境?妹子啊,你如果是想去行商購鐵的話就還是免了吧……”6仁再笨也知道那個時代銅鐵是極爲重要的戰略物資,不是那麼容易就購買得到的。
糜貞稍稍的歪了些頭,又學着6仁的習慣聳了聳肩道:“義兄如果不信就算了。不過是不是可以讓小妹把話說完?”
“隨你的便,我們只當是飯後聊聊天。”
糜貞先取過一杯香檳抿了幾口,仰頭思索道:“嗯,先從哪裏說起呢……哦,要不先從現在的局勢說起吧。義兄你只知道荀令君要你解決許都銅鐵不足的事,可是義兄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會這樣?”
6仁搖頭。最近的秋收把他忙累得夠嗆,人還在昏昏沉沉的就讓荀彧找去救火,哪裏會有時間與精力去想這方面的事?
糜貞道:“在小妹看來,荀令君對義兄所言及的原因還只是片面上的,真正說起來義兄你有聽說過只因爲一次敗仗就倉廩中無槊具銅鐵的事嗎?”
6仁接着搖頭。
糜貞道:“許都在河南中央,差不多也就是中原的中央,道多路廣商貿達,而且現在成爲了大漢都城,本應成爲各方財貨的交匯之地,按說銅鐵不應該會缺少的,可是現在卻鬧出這般局面來……小妹如果沒有推算錯的話,主要是各方商路都被阻絕之故。”
6仁被糜貞這麼一說卻也明白過來一些,沉吟道:“對哦……往西,昔日兩都的長安與洛陽都已經殘破不堪,你們糜氏的這條商路是已經斷了的……”
糜貞可能是怕6仁搶掉了她表現的機會,急忙打斷了6仁的話道:“論天下鑄鐵技藝以吳越之地爲最,而吳越之地的銅鐵來源是最多最好的,但是曹公與袁術不睦,因此許都南下的商路被袁公路給打斷了,我糜氏在柴桑那邊的田莊我去不了;往東青州的銅鐵也很不錯,可是……如果想購買青州銅鐵,我就必須得回我徐州糜氏,而我一回徐州不就是送羊入虎口了嗎?義兄你又捨得把小妹往火坑裏推?”說着糜貞故意擺出一副很楚楚可憐的表情給6仁看。
婉兒見狀捂嘴莞爾,6仁則氣苦中連連擺手:“我怕了你了!麻煩你談正經事的時候別亂開玩笑行不行?”
糜貞得意的笑了笑,一伸手把6仁的酒杯給搶了過來喝了幾口才道:“東西南三面是都被阻絕了,但是北面我還可以去啊!而且天幸北面多有盛產銅鐵之地,我只要小心行事,要購回來些銅鐵卻也不是什麼難事。”
6仁見糜貞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感覺糜貞應該是很有把握的,忍不住問道:“你真的那麼有把握?北上……北上一過黃河就到了袁本初的地盤啊。本來現在的各方諸候就境內銅鐵管製得相當嚴,袁本初又在整頓兵馬準備與公孫瓚開戰,你有可能從河北那裏買來銅鐵嗎?”在6仁看來,這一時期的袁紹還是比較有作爲,行事也比較英明的人,不可能會不管這些事。
糜貞嘻嘻一笑:“義兄,你當初也曾遊走天下的,怎麼會看不到這裏面的玄機呢?不錯,官家歷來對銅鐵流通都管製得相當嚴,但實際上自桓、靈二帝之前開始,各州的鹽鐵諸業其實都已經逐步掌握在當地世家豪族的手中。官家的人來了,按定下的籍帳繳些銅鐵、賦稅就可以打走,然後就可以把手中的銅鐵轉賣去其他的地方……”
6仁當場傻眼:“這樣也行?那和販賣私鹽私鐵有什麼分別!?”
糜貞搖搖頭:“分別可大了!私鹽私鐵玩的是逃稅的小把戲,但他們明面上可都是交了稅的清白人家。再行轉賣的話,官府得了鐵稅,當官的又拿了好處,自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說這一類的豪族有錢有勢,他們不在州裏生出事來就已經讓官府謝天謝地的,又會有幾個不長眼的蠢材會去惹他們?”
“到也是哦……”6仁恍然中連連點頭,心中卻也在自嘲道:“這情況和我到很像,我在許昌這裏都在儘可能的去避開與當地世家豪族產生什麼利益衝突。”
頓了頓6仁又問道:“你說了這麼多,那你能不能說說你打算怎麼做?難道你在河北有什麼知交的豪族,而且手中掌握着銅鐵產業的?”
糜貞自得不已的道:“當然有!不然小妹哪裏敢向義兄請纓?我打算去一趟中山無極,找甄氏購置一批銅鐵回來……”
這邊話未說完,6仁的耳朵卻有如被針紮了一般的刺痛:“等等、等等,你說找誰?中山無極的甄氏一族?是不是那個世吏兩千石……”趕緊的點了一下眉心激活芯片找到相關資料才接着道:“漢太保甄邯之後,世吏兩千石的甄氏?”
“沒錯啊,就是甄氏。”說着糜貞想起了什麼,指點着6仁鬼笑道:“我到忘了,義兄你曾對人言及天下三美,這第三美可就是甄家小宓……怎麼義兄你見過小宓嗎?”
“小宓?我還小蜜呢!叫得這麼親!”
