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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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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大叔抱抱,大叔我要喫布丁,大叔我要去廁所,大叔你好醜哦!"

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幼童仰着頭,不遺餘力地搖着"大叔"的胳膊,不依不饒地撒嬌,稚嫩甜美的嗓音聽在大叔的耳中,不是美妙的天籟,卻是惡魔的呼喚。

小小的臭丫頭!

被喚作大叔的高大男子俊臉瞬間爬滿了黑線,小丫頭片子竟敢說他醜,簡直是奇恥大辱。如果是平時,他早就發飆了!

無奈對方是個小小毛孩,自己也不好以大欺小,況且表情不好的話,以後還要被人指責是造成兒童陰影的罪魁禍首,那多不劃算。

他已經是個大男人了,一定要冷靜要穩重要成熟,否則她是怎麼也不肯跟他步入紅毯的了。而讓他心愛的人兒心甘情願與他步入紅毯的第一步,就是搞掂眼前這纏人的小鬼兼麻煩精!

況且這小丫頭還是她的寶貝,她的心頭肉,看來爲今之計,還是忍爲上策。他在日本的家鄉什麼都不多,就是多忍者烏龜!

"喫布丁跟上廁所可不能一起哦,小茨。"他蹲下偉岸的身軀,俊臉來了個小雨轉晴,嘴角出還奇蹟地揚起一抹笑容。他想,他當年不當歌手,也許去當個演員也是不錯的。

"爲什麼?"

小女童不明所以,眉毛高高地挑起。"爲什麼不可以。"她鍥而不捨地追問,一點沒有放棄的意思。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哪有那麼多問題!快去上廁所!"大叔顯然被問倒了,一時老羞成怒。

小毛孩還挺難伺候的,比當年他紅得發紫時還要難纏。天知道他到底招誰惹誰了,一路下來把屎把尿、含辛茹苦不說,到頭來還要被這小小的臭丫頭喫得死死的,真是丟臉到家了。

"我要去告訴媽媽,說你兇我!大叔壞,壞大叔!"

小茨聽到他聲音不對,馬上紅了一對黑亮的大眼睛,泫然欲泣,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似的。她泥鰍一樣飛快地溜到樓梯底下,一副不告御狀誓不罷休的氣勢。

他哪裏有兇她了?惡人先告狀!連揚眉的神態都和她那爸爸一個樣,唉,還是小澤比較好說話。

"喂,你過來,我道歉還不行嗎?""大叔"馬上繳械投降。

每次都這樣,小娃子偶爾一次發現自己的媽媽就是大叔最大的軟肋後,就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那還差不多!"小茨笑着撲到他懷裏,撒嬌地用自己水嫩的粉紅臉頰輕輕地磨蹭着他微微扎人的帥氣臉龐。

"我就知道大叔對小茨最好了,親一個!"

小小的孩子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刻還陰雲密佈,這一刻就晴空萬里了。簡直比日本多變的天氣還要易變。

唉,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小妮子!

"你這個人,什麼時候才能在孩子面前有個大人的樣子,都快成奶爸了。大叔,你這麼大個人還被小孩子喫得死死的,真是丟臉。"

她從樓上就看到這一幕其樂融融的畫面,心裏一陣暖和,一陣悵然。"你也不必取笑我,當爸爸的心情你是不會了解的了。"

"姨姨!"小茨看見她,興奮地向她揮舞着白白胖胖的小小手掌。

她被小茨的可愛的表情逗笑,三年前,她就被這張笑臉所打動,小孩子本來就是上帝恩賜給人們最好最珍貴的禮物。

那時候,小茨還是那麼地小,那麼地虛弱,小眼睛也緊緊地閉着。沒想到就這樣一晃過了三年,小貓一樣蜷縮在襁褓中的孩子也會走路了,而且還會耍小脾氣,搞小惡作劇,讓大人們哭笑不得。

"不行!你再不上廁所,我又得幫你換尿片了。多麻煩!"他不能忘記深夜了,還要起牀幫哭哭啼啼的小傢伙們換乾淨的尿片,累得夠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小茨早就不用尿片了。"

"你也不想她就地解決吧,髒死了!"

他大聲嚷嚷,這女人竟敢質疑他的話!

雖然他個人還有一點點的潔癖啦,對尿片也存在些許的陰影,但當時他只是不想讓邋遢的菲律賓女傭人碰寶寶,只得自己動手,犧牲小我,夠偉大了吧!

反觀她,那時候什麼也沒做,寶寶的事他來,把屎把尿的事也他來,她就坐一邊涼快,越看她就覺得越不順眼!

要不是萱草維護她,要不是看在她有病的份上,他早就翻臉了。

現在這惡女人還來奚落他,真可惡!

也不知道小皓到底看上這可惡的女人哪一部分!

