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鳥鳴聲拉開了清晨的序幕,清雅坐在銅鏡前梳理着自己的頭髮.
“小姐,您今天穿哪身衣裳?”夏蘭手裏拿着一件蔥綠的,一件湖藍的,微笑着問道.
秋霜連忙揚起自己的手上的桃紅色的衣裳:“小姐還是穿紅色的好看,喜慶.”
“這……”夏蘭爲難得看着清雅,“小姐您說呢?”
清雅一直微笑着看着她們兩個忙碌,看着她們的爭辯,她站起來,走到她們的身邊,突然伸出手去輕輕擁抱着她們,將頭埋在她們的頸窩,然後低聲得嚅喏着:“我的好姐妹,幸好有你們在我的身邊.”
“奴婢不敢.”兩人連忙要行禮,清雅抱着她們的手微微用力,阻止了她們下降的趨勢.
清雅抬起頭對着她們很認真得說:“我們就是姐妹.你們從小伴我一起長大,有些話我雖然沒說,可是心裏一直把你們當成是我的好姐妹.以後沒有外人的時候,就不行禮了.”
夏蘭和秋霜互相對視了一下,然後屈膝行了半禮:“是.奴婢遵命.”
說完,三人都哈哈大笑.笑聲和着鳥聲,都那麼悅耳.
“那你們不要爲我穿什麼衣裳爭了吧?”清雅說到這裏眼裏帶笑得看着她們,拿起她們的手裏的衣服仔細看了看.想了一下,說,“我還是穿紅的吧.畢竟是見皇上.”
“是.那小姐.我們快幫您梳妝吧.不然王爺可得等急了.”夏蘭連忙把清雅拉到椅子上坐好,然後開始給她整理衣裳和梳妝打扮起來.
兩個時辰以後,清雅坐在通往皇宮的馬車上,心隨着馬車的上下顛簸不停得搖晃着.
本來該在新婚第二天進宮拜見皇上,卻因爲她的病而一再得拖延.前幾天皇上的十多道賞賜自然是招人眼紅的,本來受人關注的身份更加得受人關注,不知道進宮後會面對什麼.
“雅兒.不用擔心,父皇很溫和慈祥的.雖然有時候嚴厲了一點,可是他對我們子女那是愛護有加.”清雅的手被握在一雙溫暖的手裏,她本來朝窗外飄忽不定的視線一下子就定格在了栩廉的臉上,他的眼睛裏滿是寬心.
清雅暗暗在心裏倒苦水:你的父皇,在你面前只是一個父親,哪怕拿出了一國之君的威嚴,也是血濃於水.可是自己,也許只是皇上和方家的一顆棋子,皇上對自己的態度到底怎麼樣,並不清楚.而且,如果皇上真的溫和慈祥,他不一定能坐上這個位置吧.但是這些只能在心裏想卻不能說出來.清雅任憑着自己的手被他握着,眼睛裏滿是平靜,所以,不管是先禮後兵還是如同栩廉所說,清雅決定,坦然面對.
周圍的環境安靜了下來,馬車已經在皇宮內苑裏面行進了.清雅的手被突然握緊.她抬起頭,只看到栩廉輕輕點了一下頭,滿是鼓勵的眼光.她心裏一熱.
“郡王爺郡王妃到!”一聲拉長的聲音,馬車的簾子被打起了.陽光一下子傾瀉進來,清雅下意識伸手去擋.
下了馬車,她跟在栩廉的身後往前走.路上全是帶刀的侍衛,陽光下,那些刀劍異常得閃爍,晃得人眼花.
“廉哥哥!”一個甜美的聲音伴隨着一個嬌小的身影撲進了走在前面的栩廉懷裏.
“雲兒,怎麼又調皮了啊?這幾天沒看到廉哥哥就這麼想啊?”栩廉俯身抱起她,在她粉玉般的小臉上輕輕啄了一口.
小小的孩子在他的懷裏撒嬌道:“廉哥哥娶新娘子了,就不和雲兒玩了.”說完她就伸長了脖子往他身後看清雅.
清雅微笑着朝她點點頭,卻看見雲兒哼了一聲,便把視線收回,兩隻小手緊緊抱着栩廉的脖子,臉上滿是驕傲的神色.
站在清雅後面的小石子上前一步在清雅的耳邊說道:“王妃,這是小公主凝雲.付親王的女兒.”說完他就默默退下了.
前面的栩廉並不知道這一回事情,在那裏兀自逗着凝雲玩.
凝雲卻突然喊出了聲:“哥哥,你的新娘子在和小石子說悄悄話.”她的小眼睛轉啊轉的.
清雅還在想付親王到底是誰的時候,就聽到這個幼稚的童音,下意識得抬頭,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栩廉轉過身看着清雅和小石子,然後就明白了,他咳了一聲,對着凝雲說:“小東西,怎麼今天只看到我的新娘子,都不和哥哥玩了啊?”說完他就在凝雲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掌,滿臉笑意.
“今兒個是怎麼了.在勤允宮的門口都站着幹什麼?難道這裏的風景這麼好看?”一個乾淨的聲音出現在了他們的耳朵裏.
清雅轉過頭去,看見了一張與栩廉眉眼有幾分相似的臉,只是這個聲音的主人看上去更成熟,更有一種凌厲的神色.
“五哥.”栩廉的表情顯得稍微嚴肅了一點,然後他哈哈大笑了一聲,“五哥,你這個寶貝表妹還真是黏人啊.”
這一聲五哥,喚起了清雅的記憶.原來,皇帝的第五子栩勉,也就是眼前的人,娶的是付親王的其中一個女兒。
栩勉走過了清雅的身邊,他腰間的玉佩發出噹噹的聲音,他有意無意得看了清雅一眼,目光裏面多了些不解還有些奇怪的神色.
清雅只得站着.眼前的人越來越多,還是根本不在計劃內的.本來以爲進宮只用拜見皇上,沒想到還碰到了這樣多的人.
“十六弟,雲兒就黏你啊.這麼多的兄弟裏面她就最喜歡你了.天天吵着要見你..”栩勉笑着接過了凝雲.栩廉用手整理着身上的衣裳然後微笑着說:“這倒是.這小丫頭,倒是真乖.也怪不得人疼她了.”
栩勉的眼神再一次彷彿無意得掃過了清雅,然後他看着栩廉說道:“十六弟大喜也沒能夠盡興,趕明兒五哥在府上擺兩桌,還請十六弟攜弟妹來做客,算五哥的一片心意吧.”
“雅兒,這是五哥.”栩廉笑着對清雅說道.
清雅盈盈下拜.
“弟妹不必多禮.”栩勉伸出手虛扶了一下,清雅緩緩站起身,退回到栩廉的身後.
“廉哥哥,你的新娘子,是不是那個殉國的將軍的妹妹?”這一聲不大不小的童音讓所有人的心一震.