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黃昏時分,藍家別墅門外停下一輛法拉利,艾子心情極好地站在門前,期盼的眼神盯着裏面的動靜,纖指迫不及待地按下門鈴。
以後她都要和藍住在一起,和他結婚。因爲她已經沒得選擇,如果她不成爲藍家的少奶奶,那麼她李家就要徹底地破產了。
現實告訴她,有時候人是會爲了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她就是如此。雖然和藍在一起會比較悶,但是從各方面看來,他都比她在外面認識的社會青年要優秀好幾百倍!單單以藍家雄厚的巨資來說,改變她李家整個家族的命運根本就易如反掌。
"艾子小姐?!"
門開了,老管家頭髮突然白了許多,老練的眼睛裏也有掩飾不住的焦慮。不過看到艾子出現在門外,他倒有些意外。
他家少爺不知道怎麼了,又變回到以前那個冷冰冰的樣子,一句話也不願意說,只是靜靜地躺在牀上,不喫不喝的都有三天了。
萱草小姐也不見影子,每次他到聖德學院去找她時,總是找不到人。
"胡伯伯,藍呢?他在哪?我想馬上見到他!"
"少爺說他誰都不想見,恐怕艾子小姐得回去了。"管家抱歉地對她說。
他對這個叫艾子的富家千金印象不是很好,總覺得這個女孩子心機太重,城府太深。以前她跟少爺在一起的時候,他就認爲她對少爺不是真心的,這樣虛榮心強的女生,看上的不過是藍家的萬貫家財還有顯赫的權利和聲勢而已。
"胡伯伯,還是先幫我把行李搬上去吧,藍現在不想見人的話,我不會去打擾他。你放心好了。"
艾子稍微有點不滿,但還是很好地以燦爛的笑容掩飾掉。
她對自己的容貌是非常自信的,不過爲了捕獲住藍的心,今天她特意穿上了紡紗小洋裝,搭上一條個性中褲,再襯一對時尚皮靴,看起來時髦但又富有活力。
"您要搬進來住嗎?"老管家覺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對新一代的想法都不太瞭解。"少爺他..."
"是藍要我搬過來的。"
艾子飛快地堵住他的話,拉着行李箱進入藍家的花園...不,這裏沒有花,應該算是一片小小的人工草原。她知道這種草,它還是她和藍在一起時,特地從德國空運過來的珍貴進口草皮。
看來藍對自己還是存有舊情的。
他從來就是個念舊的人。她記得小時候,藍爺爺送他的小熊布娃娃爛了,破了,他也捨不得扔掉,一直襬在牀頭,讓它陪伴着他入睡與起牀。
長大後的藍似乎在這方面沒多大變化。
這片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小型草原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甚至有一點點不忍心要利用他。
更擔心自己過去在外國濫交的私生活讓藍或是他的家人知道。那樣一來,她和她的家族都要完了。
"藍..."
"藍,你在嗎?可不可以開門?我是艾子呀...藍,你聽不聽得到我的話?"
在他的房門外敲了又敲,都一直沒有得到回應,艾子失望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裏以前應該是那個女生住的吧?她的東西收拾得真乾淨,一塵不染的,看得出來有很用心地清潔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就連浴室,也不見有一滴水出現的樣子,乾淨得會反光。她在一個大理石的小臺幾上找到一張小字條,是寫給她的:
希望你能給他幸福,我祝福你們。
是那個高個子,長得象男生多過象女生的女孩。
艾子將字條丟在垃圾桶裏,明鏡中反映出她美麗無比的側臉和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和那豐纖得宜的身材,半晌才自言自語地低聲說:
"藍是我的,我不允許任何人從我身邊搶走他,即使我不愛他,但我要他的心也是屬於我的。"
門突然被粗魯地打開了,藍蒼白着一張臉,穿着睡衣出現在她面前。他熱切期盼的眼神在覷見是她後,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睡神般俊美的臉龐,雖然落寞而憂傷,但仍然散發着讓人心醉的蠱惑。
"藍!"艾子驚喜地從牀上坐起來,本來想要給他一個擁抱,但卻被他冰冷至極的眼神嚇得僵住了身體。
藍是怎麼了?
他以前從來不會用這種陌生冷漠的眼光看自己。
難道他已經忘了以往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對她是多麼地溫柔體貼嗎?
幾年了,是她變了,還是,他變了?
