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門外,我遇到了一個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人——那天和藍逸凡抱成一團的女生,她也是藍逸凡一直藏在心裏的那個人。
果然是個美人!和我的死黨唐小放的美貌不差上下,樣貌身材都是頂級的,只不過她比我稍微矮了一個頭。女生如果矮些的話,比較招人喜歡吧,也不會被人冤枉成男人婆,總是一副需要愛護的嬌嫩模樣。
王子的身旁就該站着這種類型的美女,絲毫不遜色於他俊美容貌的美女!藍逸凡喜歡的女生,無疑也是完美級的人物。
"哦。"
我敷衍地應了一聲,想要開門進去的時候,她擋在了前面。
"我有話要和你談,可以妨礙你一點時間嗎?"艾子直接進入正題。經過了昨晚的事情,她覺得是時候爲自己和藍的未來好好鋪路了,她覺得自己真的很愚蠢,兜了幾年又重新回來,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的,還是藍。
因此,她不喜歡她和藍之間有其他人的介入。包括眼前的人,也要一一除去,現在該換她來守護她和藍之間的愛情了。
即使對別人會殘忍些,她也不可能會有一絲退縮。
"說吧,我聽。"其實不用她多說,我也猜得到她找我談話的意圖是什麼。情人眼裏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
"很簡單,我要你離開他。"單刀直入是最好的方法,特別是對於行事作風都比較果斷的艾子來說更是如此。
我本來也想利落地說'好吧';,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是他的意思嗎?"
艾子點點頭,她這次回來爲的就是能和藍永遠在一起,她不會再離開他了。
"沒錯,昨天晚上我和藍都說好了,你知道別墅裏住三個人有時候會挺尷尬的,我和藍又都是不注重細節的人,有時候你在的話可能會不太方便,所以...你知道嗎?我這次回來,就已經下定決心留在藍身邊,所以有些事情提前做了,對我和藍只會促進彼此的感情,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事情吧..."
她是在向我炫耀昨天晚上的戰績嗎?
暗示我的存在會妨礙他們的親密?
兩個人,相戀的一男一女,喝醉了酒,半夜呆在一個房間裏,還能發生什麼事?我想三歲小孩都知道吧。
"什麼時候可以搬?"
我面無表情地說。
以前的我總是期待着脫離他的一天,還清欠他的錢,然後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不用在違心地委屈自己屈就他人。
"越快越好,因爲我住着酒店不太習慣,藍他也希望我能早點搬過來。你能理解我們的心情吧?"艾子也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得如此順利,說話的速度也快了許多,看得出來她是非常高興的。
每個人總是要我理解他們的心情,可是哪裏有一個人可以明白我的心情?
"錢我以後會還他,你明天搬過來就可以,我馬上回去就收拾東西。"
我也有我的原則,決不能因爲他人的施捨而將自己的尊嚴丟棄掉。尤其我不想讓自己有所虧欠於他。
"非常謝謝你的諒解!"
目送那個叫艾子的女生離開,我推着山地車回到別墅,象往常一樣,我抬頭看了看。他的窗子是關着的,人應該在裏面吧。
放好山地車,也不再上鎖,因爲它始終不是我的所有物,當然不能帶它一起走。
經過他房間時,發現房門半開着,我看到趴在牀上熟睡的臉龐。真是讓人迷惑的貴族生活,還是一個高中生就已經學會到高級酒店和女人開房間,我實在是太無知了,纔會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雜草就是雜草,怎麼能與養在天堂中的玫瑰爭豔?
回房間整理自己的東西時,他突然出現在門口,之後一言不發地離開,連晚飯也不下來喫。
太好了,反正我也暫時不想和他說話,不用相對兩厭,免得我消化不良。
直到半夜打雷閃電的時候,我脆弱的房門被狠狠地一腳踢開。
心情正處於低迷時期的我竟忘記了要鎖門,不過鎖了門也沒用,他要闖進來,怎麼也會有辦法。
就象那一次闖到浴室那樣。
電閃雷鳴的時候他揪住我要逃開的身子,一把將我推到了牀上,將我的手壓制在牀頭上,俯下身子吻上了我的脣,然後在下一秒他伸手用被子蓋住了我和他。
碰到我手上的繃帶時,他微微驚訝,終於停住了過火的舉動,專注地抓住我的手腕觀察:"你受傷了?"
