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城墨那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找茬,當場竟然暈死過去!我左思右想,沒理由啊,剛纔他被那班不良少年打得半死,哼也沒聽他哼過一聲,而我只出了五分力的拳,竟可以神奇到讓他直接掛掉?!
爲防他故意欺詐,我還順便當場大贈送,賞了他好幾腳強力鍋貼,誰知他仍然哼也不哼聲,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扮死屍!後來還連累我死纏爛打威逼加利誘,好不容易才請了幾個行人甲乙丙丁將他老人家抬去醫院。
我自問沒有虧待他,直接就把他送進了仁德那家送費高昂得足以使一個小康之家一日之內破產的醫院,讓他得償所願,和心上人戚辰皓作伴。
料理完本城的"身後事",我十萬火急地攔了一輛計程車,忍痛花了九十八塊八毛——司機大哥不肯讓步,死活要我出那八毛錢。記得車子揚長而去之前,他以一副非常不屑的鄙視眼光瞪着我,說:
"住那麼大的豪宅,還那麼摳門!呸!"
我也懶得跟他理論,當下決定不告訴他,車子前輪大約一米的地方有一塊又尖又利又粗的大玻璃等着他老哥呢。收我九塊八毛八服務態度還那麼差,不良司機就等着破產吧!
果然,在我取出鑰匙正準備開啓鐵門時,令人愉悅的爆胎聲響起,不良司機氣急敗壞地蹭下車,貓着發福的阿伯身材一看,連聲詛咒:
"見鬼了!真是倒黴!"
以下忽略粗口一百字...
我心情不錯地開門進了別墅的小花園,踩踏着那碎石鋪成的小路,沿途聞着青草的芳香。藍逸凡那人非常奇怪,他從來不讓人種花,花園裏有的只是清一色的草,偶爾會有園丁來修剪一下,纔不至於荒蕪。
夜色下的別墅陰沉沉的,讓人有一種被寂寞抓住的恐慌,沒有一絲光亮,沉寂得象是鬼夜裏的墳墓。突然想起藍逸凡一個人呆在黑暗的小儲物室的情景,如果他一個人在裏面的話,會是怎麼樣的孤寂。一個總是與黑夜作伴的少年,偶爾也會恐懼吧?他那樣一個孤立在衆人之外的人,是決不會開口要求別人作陪的。
原本我在回來的路上,腦海裏想象着他一個人坐在客廳裏,靜靜地坐着,等着,和與他同樣寂寞的燈光在一起。
又或者,他會生氣地嚴陣以待,等着我自投羅網,責罵我爲什麼那麼晚還不回來做飯,他快被餓死,他要扣我工資之類的話。
可是,迎接我的卻是一片讓人寒到心裏去的黑暗。
"少爺他一直都是一個人,沒有人會留在他身邊...少爺說過,沒有人會願意留在他身邊,沒有人..."
我記起老管家幾乎是含着老淚說的話。
也記起那天大雨中,他擁着一身落湯雞狼狽的我,請求似的對我說:"萱草,你會一直留在我身邊,永遠不會溜走,對吧?"
當時我只當成是他給我開的玩笑,現在一想,他那時是多麼地認真,聽到我的答案後,會是多麼地心傷...但是,他終於還象是個沒事人似的獨自走開了。
我們生來就是不同世界,不同層次的人,怎麼能走到一起?他是天生的王子,而我只是個連生活費也拮據不堪、掙扎在貧窮線上的小市民。即使平行線會有交集的那一天,我和他只能各自處在線的兩端,碰觸不到彼此。
早知道不會有好結果,不如趁還沒開始就斬斷牽連彼此的線。
"艾子...艾子...,不要...不要...離開我..."他夢囈般的嗓音在我聽來有如天籟,原來他人還是在別墅裏的!心裏的一塊大石轟然落下!唉,害我還爲他白擔心一場,自我譴責鞭策了一番...
艾子是誰?
還有,我爲什麼要那麼擔心他?
難道我真的對他有...異樣的不正常的...情愫?
不會的!尹萱草!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你會擔心他,純粹是因爲他是你的僱主,身爲傭人的你當然關心主人的安危是無可厚非的,但這絕對不代表你對他有別的意思!
我匆匆過去打開隔壁房間的門,入目而及的是滿屋子的啤酒瓶、易拉罐,還有那個獨佔整張大牀的破壞王!
等等,這裏怎麼越看越熟悉?
擺設、窗簾、書桌、檯燈、地毯、牀單的顏色...這一切和我房間裏的怎麼一模一樣?
"藍逸凡!你到我房裏做什麼?!"我怒火攻心!
對!就是眼前躺在我牀上這位超級冷漠傲慢的貴公子,搞得我房間亂七八糟!世界大戰也沒那麼恐怖吧?連天花板的水晶吊燈也不知道被他用什麼方法扯了下來,破碎不堪的玻璃撲了一地,而他手上,已經血肉模糊,碎玻璃紮在了他手上,血流得牀單都快變成了血紅色,而他卻還象個沒事人地拿着一瓶啤酒往肚裏灌!
我上前一把奪過他的啤酒瓶,以平生最高的嗓音衝他喊:"你想死嗎?!渾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