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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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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果也有個錄取通知,那該多好。至少那對於我來說,可以讓我有更多的時間去準備未來將發生的事情,而不會再措手不及。——題記

中考就在別人的哀嘆中,我的無奈中,唐小放興奮的大叫聲中完美地結束了。我沒有怎麼地溫習,當別的同學都陷入題海中奮鬥時,我則在露天操場上頂着初夏的太陽反反覆覆地練球。

反正我也不怎麼想考聖德,我想,如果我不溫習都能隨便考上它,那就該是我的命了。說起來可笑,我雖是個二十一世紀的精英,但也同時是個不折不扣的宿命論者,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命盤,有些事情由不得人力去對抗。

所以在我至今短暫得談不上多姿多彩的生命中,我拒絕強求。只想好好地過日子,畢業出去後找份相對來說好些的工作,然後再找個平凡的男人嫁掉。什麼浪漫呀,愛情的,都見鬼去吧!

我只做現在的自己就好了呀。

投籃再投籃,汗水已經從我的背脊上不斷地滑落,可我仍不願停下來。今年的中考題目很難,可是我還是認真地一題一題地做完了。心裏沒什麼着落,但更沒怎麼擔心,反正我又不想進聖德,而且我算過了,如果我要進清連一中的話成績應該不成問題。

"萱草,萱草!"

遠遠地就看見唐小放沒形象地飛跑過來,她今天穿着一套飄渺的白色長裙,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清爽。美麗的臉此刻一臉興奮,照我的說法,就是中了頭等六合彩也沒見她如此興高采烈過。她向我揚着一張雪白的紙,從我這看去,分明還可以見到紙上蓋着一個鮮紅的印章,還有幾個略顯模糊的字跡。

"萱草,你考上了,考上了!"她興奮地大聲喊。完全不理整個籃球場的男生爲她的到來而吹起的一陣陣哨聲。

不祥的預感襲來,我將球重新投到籃球板上,球精準地進了籃中。

"慢點,小放,你慢點說。"

我隨意地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甩了甩短得不能再短的帥氣短髮,招呼她過操場旁邊的石椅上坐下。唐小放很快就來到我面前。她那剛好一百六十五公分的身高,只到我的下巴而已。

"萱草,考上了,我們都考上了!"她還是一臉難以抑制的興奮,美麗的臉因奔跑而紅撲撲的,看起來美極了,連一直都習慣她美麗的我此時也不禁嫉妒起她的美貌來。於是我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幾天前我任意作出的"埋怨上帝"的文章:

上帝呀,你何其不公!

美貌沒給我,

身材沒給我,

溫柔沒給我,

幸運沒給我,

財富沒給我,

你什麼都沒給我,

惟獨給了我一個頂尖的腦袋,

我倒寧願你給我如花美貌,

羨煞愚鈍的世人!

記得唐小放看到這憤慨的文時一臉的忍俊不禁,還大笑說我可能是正在進行"青春期的過渡期"的狂躁不安中,我倒也不以爲意。

她的任何讚美和批評我都義無返顧地接受,誰讓我倆是超級死黨呢。

直到有一天,她看見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我,"萱草,其實你很漂亮,我說的是真的!所以你不用理會別人的眼光,他們只是不懂欣賞你。"她美麗的大眼懇切地看着我,要我相信。

我哪裏會信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

因爲,漂亮的帥哥美女永遠不可能明白自卑的感覺。轉眼到了酷暑,黑色的七月在隆隆的響雷與疲憊的奔波中結束了。

"考上哪裏了?"

直覺衝擊着我,可我——拒絕接受。

中樂透的機會只有千萬分之一,我應該不會那麼'幸運';中獎的。

唐小放揚着那張在陽光的照射下白得耀眼的通知書在我面前晃盪,得意地宣佈:"萱草,我們都被聖德高中錄取了!你是全校的第一名,我也不差,排在第二!"

唐小放是名副其實的大美女兼才女,腦袋身材樣貌都無可挑剔,而且品性溫順,待人公正,不歧視比自己低下的人,實非一般富家千金可比。

我一把扯下被她高舉的錄取通知書,仔細一看,上面寫着:

尹萱草同學:

你以全安城市第一名的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本校高中系,經本校與你所在的宣德初中商議,決定除生活費自己承擔外,免除你高中的一切費用。望你在八月二十五號準時到聖德高中報到!

聖德高中招生辦

"萱草,我早就知道你會考上的,一定會考上的!"

唐小放眼角閃着淚花,這還是我見她第一次哭。

我雖然心裏憤懣不平,隨便考還能拿到第一,怎麼這麼倒黴。但一看小放在哭,我也頓時慌了手腳。

又氣又感動,總之是一塌糊塗。

"傻丫頭,哭什麼。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們倆都能考上嗎?怎麼現在真考上了,你反而哭了?"

"沒有沒有,我是太高興了嘛!我是高興地哭,才能抒發我內心的激動。"唐小放仰仰頭,倔強地硬把眼淚逼回去。繼續一臉喜氣洋洋地看着我。

我拉住她,努力幫她挽回形象。"呃,很多人看過來了,你激動歸激動,可別太忘形啊。"

"萱草你知道嗎?我真的很高興!拿到錄取通知書時我幾乎高興得要發瘋!全世界地找你呢!"