本城墨無視她伸過來要抱人的雙手,一把抱起懷中的小小身體,還耍馬戲一樣搖晃着女娃兒,長腿不緊不慢地往洗手間的方向邁去。

目送一大一小離開,她若有所失地坐在大廳的沙發上,靜靜地看着外面煙雨迷濛的天空,又下雨了。

當年的她如果沒有流產,孩子應該比萱草的一對兒女還要大吧。

"小姐,郵差送了快遞過來,請你簽收。"女傭將一個大信封遞到她手裏,還順帶捎來了郵單和筆。

安城?

唐小放看了地址半晌,突然想起以前無憂無慮的日子,蒼白的嘴角不自覺地掀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女傭人還是第一次看到陰鬱寡歡的小姐微笑,也沒有打擾她,自己拿着郵單交給郵差去了。

安城,好遙遠的一個地方,在那裏,她度過了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那時候她和萱草天天在一起玩耍胡鬧讀書,日子過得飛快。

只不過那些都離她太遠了,遠得她已不記得當初自己來英國的理由。

信封上的膠布怎麼也拆不開,她於是拿起水果籃上的小刀,劃過封口時,刀口突然向內,力量失衡,手心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她呆呆地看着跌落在地上那張紅色滾金邊的喜帖,一動也不動。渾然不覺火熱的鮮血順着指端流出,一滴滴染紅了雪白羊毛地毯。

"小放!你怎麼了?天,又流血了!"

我放下懷中的寶寶,飛奔過去,拿出紙巾捂住她不斷流血的傷口。她的病難道又要犯了?不會啊,她在這兩年來身體心理都好了許多,幾乎與正常人無異了。

"姨姨,你怎麼樣了?"

寶寶也學着我的口氣,關心地小步跑到她面前,還朝她手裏呼氣,稚氣地重複着同樣的話:

"不痛,姨姨不痛啊!小澤在這裏,姨姨就不會痛了,小澤會給姨姨講笑話。呼呼呼,不痛,不痛,姨姨不痛..."

唐小放看着他半晌,終於會笑了,也流了眼淚。只聽她安撫着小澤,溫柔地說:"姨姨不痛,有小澤在,姨姨沒事。"

我看着他們兩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纔好,只能上前抱着年幼的小澤,卻見小放還是有些精神恍惚。

我讓小澤陪着她,自己出去吩咐女傭,讓她去請家庭醫生,再回到大廳時,本城墨和小茨也在。

他似乎並不知道剛纔的插曲,小放則恢復了常態,若無其事地逗着兩個小娃兒玩,不過依然心事重重的。

那個叫本城墨的後知後覺的笨蛋一看到我,馬上不顧形象,喫了搖頭丸似的揚着手上大紅的帖子,興奮地大聲嚷嚷,怕別人聽不到似的高聲宣佈:

"胖妹妹要結婚了!萱草,你相信嗎?那個胖得跟皮球一樣的水桶妹要結婚了!胖妞的布丁軍團終於可以減少一位!"

布丁軍團是他對當時聖德高中稍胖一些的女生的"美稱",唉,他讀書總記不住東西,幫別人取的花名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我感覺有什麼不對勁,果然不出一分鐘他馬上又換了令一副嘴臉,一臉不屑兼幸災樂禍地譏諷道:

"唉,不知道現在是什麼世界,她那母豬一樣的樣貌也有男人敢娶,真是勇氣可嘉...不對,應該是英勇就義,真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不知道是哪個可憐的男人,被那麼胖的女人壓下去,鐵定沒命..."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久好久,簡直就是個典型的八卦宅男,難怪連小放也戲稱他爲"奶爸",雖然我也曾暗地裏稱呼他爲"師奶"。

這傢伙,中文倒是進步了,就是常常喜歡正話反說,專門用四字成語來挖苦別人。我已經警告他不下數次,可是隻要我轉個身,過不了幾分鐘,他還是會明知故犯。唉,真是個比孩子還要孩子脾氣的任性傢伙!

我這次沒有時間更正他,也懶得花精力跟他講一大堆的大道理,反正他從來就一邊耳朵進一邊耳朵出,我早已放棄他了。

另外,還因爲我聽到他說,胖妹要結婚了!

"我的天!你說的是廖盈對吧?她要結婚了!快說說,誰是新郎?是施學長嗎?是不是他?快把結婚請帖給我!"我激動得想直接撲過去搶了他手上的請帖,沒想到他寶貝似的護着,氣得我猛敲他的腦袋!

"你猜猜看啊!喂,你別打頭,會腦震盪的...不對,還是別打臉,臉比較重要,再打你們就沒帥哥看了..."他把大紅的帖子護在懷中,騰出一隻手掩護他那張俊臉,生怕讓我毀容似的!

"沒事,我們有小澤這個小帥哥在呢,小澤長大後一定會比你帥。"唐小放摟着小澤寶寶,無奈又好笑地看着我們鬧作一團,不過聽她的話,還是援助我這邊陣營的。

"快給我,否則兩樣照扁!"