總之,她覺得藍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藍了。他好象離她越來越遠,她就要觸及不到他的內心,雖然她並不愛他,但她卻以被他愛着而虛榮着。聖德校董的兒子、藍氏總裁的太子爺,喜歡的是她李艾,是件多麼值得炫耀的事!
"離開。"
藍逸凡面無表情地吐出二個字。剛纔看到她房間裏的燈亮了,他還以爲是她回來了,重新回到他身邊。
早上死纏爛打、想盡辦法地叫他起牀,準備好他喜歡的法國白麪包和鮮奶,中午時會耳提面命地催促他喫完午餐,晚上會絞盡腦汁地研究新菜式;在他空腹喝黑咖啡的時候,會兇巴巴地把咖啡拿去洗手間倒掉...
這些瑣碎的事情,他一直都記得。
記得那麼地清楚,以至於每晚夜深人靜時都在想,如果沒有她介入自己的生活,他會是怎樣,還是以往的那個他嗎?
他也痛恨承認自己被她所改變,可又不得不承認她已在他心裏紮下根,這對於他自己來說就是真相。
"什麼?!"
艾子以爲是自己聽錯了,羽扇般黑而長的睫毛眨了又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藍逸凡依舊一副冷漠不近人情的樣子,彷彿她是陌生人。"我叫你離開,離開這個房間。"她碰過的東西,都是他的私有物品,容不得任何人損壞。
他不允許其他人抹煞掉她留下的痕跡,因爲這些痕跡對於他來說,也許是唯一能緬懷她的地方。
如果她以後也不回來的話...
過了今夜就是他的生日了,他以爲他今年的生日會熱鬧些,因爲有她在。可是,她最終還是毫不猶豫地離開了他。
她說得很對,象他這種自私又依賴別人的人,註定不會有人願意爲他而停留。
"爲什麼?爲什麼她可以住在你隔壁,我卻不行?藍,你忘了嗎?我纔是你的女朋友,而不是那個醜醜的高妹!"
艾子無意中拔高了嗓音,黑夜的寂靜使她的聲音聽起來更顯尖銳。不過她很快調整好自己的語氣,撒嬌似的對藍逸凡輕道:
"藍,好嘛好嘛!就讓我住這裏好了,我很喜歡這裏的擺設還有那軟軟的暖牀,藍,你就答應我一次吧...反正我們已經做...那麼親密了..."
"你就這麼喜歡用別人的東西?還是你本來就喜歡鳩佔鵲巢?別以爲我不知道是你跑去唆使她離開!"
"你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藍?不然爲什麼你要那麼生氣?爲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艾子有了點危機感,藍的表現讓她對他有了更多的不確定。
但是不行!她不能對他放手,她和她的家族已經沒得選擇了!她放棄不了她賴以生存的高雅環境以及奢華...
"藍,讓我們回到從前去好不好?你知不知道,離開你之後我有多麼地想你,很多次我都想過聯絡你,但是..."
她走過去,動情地伸出纖細的雙手,想要摟抱住他的腰。
可是,她所觸及到的,只有他那雙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的手。他無聲地拒絕了她的親近,她呆楞住,聽到他和他的語氣一般鋒利的話:
"你曾經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回到我身邊,可是,它們都被你無情地拋棄了。知道嗎?被拋棄掉的東西,不可能再回頭重新來過。"
"藍,你忘了麼?那天晚上你和我已經'做';過了。"艾子站在他面前,尖銳地提醒他認清這個事實。
"那又怎樣?"他不置可否地駁回她的話。
"如果你是個男人的話,就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藍逸凡捂住半邊臉,不再看眼前這張雖然漂亮得象天使,可是卻心腸險惡的人,如果不是昨天酒店裏來的道歉聲明,如果不是剛好有人偷偷在那個房間放了偷窺器,他也不會知道真相的醜陋。
"大廳裏的桌子上有一張光碟,看完後就離開。"
"什麼?!藍,你說清楚...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如此卑鄙,可悲又可憐。艾子,我們完了。"他頭也不回,砰地關上了門。
艾子衝着他孤絕冷傲的背影大喊,可惜他終於沒有回頭。在他離開後,她心急火燎地跑到樓下找到光盤,放到讀盤器裏,打開巨大得佔據整面牆壁的夜晶屏幕,裏面展現出當日她和藍在酒店房間裏發生的一切事情...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交纏在一起,發出**呻吟聲的赤裸男女,其中的一個就是自己。
她真的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安排得天衣無縫的...可現實卻證明她是白忙了一場。
那天晚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