她收了眼淚,頗爲孩子氣地說着,(不過我們也正是半大不小的孩子)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我曾以爲,這就是一生的朋友了。我任由她冰冷的手握住我的,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初中三年過去了,從認識她的第一天開始好象就註定我們會成爲最好的朋友一樣,她和我早已不分彼此了。

"傻小放,你怎麼那麼笨,那麼笨還可以考第二名,其中是不是出了什麼差錯讓你矇混過關了~"

我不禁輕輕唸叨埋怨着,心裏卻溫暖極了。

炎熱的感覺已經淡去,只感覺她手中的清涼。我在想該如何跟家裏的父母說這件事。填志願的事我一直都沒告訴他們,而他們也從沒過問過,現在錄取通知都收到了,看來也是時候告訴他們。

"走吧!"

唐小放突然站起來拉住我。

"幹什麼?"

我警戒地看着她。

不知道她又有什麼鬼主意。美麗的小放老是會鬼靈精怪地搞很多名堂,經過無數次慘痛的經驗後我決定還是想問清楚的好。

"去慶祝我們倆都考上聖德高中呀!我老爸高興得給我開了張金卡,我們現在就可以去'刺激消費';爲祖國做貢獻了!"

唐小放一雙明亮嫵媚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我分明在她眼中看出了淡淡的不捨還有一抹憂愁,但一時間我又說不清楚那種奇怪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

難道她有什麼事在瞞着我?

"去不去呀?"

她看到我的猶豫,更賣力地催促着。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說:"你總要給我個時間洗了這一身的臭汗吧?況且去消費嘛...刺激內需,爲祖國經濟做貢獻,"我故意揚長了嗓音,滿意地看到唐小放一臉的期待,不忍心讓她失望,我終於說,"這種事當然少不了我呀!"

"萱草萬歲!"

唐小放頓時笑開了花。原本喧鬧的籃球場變得怪異地寧靜,我回頭一看,場上的男生都從我們這邊看來。其中當然還夾雜着女生們怨怒的表情。

笑靨如花的小放美麗得讓人眩目。她的美讓身爲女生的我,也汗顏,嫉妒不上來。

"快走吧。我們先到學校的更衣室換衣服。"

爲了避免更多的麻煩發生,我趕緊拉住唐小放離開籃球場。上次就因爲唐小放出現在這籃球場,才害得一個男生在比賽中爲了看她而跌破了頭,我可不想再傷害祖國的未來棟樑還有可愛的花兒們啊~

都快要初中畢業了,還是少給母校一些麻煩吧。於是在拉拉扯扯中我帶走了唐小放這個"禍害"。

"好!那我們快走吧!"唐小放親密地挽着我的手臂,我苦笑了一下,對於她的熱情我有些不解。

今天的小放怎麼了?那天我們買了很多東西,但大都是我的。

唐小放老嚷嚷着要祝賀我考上聖德,說要拼了老命讓我感到快樂。當時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非常認真,現在我閉上眼就能看到她美麗真誠的臉,如果那時的我能多注意些,也許就可以發現她的憂愁了吧?

差不多快開學後,在鄉下的我才收到唐小放從英國記來的一封信,信裏有着熟悉的淡淡香草味,那是小放最喜歡的味道。

以下是信的部分內容:

萱草:

展信佳!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在英國了。很抱歉我不能信守當初的諾言,和你一起就讀聖德高中。想起來還真是遺憾!好不容易考上~撒幾多小花以示慶賀!

說出來不怕你笑,我爲了這件事偷偷流了不少眼淚呢,爸爸還笑我是在學林妹妹的多愁善感。

其實那天拿錄取通知書給你的時候,我就想跟你說了,但那天玩得太開心,我想讓那天只有快樂而沒有悲傷,所以忍住沒告訴你。

萱草,我真的很不捨得離開你。但我早已答應爸爸要到英國留學了,我媽媽得了病,一種非常嚴重的病,我要過那邊去照顧她。

萱草,你永遠都會是我最好的朋友。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時,你那爽朗的笑容,只有你對我笑着說'你好';。其他的同學都只是看着我,也不敢跟我說話。

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就沒什麼朋友,孤獨慣的我,早就認爲沒有朋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自從認識了你之後才讓我明白友情的可貴。

還記得有一次,我爲了爺爺的死而難過的時候,你寫給我的散詩嗎?我將它帶到英國去了,我想當我想起你的時候也可以有東西來懷念一下。

當很悶很悶的時候,把窗子開得大大的,讓自己好好地透透氣;

當很煩很煩的時候,把鏡子遮得實實的,不讓自己看到不愉快的自己;

當很累很累的時候,把被子攤得開開的,讓自己暫時將疲倦遺棄;

當很痛很痛的時候,把大門關得緊緊的,讓痛苦的自己好好休息;

我們永遠不能被自己遺棄,

即使全世界都遺棄了自己,

因爲在明天的世界裏,

有你,也有我,

一切的不幸最終會變得美好

我還記得這幾句,每當我看到它時心情就會變好呢。因此你也要爲我記住它好嗎?那是隻屬於我們倆的小詩。

好了,不說這些傷感的話了。萱草,你要記得到了聖德高中後要將所有的細節都寫信給我稟告哦。我也會經常寄從英國明信片給你的,你要好好努力哦!

小放

信紙上還可以看到眼淚的痕跡,我想,當時的小放是含着眼淚寫這封信給我的吧。

"傻小放!"我對着藍藍的天空大喊她的名字,希望透過高空中飛行的流星寄給她我的思念。

"我也會永遠記住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回來,一定要滾回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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