6仁心裏嘀咕完了這一句便向糜貞搖起了頭:“我怎麼可能見過?只不過流浪的時候有聽說過她的美豔之名而已。”
糜貞的櫻脣又嘟了幾下,略有些鬱悶的道:“小宓比我小三歲,今年纔剛剛二八芳華呢。義兄流浪的時候她纔多大?居然就已經美得有名了……不過小妹承認,小宓自小就是個美人胚子,和她站到一起小妹是自嘆不如。”(ps:曹操於建安九年攻克鄴城,曹丕強納甄宓時甄宓是二十三歲,現在是建安二年,甄宓纔剛剛虛歲十六。)
“哦……”6仁忍不住仰頭開始暇想,不過馬上就猛甩其頭不去想這些不着邊的事,繼而向糜貞道:“不提這些不提這些,你到是說說你怎麼會認識甄氏一族的?”
糜貞白了6仁一眼道:“當年我糜氏多往洛陽行商販貨,與甄氏也多有生意往來。與甄氏雖稱不上是世代相交,卻也交情甚密。早年我與大哥同隊行商,也常去中山與甄氏買貨易貨,我還曾在甄氏莊上住過數月,甄氏五女都是我那時的玩伴。”
6仁心說這還真有意思,也算是無意中知道了一些三國中的趣聞逸事。
糜貞又道:“甄氏原本是以玉石生意爲主的,不過在幾十年前開採玉石的時候無意中現了一個大鐵礦,所以甄氏就兼做起了銅鐵生意,幾十年下來那可是富得流油,我徐州糜氏都不一定比得上他們。小妹這次帶領商隊過去,他們看在與我糜氏的情面上,賣個幾千斤的鑌鐵給我應該沒什麼問題,就是價格可能不會便宜。”
6仁聽完這些解釋總算是放下了心來,用力點頭道:“錢糧的事好說,回頭我向荀文若打個招呼,多要些錢糧來就是了。還有你詁算一下商隊需要多少人丁,我調給你就是了……”
糜貞慌忙搖頭道:“萬萬不可!”
“怎麼了?”
糜貞解釋道:“義兄,畢竟現在的時局不對,這轉賣大量銅鐵一事是不能驚動到官府的,至少是不能驚動到袁本初那邊。許都這邊的錢糧固然要調給我,但也絕對不可以以曹公的名義。不然只怕會害了甄氏一族,而且甄氏一族慮及此事也斷然不會賣鐵給我。”
6仁被這一提醒卻也想起來現在的曹操與袁紹是面和心不和,那袁紹暗中有意的去限制曹操的實力展也是件很平常的事。而甄氏只能算是地方豪族,又哪裏敢得罪袁紹?
糜貞望見了6仁那若有所思的神色便點頭道:“義兄應該是想明白這裏面的事了。所以這次的事情得由我出面,以我糜氏的私商之名去向甄氏購置。若天幸購回,於許都這裏也不能直接轉賣給官倉,而是要有意的打散整貨,分賣去許都周邊,再由許都官府向民間收購,如此方能不使河北生出疑慮而不禍及甄氏。若日後許都還需要購置銅鐵,有此前例可依且甄氏見無甚風險也纔會再度轉賣於我。”
6仁想了一陣才呵呵乾笑道:“我明白了!這他……(髒話及時止住)算什麼事啊?明明是官家購置銅鐵,卻要鬧得和在轉賣避稅私貨似的。”
“稅?”糜貞聽到這個字眼的時候微微楞了一下,馬上就想起了什麼向6仁道:“義兄,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這次的購鐵錢糧暗中是由官府所出,那麼在這一路上你必須得給我一道免稅令。河北那邊不屬曹公統轄,該交的還是得交,這已經不是個小數目,若是回還到許都又被官家徵收鹽鐵重稅……義兄,這些錢糧本來就是來自倉廩,你是肯定要暗中交回倉稟的,若是這些環節中的事沒處理好,不就讓袁本初得知是曹公要購置銅鐵了嗎?我若有一道免稅令在手就可以避過這些麻煩……哎對了!當日在許都城外,曹公初見我面時不是說過可以盡免去我一次於許都行商賦稅的嗎?”
6仁用力點頭道:“對對對,這件事也很好辦!要不這樣,你明天喬裝一下,和我一起去與荀公祕談一下這裏面的細節,然後該準備的都着手準備一下。”
糜貞很開心的雙手捧起了頭,臉上盡是笑意。其實糜貞這也是一種很微妙的心態在作怪,前面不是說了嗎?糜貞對6仁其實沒什麼意思,可是見到6仁對婉兒那麼好的時候,心裏總是有那麼點嫉妒與羨慕的,於是想在另一個方面向6仁證明自己不比婉兒差。之前辦起青果酒肆是如此,現在這麼用心的幫6仁解決難題也是如此。
撇了撇誘人的紅脣,糜貞仰望着天空自言自語道:“嗯,能免去銅鐵重稅哎……哼哼,正好我手邊還有不少錢,那順便買一些自己的私鐵回來賣,包準能賺得……”
話未說完,6仁便蹦到了糜貞的面前,雙手用力的按住了糜貞的肩頭惡狠狠的道:“拜託你啊,我的大小姐、我的好義妹,你就別在這裏節外生枝了好不好!?”
金秋時節的天氣還是很熱的,糜貞這時穿的是一身與婉兒差不多的“夢璃露肩裝”,現在突然一下被6仁按住了裸露的肩頭,糜貞馬上就臉色一寒:“義兄——把你的臭手拿開!”
“呃……”6仁自知失態,慌忙的收回手來,又帶着十二分的警惕向糜貞道:“妹子,我是說真的!你想賺錢,青果酒肆賺得已經夠多的了,以後我還可以給你些稀奇事物包管你賺錢賺得飛起來……做人要知足,這次的事你千萬別玩這種小心機,曹公手底下的官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知道了啦!!”很不滿意的咕噥聲。
(求票、求收藏、求推薦!!另外明天週日,瓶子例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