"被蛇咬了一口,沒什麼大礙。"我淡淡地說完,懶得追究他關心的神情。尹萱草,心要冷要硬纔行。
"不許你離開,我不準!"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間,捉住我被繃帶纏繞的手腕親吻,輕輕地訴說。
我動也不動,眼睛盯着天花板,冷冷地道:
"放開我,我和你已經完了。不對,應該是從來也沒有開始過。"
平靜的聲音裏聽不到一點起伏的風浪。
藍逸凡詫異地抬起頭望入我的眼睛,大海般深邃的瞳眸象是被刺傷了一般在隱隱顫動。他一直都是如此理所當然地認爲她會留在他身邊。
"是因爲昨晚的事嗎?你介意嗎?對,我是和艾子上牀了!說,你很在乎嗎?!快告訴我!你在意嗎?"
他冷酷的表情現出一絲狂亂,緊緊地抓住她,似乎要將她揉入自己的血肉中。但是不行,他不能這樣做,可是昨天看到她說說笑笑地和辰皓一起離開,他就莫名地嫉妒!
即使他一直想唸的艾子就在身邊,他的思緒還是會飄到她那邊去。喝醉酒的時候腦袋裏想的也全是她!
是毒瘤就要毫不猶豫地剷除!我暗暗警醒自己,鼓足了對抗他的勇氣後才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愛和誰上牀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爲什麼要在乎?反正我不會跟你這種爛到極點的人上牀。而且,你已經不需要一個替代品聊以慰籍了吧?不可否認你的眼光真的很差,哪有'替代品';和'真品';差那麼遠的,簡直就是雲泥之別...你那個時候會找上我,還說出要和我交往的蠢話,一定都是因爲失戀的打擊,纔會審美觀出了差錯,腦子也跟着不清楚了吧..."
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繼續漫不經心地說道:
"算了,反正我也對和你枯燥乏味的生活厭倦了,是該開始新生活的時候了。和你這種無趣的人住一起,我覺得自己快要生鏽了。實在太好了,不是嗎?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終於不需要將就着住在一起..."
"激怒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藍逸凡第一次如此氣憤,他右手握緊,狠狠一拳打在了牀頭的檀木上,空氣中瀰漫着鮮血的味道。
她竟利用詆譭自己的方法來激怒他。
心裏非常痛恨她,可是卻不能傷害她。
"你總是這樣。"
我裝作不屑地將頭扭到另外一邊的枕頭上,不再看他,閃電殘忍而快意地劃過黑暗的夜空。
雷電的肆虐給了我莫大的勇氣,只是那冰冷如千年寒冰的語氣讓我自己都覺得寒冷,這真的是我的聲音嗎?爲什麼會那麼陌生?
我只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雷聲中清晰地響起,象音樂那樣每個音符都準確無比,而我痛恨這種準確。
我強逼着自己說出了違心的話:
"總是象個長不大又任性的小毛孩的你,用傷害自己的手段來贏得別人的同情和關注,真是個可憐又可悲的人類。你以爲你有多重要?每個人都得環繞着你才能活下去嗎?告訴你藍逸凡,在我眼中,你只不過是一個比陌生人熟悉一點的僱主而已,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這樣的答案你滿意了吧?拜託你不要總把自己的不幸發泄在別人身上,那隻會讓別人更快地棄你而去!因爲和你多呆一秒鐘,都讓人覺得痛苦難受!是你讓自己變得如此的不幸,而不是別人!"
"說完了嗎?!"
藍逸凡冷冷地吐出一句。她的話針針見血,刺到了他的心裏面,那種痛楚竟比當年艾子不辭而別來得讓他心痛百倍。
沒錯,他對她來說,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他的身邊,從來留不住任何人,包括她,也是他卑劣地耍了手段才暫時留下的。
以前只是爲了向辰皓報復,而現在似乎這種報復在潛移默化中變了質...他說過,她已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是個男人的話,就要對做出的事付起責任。"
"你沒資格向我說教。要走便走,沒人會留你!"
他起身離開,狠狠地關上門。屋子似乎都要隨之震動了,我神情呆滯地瞅着被他用手打爛的檀木板,沉沉地閉上眼睛,輕輕地對着他離開的方向說了一句:
"別怪我太狠。"
用枕頭捂住自己的臉,出言傷他,是逼不得已,也是爲了保護好已然殘缺的自己。
如果時間能倒流那該多好,至少我可以選擇不讓今天的一切發生。至少,我可以選擇不傷害他。
至少,我可以選擇不接受他的溫柔。
不過,等我意識到的時候,一切都太遲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