我兇惡地逼近他,強盜似的拉扯着他的休閒服,不惜對他施加威脅地大聲吼道。

我氣勢不弱,怎麼也要搶回請帖,他也寸步不讓,鐵了心陪我玩到底。兩個大人就糾纏作一團,唐小放看了也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

聽見她的笑聲,我稍微放下心來,還好她沒事,剛纔我還以爲她舊疾復發了。笑出來就沒事了,她沒事我才能安心。

"好了,你們兩個,孩子還在呢,別做錯誤的示範纔好啊!以後他們會有樣學樣,都學壞了。"唐小放還在一旁盡職地"勸架",濃濃的笑意已達眼底,一雙顧盼生輝的大眼睛漂亮極了。

"媽媽加油!把本本搶過來!"

兩個小小的孩子在一旁幫我打氣,害我滿自豪一把的,不枉我當初辛辛苦苦地一口氣生了二個。

照B超的時候醫生就跟我說有兩個心跳,我還以爲他說的是我和寶寶的心跳,直到捱了一天一夜才生出第一個寶寶,那女醫生非常寧靜地對我說,你不能休息太久,因爲肚子裏還有一個沒出來。

"大叔加油啊!別讓媽媽搶走了,大叔你要爭氣點..."

小茨第一個當了小叛徒,氣得我把她賣掉的心思都有了,女兒跟自己不是一條心,倒幫着大叔那邊...

唉,真是白疼她了,還是小澤比較有義氣,是幫媽媽這邊的小小忠臣,讓我私自決定以後多疼他一些。

小放身處在這一片熱鬧中,才覺得自己是真的活着,是個有自己的意識的人。

她的世界在這一小片的熱情溫暖的海洋中,逐漸復甦,她想現在是時候勇敢地面對自己的問題了。

她想要自己跟他們一樣幸福,她也知道,自己的心結只有自己才能打得開。

"別搶了,那個新郎的名字是..."她頓了頓,爲要公佈出的答案而心顫不已,但是她還是力圖維持冷靜。

他們一致看向她,唰唰四對眼睛,大的小的,都看着她,讓她覺得有些壓迫感。但壓迫感很快就過去,取而代之的是彼此之間的信賴與溫情。現在在她的生命中,他們就是她的親人,她何需避忌他們。

那麼難熬的一段日子,他們都一路陪自己熬過來了。

"新郎是他...是我們都認識的人,他的名字叫戚辰皓。"

我一怔,不曾想過廖盈的另一半竟是戚辰皓,一個傷小放傷得極深的男人。

可是,他爲什麼會允許廖盈發請帖給我們?明明知道小放和我們在一起,難道還嫌傷她傷得不夠,還想再刺激她嗎?

"小放,你不必勉強自己說出來..."我不禁後悔剛纔的衝動,本城墨嘆口氣,將喜帖乖乖地交給我,不再說話。

他不說我也能明白,是我沒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以前總愛說他是個傻子,其實我纔是那個真正的笨蛋。

她曾經將這個人視爲夢魘,對他的名字也極其避諱,她知道萱草他們也總是避免在她面前說出這個名字。

她也覺得會很難,可是如今真的說出來了,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他馬上就要結婚了,我祝福他。"

"請帖上說,邀請我們全家去參加婚禮。"本城墨看着努力爬到自己身邊坐下的小茨,一邊慢吞吞地說,一邊幫她編着大麻辮。

"婚禮?大叔,我可以當新郎新孃的花童嗎?我保證會很乖很乖,不調皮也不搗蛋,我保證!"

小茨一聽到婚禮,不禁想起大叔那天帶她到教堂散步時,小夥伴們那美麗的蓬蓬裙還有帥氣得只有王子才能穿的漂亮小西裝。

"哥哥也和我一起,我們一定會好好地微笑,聽大人們的話。"小傢伙有好處也沒忘了哥哥的份。

"大人講話,小孩子要乖乖的不要插嘴。"輕點她翹挺的小鼻頭,本城墨看着一對漂亮孩子的輪廓,分明有藍逸凡的影子,不禁心生憂慮。

藍也會出席婚禮嗎?

安城,一個發生過太多故事的地方,難道說,他們的故事還沒落幕?抑或是,他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我們不會出席。"不能猶豫,爲了小放,爲了本城,爲了我自己和一對兒女,都不能回去。

安城,就讓它沉積在歲月的微塵中吧,既然是塵封的祕密,那麼也沒必要把它一一揭開。我已經不想再改變現在恬靜的生活,也不能。

連同那個櫻花般燦爛,那個如黑夜般孤寂,那擁有着陰鬱冰冷的眼神的少年,也一起塵封在歲月的音樂盒中吧。

"我們會去參加婚禮,一定要去,都要回去安城...因爲,我想親自祝福他..."小放喃喃而堅定地說道。

那樣一來,也算是了了她的一件心事,她不想自己再一輩子揹負着悲傷哀怨,更不想以後遺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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